《[德哈]担保人(Sponsorship)》江玄若

22、第 22 章 把德拉科

　　把德拉科带回旅馆消耗了哈利大量体力。这个原本看起来明明是要自己从酒吧走回旅馆的家伙，在哈利为了确保他不摔倒而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之后竟然开始靠在自己肩上打起了瞌睡。

　　带着意识不清的人幻影移形会有危险，在时不时有人经过的马路上使用漂浮咒会有麻烦，结果变成了哈利硬生生地把半睡半醒的德拉科拖回了那家小旅馆，十分钟的路程愣是走了半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把人安置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在德拉科的口袋里翻找到了房间钥匙之后，他发现上面压根没有房间号码。

　　此时午夜将近，前台一个人也没有。硬着头皮按响了服务铃的哈利一面想着前台小姑娘刚刚怀疑的眼神，一面思考着自己是不是需要违反平日的准则对麻瓜使用混淆咒。好在应铃出来的并不是刚才的小姑娘，而是一个看上去相当不耐烦的中年妇人。

　　哈利刚把抓魔杖的手松开，努力思索怎么用法语问钥匙对应的房间号。中年妇人伸头看了眼沙发上的德拉科又看了眼手里握着钥匙的哈利，一脸冷漠地从旁边抽了张纸，写了个数字递了过去，末了还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自动贩卖机。

　　看清楚里面卖的东西之后的哈利脸上瞬间刷上了一层粉红色。他是不是应该再开一个房间？毕竟在一个大家都是熟面孔的小镇上，给定居在附近的马尔福家族带来什么莫名其妙的谣言并不是什么好主意——鉴于他的友谊都已经让卢修斯·马尔福如此愤怒。

　　只是——使用州际幻影移形已经完全不在话下的哈利，在下午急匆匆地出发来法国的时候压根没有换钱。对他来说在一个房间里变出一个能让自己睡上一觉的空间当然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并不能向眼前的麻瓜解释自己将不会从德拉科房间里出来的事实。

　　最后在中年妇女了然的哈欠中，哈利心虚地在访客名单上登记了弗农·德思礼之后扶着德拉科上楼去了。

　　房间是套间，所以哈利可以在小客厅把沙发上变成一张小床睡一晚。他终于把德拉科安置在了床铺上，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是汗。

　　熄了卧室灯，对自己的衣服施放了干燥咒，把两人的大衣、围巾和帽子全部收进衣柜，再好不容易把客厅的扶手椅变成一张床铺——这类咒语并不是他的强项。终于忙完一切的哈利坐在床边这才松了口气。

　　喝醉的德拉科像是判了他缓刑，让他有了更多时间去想刚刚在酒吧门口击中他的问题。虽然现在问题又多了一项——是什么让德拉科一个人深夜在这个法国小镇买醉。其实哈利隐约有想到答案——大概是因为他和父母的矛盾，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哈利为自己之前那股莫名的开心感到羞愧。他究竟是在盼望些什么呢？

　　然而这个缓刑却并没有持续太久——决定在躺下之前确认一下醉酒的人一切都好的哈利被黑暗中一双明亮的眼睛吓了一大跳。刚刚还昏昏欲睡的德拉科此刻靠坐在了床头，看上去似乎是因为屋内过于充足的暖气感到燥热，正在努力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哈利的脚步声显然一下子吸引了德拉科的注意力，他默默地盯着哈利走进卧室区域。

　　哈利顿时紧张起来。

　　“为什么你在？”德拉科的声音有些沙哑，神情里写着困惑。

　　“我……”哈利原本组织好的关于道歉，教子，脚印的说辞全部被堵在了胸口，“我是来找你……我有事想问…”

　　“为什么你总是在？”德拉科仿佛没有听到哈利不成语句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哈利一时语塞。显然德拉科并没有完全清醒。他不明白德拉科的“总是”指的是什么。

　　德拉科轻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为什么你总是在试图帮助别人？即便是会威胁自己的生命，即便对方是你的敌人……为什么，圣人波特？”

　　月光从没有拉上遮光帘的窗户外透了进来，轻拂在德拉科的脸上。他此刻带着微笑，看上去比平时柔和许多。被这样的神情所吸引，哈利往床边挪了几步，在床沿轻轻坐了下来。

　　“你是说阿兹卡班的事吗？”哈利柔声回问道。

　　德拉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次，那次，还有那次……每一次。”他笑着扶住脑袋，声音里的无奈又多加了几分，“这有可能是假装的吗？……真是……让人恼火……”

　　“是吗？”德拉科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恼火的意味，因此哈利只是轻声回应，“也许吧。我想我得承认看上去是有点像那么回事。事实上，好几次我几乎想要杀死甚至折磨我的对手。你大概知道我指的是谁。但是…归根结底，死亡，无论是谁的死亡，并不会让已经失去的悲伤减缓一分。这是我在他死去的那天明白的。”

　　德拉科盯着哈利脸上微微显露出的悲伤，脸上的笑容也慢慢褪去了。

　　“你是说……汤姆·里德尔。”德拉科一字一句地说。

　　“…是。”

　　从德拉科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让哈利几乎震惊。他们自成为朋友以来谈论起伏地魔和六年级以后发生的事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不要说是以这种称呼。他一直认为自己早已不介意谈论那些事了，他只是拿不准德拉科的态度。可是现在，不知为什么，他感到紧张。

　　“我听到你那么叫他，那个时候。”德拉科的神色看上去低落了许多，“在那之前，我没有想过还能这么叫。“他把自己搭在床边的左手翻转过来，视线落在被衬衣完全遮蔽了起来的左手臂。

　　“……对我来说，选择要不是主人，要不是我的主人。”

　　哈利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如果是赫敏的话她一定能说出很多东西来，但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慢慢地往德拉科的方向又移动了一些，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右手手背。

　　德拉科抬头看了看他，没有把手移开。

　　“我的借口都要用完了。”德拉科缓缓说道。他低头把自己的衬衣口拉开了一些，露出一道长长的疤痕，“这是其中一个。还记得吗？”

　　哈利震惊地看着那道疤痕。他当然记得。被神锋无影击中的德拉科向后倒去，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出来的画面，他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我真的很抱歉……”这一次哈利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知道那个咒语的意思……幸好斯内普教授刚好在那里……不然的话我真不敢想象——我发誓如果知道它是什么我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德拉科只是静静地盯着哈利没有说话。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你真的不是在假装，不是吗？”

　　哈利看着神色越来越悲伤的德拉科，心跳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我差点杀死罗恩·韦斯莱和凯蒂·贝尔。”德拉科平静地说。

　　哈利感到自己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我试图杀死邓布利多教授。”德拉科还在缓缓地叙述着，“那天晚上，我是说邓布利多教授被杀死的那天晚上，是我让食死徒进入了霍格沃茨。”

　　似乎是有云挡住了月亮，房间里一下子变暗了。哈利看不清德拉科脸上此刻的神情。他把手握紧了一些。

　　“邓布利多教授策划了自己的死亡，记得吗？”哈利说，“而罗恩和凯蒂都活了下来。”

　　沉默。

　　又过了不知多久，德拉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但是，有一些人没有。”

　　“德拉科，你不需要……”哈利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不，听我说。”德拉科打断了哈利的话。

　　月光再次从窗口照了进来，哈利看到德拉科的眼睛里闪着一些光。

　　“我很抱歉，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