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担保人(Sponsorship)》江玄若

16、第 16 章 “嘶……呼

　　“嘶……呼……”

　　德拉科挥动魔杖，把药敷在哈利手背上的伤口上，对着咬着牙尽量不吭声的人挑了挑眉，“不必忍着，用这种魔药虽然恢复快，但伤口迅速愈合时的疼痛可比起受伤本身还要更厉害。”

　　“也不算…很疼。”哈利勉强地回答，试着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惊奇地发现在疼痛褪去之后，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了，不禁赞叹道，“这也太神奇了！”

　　“没有什么神奇之处，只不过是提升了白鲜的纯度让伤口愈合速度更快而已。”德拉科耸耸肩，从一旁的柜子上摸出一个小瓶子扔给哈利，“拿着吧，免得你三天两头占用我的休息时间。”

　　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小瓶子收进口袋，“你知道的，如果去圣芒戈的话，总是免不了会有…… 那种……我是说……”

　　“救世主待遇？”德拉科随口补充道。

　　无奈地点了点头，哈利好奇地把身子探向德拉科正在收拾的一张一看就不是原本属于马尔福庄园客厅的魔药桌和上面正在被搅动的坩埚。

　　“这是什么？”哈利指着桌面上几片看上去像是某种生物的蛋壳的东西问道。

　　“一种蛋壳。”德拉科的回答简单扼要。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种蛋壳。”哈利听上去被侮辱了，“我是说，是什么生物的蛋壳。”

　　德拉科扫了一眼开始皱眉研究他桌上那瓶莫特拉鼠胆汁的哈利，轻笑了一声。

　　“火灰蛇。”他答道。

　　“嗯……那这个呢？”果然，哈利紧接着指向了那瓶有些浑浊的黄色液体。

　　德拉科摊了摊手，“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你也上了至少六年的魔药课吧？”

　　“既然你觉得你的记忆力很好，那你就应该知道魔药学不是我的强项。”哈利听上去毫无愧意。

　　德拉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前几年似乎是这样。但六年级的时候，我记得有一段时间你的魔药课成绩突飞猛进。”

　　哈利一下子直起身来，看上去对于德拉科连这都还记得感到相当惊讶。更别说他很清楚德拉科那一年可是一直在忙一些——别的事情。

　　“我作弊了。”哈利直截了当地坦白说，“我拿到了一本旧魔药课本——最后发现那是斯内普教授的，上面有很多简化步骤，我照着做，获得了很好的结果。后来没法再使用那本课本之后，我的魔药成绩就一落千丈了。”

　　德拉科看上去想要追问下去，但同时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半途决定放弃自己的问题。

　　“你能在说‘成绩一落千丈’的时候更骄傲一点吗？”德拉科说。

　　哈利注意到了德拉科的欲言又止，但他没有指出来。

　　“嗯……所以我的感觉真的是对的。你果然是和赫敏越来越像了。”哈利应答道，这回开始研究起客厅的一个看上去曾经是陈列收藏品，现在却被堆满了各种书籍的华丽展示架，“阅读确实会改变人。”

　　“很好的发现。”德拉科说，“我觉得你也应该偶尔试试看，等你不那么忙着……无知的时候。”

　　这回哈利看上去并没有被冒犯。他伸手把一本书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三十条不该被时代遗忘的咒语》？看上去有点意思。能借我看看吗？”

　　“我还没有看完这本书。”德拉科回答道，“而且我觉得这本的话你大概会在第二十页才睡着。尝试旁边的《解咒药剂原理》，那本我刚刚买了新版本。我相信它的催眠效果更好。”

　　哈利把那本旧书狠狠塞回了书柜，并决定要在周六的担保人会面之前向赫敏了解一些一定不会有两百岁以下的人——除了赫敏之外——知道的魔咒来搓搓这个家伙的锐气。然后他想起了周六的另一件事。

　　“啊对了，这周六下午的票。”哈利从口袋掏出一张魁地奇地区联赛的门票递了过去，甚至没有问德拉科有没有空。

　　对于这个开始把自己当作专属医师外加魁地奇球友的新晋友人，德拉科稍稍有些无奈。然而纵观自己现在的社交圈，哈利确实也没耽误他什么事。两人时不时会一起去看个魁地奇比赛，或是去酒吧喝上一杯，这已经是德拉科这三年加起来社交活动最多的两个月了。

　　不过他最近也稍微有些理解对方的感受。自从自己重新回到圣芒戈，遇到过特意来找他治疗但完全没有生病的“支持”者，也遇到过前来挑衅差点把自己整个魔药柜子炸了的反对者。同事的关系有些有所缓和——比如像贝利这样尊重医德但对食死徒有所偏见的人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但同样的，也有些因为他近期知名度的增加而对他百般刁难的。好在最后都没闹出大事，算是万幸。

　　魔法追踪只剩下几天，然后他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林中小居了。住习惯了那边之后，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马尔福庄园变得有些不适。这大概也是他没有拒绝哈利时不时邀约的重要原因之一。

　　“谁能想到救世主会和食死徒一样缺朋友呢？”德拉科感慨道。

　　哈利沉默了。言者无意，但却是正中要害。除了他的两位挚友和一些已经没什么日常往来的老朋友之外，他的社交圈子小的可怜。邀约是不少，但总是多多少少会因为他的“特殊身份”使得相处起来不太自在。而自从他的两个朋友决定要同居之后，他就更加不想经常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了。因此突然有了马尔福这么一个能日常见面，知根知底的朋友让他倍感珍惜。

　　他发现，他和马尔福其实有不少志趣相投的地方。比如魁地奇，古咒语，受争议的决斗魔咒，黑魔法防御术等等。上学的时候，他一直觉得马尔福无论是在课业上还是在魁地奇上的成绩都跟他的家族和老师偏心有关，但现在他发觉其实马尔福确实是很聪明也很博学。他在纯血统家族长大，对于巫师界的方方面面知晓得自然都比哈利更多，哈利经常能从他那里听到一些有趣的轶事——尽管马尔福讲述的时候常常一种“傻子才会信这些发生过”的语气。马尔福对很多实事的评论往往不留情面，甚至有些刻薄。但哈利细想之后发现他的观点倒也不无道理，甚至搭配上讽刺还颇有喜剧色彩。

　　他们已经可以时不时调侃学生时代的那些无聊矛盾，当然偶尔还是有一些回避的话题——关于伏地魔，邓布利多，卢修斯等等的一些细节他们很少涉及，但哈利认为这些并不影响两人的友谊。

　　只是，如果真要把马尔福划入自己的朋友圈的话，有一点是很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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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觉得难以置信，但他们居然成功了？”哈利被赫敏突然从耳边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火焰威士忌差点洒出一半。好在赫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哈利拿酒杯的手，这才没让赫敏和罗恩新居客厅的地毯在第一天就惨遭不测。

　　“啊……是啊。”哈利有些尴尬地将视线从客厅另外一侧的两个人身上移开。不过显然赫敏一早就发现了，而且看上去她大概是跟自己有一样的担忧，“我本来还是有点不放心，德……马尔福这几天至少问了我五遍‘你确定韦斯莱会希望我出现在他和格兰杰的乔迁派对上？’”

　　赫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罗恩在发完邀请之后大概问了我十遍，‘你确定让马尔福过来参加派对是个好主意？’。说不定这两人其实很合拍呢？至少现在看上去也还行。”

　　哈利知道她指的是德拉科和罗恩刚刚在客厅另一端的短暂寒暄。

　　“……派对很棒，祝贺你和格兰杰。”

　　“呃……谢谢。”

　　“……”

　　“听说下午的球赛挺精彩？……”

　　“是啊，比分一直很紧……”

　　以上是哈利“窃听”到的部分。之后赫敏打断了他的‘监控’，不过他看到那两人居然仍然在努力聊着什么话题，也完全没有要打起来的迹象，便也放下心来了。

　　这是德拉科和哈利成为朋友以来第一次参加哈利朋友的派对，而且还是他最好朋友的同居乔迁之喜。虽然他知道经过之前的案子，罗恩对马尔福的态度应该有所好转，但免不了担心这两个人喝完酒同处一室之后会不会还能打起来。好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了。

　　事实上，他发现多余的不光是这部分，德拉科和来参加派对的其他人也都很聊得来的样子。他们两人在下午看完球赛之后是一起过来参加派对的，但大概两个小时之前，德拉科就已经融入了人群里，没有跟他讲上一句话了。

　　“哈利，我知道你大概不太想回答，但是好像很久没听到你提金妮了。”赫敏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是哈利对于这个派对的第二个担忧。罗恩和赫敏正式同居对两人来说是很大的一步，自然免不了会有熟人问起他和金妮的情况。他倒是也想回答，但两个人自从上次在圣芒戈见面之后，居然一次都没有再联系过。“我们可能……我不知道，我想，我得先找机会跟她谈谈。”

　　赫敏耸了耸肩，“不用紧张，上次在圣芒戈见面的时候我问过金妮几句。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我大概也猜到了。不过，罗恩那边，他仍然对你们俩很是热衷呢……事实上他提到今晚金妮会过来。”

　　哈利有些惊讶，“她的训练已经结束了吗？她都没有告诉我一声。”

　　“应该是有什么变化。”赫敏扬眉道，“罗恩突然神神秘秘地说有惊喜，连我都不告诉。所以如果你们真的决定好了的话，还是尽早说清楚。”

　　哈利点了点头。

　　罗恩的秘密没有再维持多久，因为哈利看到罗恩带着金妮从大门和客厅之间的走廊里走了进来，并朝他抛来一个嬉笑的眼神。他走到客厅的正中间，敲了敲手里的杯子。

　　“感谢大家今天来我和赫敏的新家。”罗恩语气欢快，“不过今天，韦斯莱家有双重惊喜。我妹妹金妮刚刚和英格兰魁地奇代表队正式签约，成为了英格兰魁地奇代表队的主力追求手！”伴随着众人的欢呼声，罗恩的目光移到了哈利的身上，朝他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哈利瞬间明白了赫敏所指的惊喜是什么。金妮能和英格兰国家队签约自然是可喜可贺，但在罗恩看来，最重要的是，金妮要回伦敦了。

　　罗恩的小演讲结束。好几个人立刻围住了金妮向她道贺。

　　哈利犹豫了。他原本以为今天会是和金妮正式谈论两人关系的机会，但金妮回到伦敦是他没有想到的。她既然搬回伦敦，两人见面的机会自然也更多了。这个决定跟他有关吗？如果他们就此分手，之后在各种场合见面，会变成什么场面？正当他胡乱思考着的时候，他看到金妮在不远处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了露台。哈利把手中的火焰威士忌一饮而尽，也跟了上去。

　　“好久不见。”金妮笑道。

　　“好久不见……恭喜你！”

　　“谢谢。”金妮微笑着把双手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晚风轻轻吹佛着金妮的红色长发，也让哈利被威士忌熏得火辣辣的喉咙慢慢地平复下来。

　　两人良久没有说话。金妮轻轻地摇着手里的酒杯，看上去有些紧张，“哈利，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之所以会签英格兰队……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跟我能不能回伦敦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知道。”这是句谎话。对于情感上的事，如果说他对自己的感受还算诚实，那么对于对方的心思，哈利其实并不是很擅长。他和金妮热恋的时候也不是天天黏在一起，金妮正式开始成为魁地奇职业运动员之后两人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他当然也感觉到对方的变化，但他拿不准是因为自己的疏远把金妮推开了，还是她其实也和自己有一样的感受。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哈利明白，迟早需要一个了断了。

　　“我们分手吧——”

　　异口同声。两人对视，稍有惊讶，接着释然大笑起来。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分手还能是愉快结束的。”金妮感慨道。

　　“抱歉，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多压力。”哈利意识到如果金妮和自己一样觉得分手是释然的话，显然自己可以更早地发现，并且把这次谈话提早好几个月。

　　“这么说的话我也一样。”金妮回答道，“我一直在拖延这次谈话。如果不是要回伦敦来了的话，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哈利笑了，“倒也帮我省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原来我这是被拿来当了挡箭牌？”金妮调侃道，“不过听罗恩说，你可没少收到情书啊？”

　　哈利笑着摇了摇头，“看上去我根本不是什么当男朋友的料。”

　　金妮朝着哈利肩膀上轻轻挥了一拳，“大概…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这种结果吧？”

　　哈利露出不解地神情。

　　“我是说……我以为我变强了。但有些东西，可能一旦发生了，就不能再撤回了。”金妮转向露台的夜景，神情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微微笑了起来，“哈利，我不认为每一次我遇到什么的时候，你都不在身边是没事的。”

　　“……”这似乎是哈利印象中金妮第一次对他抱怨任何事。哈利有些惊讶，但他很快意识到他的惊讶并不是为了这突如其来的指责，而是对自己现在才注意到这一点这件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道歉，话到嘴边又沉默了。

　　“不，我不是需要道歉。”金妮仿佛是看出了哈利的意图，笑着摇了摇头，“事实上我也在做一样的事。这几年里，大部分时间——甚至有时候是全部时间，我的注意力都在魁地奇上。我热爱这项运动，随着每一天的训练，进步，比赛愈发热爱。它让我感到……完整。这是我从前不敢想象的。我是说，相比于家庭，爱情，追逐一个自己崇拜的男孩，我感觉到我实实在在掌控着自己的人生，我感到快乐。”

　　哈利看着金妮的侧脸，看到她眼神里的热烈和生动，一瞬间让他想起了自己最初为这个女孩心动的时刻。

　　“那种快乐的感觉，同时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金妮扭头看着哈利的眼睛，“那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真的在做自己。”

　　“很愚蠢，真的。”金妮轻轻笑了一声，“我其实并没有真的想明白原因，我想或许是因为我从见到你开始就在迷恋你，然后在我以为自己已经放弃并开始假装有了自己生活的时候，仍然在内心深处期待着你会看到我的那些转变而喜欢上我。所以，在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几乎是本能地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我做这件事，你会喜欢吗。以至于到了后来，我甚至分不太清楚究竟是我真的想做一些事，还是因为我太过于珍惜这段感情才这么做。”

　　哈利看着金妮笑意里带着伤感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金妮似乎也并没有等待哈利的回复。

　　“所以，我想通了。”金妮说，“这段时间的疏远让我更清晰地得到了答案，我想我很难在这段我提前付出了这么多年的感情里真的做到平等。而我想要和一个可以在他面前真正做自己的人在一起。”

　　听完金妮的话，哈利同时感到钦佩和愧疚。他由衷为金妮高兴，同时为自己粗心地不曾注意到他们“成熟和平静”的关系可能并不是金妮的本意而感到歉疚。

　　“辛苦你了。”哈利说。

　　金妮笑了。“你也一样。我由衷地希望你能找到那个人。”

　　哈利再次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那个仅仅是把你当作你的人。”看着哈利露出惊讶的眼神，金妮的语气变得轻快了起来，“只是恐怕在魔法世界是有些困难了。”金妮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或许试试敌人之类的？”

　　这回哈利也笑了起来。“得了吧，我还希望能安宁一点。”

　　两人接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几个月来第一次如此轻松地交谈，直到门边一声清脆的咳嗽声。

　　哈利扭头看到德拉科正站在露台入口的边缘。金妮好笑又不解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德拉科看上有些不自然，但他还是抬了抬手里的羊皮纸。

　　“我实在不想打扰你们，波特。但是这玩意需要在凌晨之前完成吧。”

　　哈利看到客厅里的钟已经指向11点45分，意识到今天拉德拉科过来参加派对之前完全忘记了每周一次的担保人报告。

　　“啊对……抱歉，金妮，我得先完成这个。”哈利抱歉地转向身边的人。

　　“不用道歉。”金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扫了眼站在一旁的德拉科，又看了看哈利，突然提高了一点音量，“作为单身汉，在派对上一直拉着前任聊天，好像也不是什么明智行为吧？”在哈利不解的眼神中，金妮向两人摆了摆手离开了露台。

　　德拉科扬了扬眉，盯着哈利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神情里的同情夹带上了一些调侃，“要不然我申请延迟提交吧。”

　　哈利有些懊恼地把羊皮纸从德拉科手里一把扯了过来，“我看还是听听你这周的那些倒霉事让我振作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