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可念》百香橙橙

49、第49章 “念念，我

　　叶小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涨红了脸，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出尽洋相，浑身被火烧般煎熬。
　　他的眉心轻皱，立刻拿出纸巾走过来，递给叶小小。

　　叶小小接过纸巾的那一刻脸颊就变得通红。
　　明明天气很冷，可她仿佛在被烈火灼烧，煎熬又难耐。
　　她手忙脚乱地擦着鼻血时，听到刘思远对她从容不迫地低声说：“抬头，举起手！”

　　沈念也看见了刘思远，对着他冷静地说道：“同学，麻烦你带她去洗一下吧，我们这儿还有些别的事情。”
　　刘思远点头，应声“好”。
　　然后就带着叶小小往卫生间走：“我带你去洗一下。”
　　叶小小浑噩混乱地被刘思远带着远离热闹中心。

　　她一路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看不见路上的人，刘思远轻轻地拉着她的衣袖引导她。
　　很快，他们走到了卫生间洗手池前，叶小小打开水龙头，低着头，清理自己脸上的血迹。
　　有泪从眼眶里掉下，落到水池里，无人察觉。
　　她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哭。
　　为什么每次自己狼狈的样子都会被他看见，她想要自信满满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管是被滑板撞了脚，还是被狗追一路，抑或这次的无妄之灾。
　　叶小小在水龙头前神情呆滞着机械地清理鼻子和脸上的血迹。

　　冬日里的水冰凉刺骨，洗的时候不觉得，洗完了之后手感觉有些麻木。
　　好在止住了血，不必用纸团堵鼻子，那样她更丢面子。
　　她在清理时，刘思远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一想到这儿，她的心又不可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呼吸也不自觉地屏住。
　　“止住了吗？”刘思远声音清朗地问她，语气格外自然。
　　“嗯，应该是好了。”这么温柔地被关心，她的心跳也跟着猛滞了瞬。

　　他从包里拿出一瓶热奶茶，“给你！”
　　她紧张地指甲几乎都要嵌进掌心肉。
　　“嗯，拿着！”刘思远话语淡然沉静，又往前递了递。
　　叶小小抿了嘴唇，表情讷讷地接过来。
　　她被冷水冻的通红的双手在握住奶茶的那一刻，连心都化了，很轻声地道谢：“谢谢……”

　　“今天的事情，我看清楚了，是那个男同学推的你们。我建议还是告诉导员，看看学校怎么处理，如果你们需要人证，到时候我可以作证。”
　　叶小小的脚步蓦地一顿，胸腔里仿佛装了一只小鹿，仿佛马上要跳出来一样。

　　刘思远看着她脸色通红，说：“手机给我，我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有需要打我电话。”
　　叶小小怔怔愣愣地点头，反应回来后窘涩地低垂下眉眼，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发着颤的声音格外细微：“好……好的，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刘思远扑哧一声笑了，“好久没听见这样夸人的了。我先走了，你自己能一个人回去吧。”
　　“我可以，再见！”叶小小站在原地目送他，手里紧紧攥着显示着他号码的手机。

　　沈念攥紧手，手指抠着细嫩的皮肉，在大家的搀扶下站起来。
　　她眼里如冬日寒风般冷冽，低头看着右手掌心，上面有几道磨破的血痕，又抬头看看楼梯上的王小鹏。
　　这一次她真的不想看在何芝芝的面子上原谅他。

　　何芝芝下来急忙扶住沈念，担忧地问：“崴到了？还能走吗？”
　　“好像是扭到了。”
　　“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何芝芝扶着她准备离开。
　　“不，我们一会儿再去医务室，今天非得在这儿把话说清楚了。”沈念看向她。

　　“你今年十八岁了，”沈念道，“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这是故意伤害。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导员，因为那样对你来说太轻了，我直接报警，让警察立案。如果我的脚有什么事情，我沈念一定会让你进去的，不管你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和解！”
　　“同学要不你先去医务室吧？”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闹到派出所去。”
　　“是呀是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对呀，看在都是同学的面子上算了吧。”
　　“赔点钱就算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都是好心劝架。
　　“我凭什么赔钱，又不是我推的她，我轻轻地动了一下，是她自己没站稳的。”王小鹏对着周围的人大声说道，似乎声音越大越说明他有理。
　　“这儿有监控，是不是你的推的我们去看一下就知道了！”沈念声音虽然不大，但气势没有输给他。

　　入学以来，沈念一直是端庄大方，从不斤斤计较，但被人步步相逼，她现在是不会再忍让了，今天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说她年轻气盛也好，说她脾气差也罢，怼了旁边的人一句：“要不你从楼梯上摔一次，站着说话不腰痛。”
　　周围人见自讨没趣，纷纷都散开了。

　　她对着王小鹏低声说道：“你以为你那点破事我想打听呀？要不是你天天逼着芝芝出去住，我何必费这功夫。”
　　王小鹏咬紧牙关，双眼通红，“我们的事情你别管！”
　　沈念接着问他：“她脾气好，你就一个劲儿欺负她呀！你说的出去住，你怎么不给钱呀？你怎么有脸说让她给钱，你白享受的话？”
　　“钱钱钱！你们就知道钱！”王小鹏眼中含泪，尖叫一般吼道，“你们仗着有钱了不起呀！”
　　沈念打断道：“不是我们仗着有钱，这是你应该出的！房租是你应该出的，家务也是你应该做的。”

　　何芝芝在一旁劝道，“算了，念念，你别生气。我和他都分手了，没关系了。今天他做的事情该赔偿就赔偿，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王小鹏扶着墙，身形有些打颤，“我没同意分手！我说何芝芝，你怎么这么狠心呀？我都不帮我说几句，是非要我坐牢呀！”
　　“不需要你同意。”何芝芝语气没什么变化。
　　他说：“好呀，现在连你看不起我。你就是看不起我家没有你家有钱！”

　　沈念冷声回答：“你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问题的关键吗？不是你家有没有钱！是你自己自卑，总觉得被人看不起，还用生活费在网上赌球，输得一干二净。到头来，想把床位租给外校考研的学生赚取床位费！还哄着芝芝和你出去住。”
　　王小鹏瞪了她一眼，没有想到她竟然把自己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
　　何芝芝松开了手，站在他面前：“别再折腾了好吗？你有空多提升提升自己，高中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如果你自己看不起自己，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你。”
　　王小鹏闷不吭声，转身走了。
　　看见那个背影，何芝芝的眼泪落在地上，笑了笑对沈念说：“谢谢你，念念，要不是你我可能没有这么大的勇气。我已经躲了他好多天了，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沈念在她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考场。

　　刚走出教学楼，康南学长骑着自行车经过，“念念学妹，你这是怎么了？”
　　她苦笑道：“下楼梯没注意，好像是崴脚了。”
　　“来来来，我载着你，你要去哪儿呀？”康南刹住自行车，走过来一起扶着她。
　　“想去医务室看看，那就谢谢你了。”沈念也没和康南客气，自己脚是真疼。

　　二人扶着她坐上自行车后座，康南走在前面推着车，何芝芝跟在后面稳住沈念，怕她摔下来。
　　他们到了医务室开了瓶碘伏和云南白药喷雾，又坐着康学长的车回到宿舍。

　　接下来的几天，何芝芝给沈念带饭，扶着她一起去澡堂，大家也都把宿舍留给沈念一个人复习。
　　沈念忍痛上了考场，勉强答完所有的题。
　　终于迎来了大学的第一个寒假。

　　放假那天，B市下了一场大雪。
　　沈念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在外面拍了好一会儿雪景给秦炎森发过去。
　　雪后的校园银装素裹。
　　冬日的阳光倾泻下来, 在雪地上撒下细碎的光芒。
　　“好遗憾，没有和你一起看一场雪。”

　　除夕夜里，沈父去接了沈念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一起到家里过年。
　　沈母给沈念盛了一碗汤，“你爸给你买了一个相机。”
　　沈父补充道：“不是相机，是拍立得。”

　　“哇，太棒了！谢谢爸爸！”沈念兴奋，转头又给沈母卖乖，“谢谢妈妈！”
　　她妈妈要是不同意，她爸爸哪里来买拍立得的钱！
　　“先吃饭，吃完饭再看！”沈念心里惦记着，加快了动作，“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这孩子，着急什么！”奶奶见她吃得少，“念念，再吃点。”
　　“一会儿晚上还要吃汤圆呢！”沈念冲回自己房间。
　　沈母摇摇头，说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沈念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大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书桌上，拆开后看了说明书，大概明白了。装上相纸，拿着拍立得跑回客厅，“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们来拍照吧！”
　　她给大家安排好位置，又把客厅的灯关了。
　　“念念呀，这黑灯瞎火的能拍的清楚吗？”沈念的外婆问她。
　　“可以的，我调一个室内模式就可以了。咱们先试试吧。一会儿有闪光灯，你们不要眨眼，保持住！”沈念调整好自己和他们的距离。
　　“3——2——1！”沈念按下快门。
　　闪光灯晃得大家条件反射想眨眼。

　　很快从相机里出来一张相纸，沈念取下来放在桌子上。
　　“这么快呀？不用去相馆洗呀？”沈念奶奶问她。
　　“奶奶，这叫拍立得，顾名思义拍了就立刻可以拿到相片呢！”沈念耐心解释。
　　“可是这黑咕隆咚的，我就说关灯看不清楚吧。”
　　“别着急，一会儿就出来了。”
　　一家人眼巴巴地盯着照片。
　　“出来了，有个人影了。”沈念奶奶语气里带着惊讶。
　　“现在年轻人玩的东西真是神奇！”沈念爷爷也忍不住开口。

　　又等了几秒，照片完全显现出来了。
　　“没想到这个看着像个玩具的拍立得真能拍出来！”沈念外公戴上老花镜拿着照片认真端详。
　　“念念，你给我和你爷爷单独拍一张呗。”
　　“对呀，你给我和你妈也拍一张。”沈父也开口。
　　“我才不想和你拍照，你拍照都不会笑。我们结婚照你都没笑过。”沈母又提这个事情。
　　从沈念记事以来，这事情她听了没有一百回也有九十回了。
　　“那时候没拍过照，不知道怎么笑。现在我都拍了这么多次证件照了，有进步了。”沈父推着沈母坐在刚才拍照的位置。
　　不一会儿一盒相纸就拍完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沈念走回房间接听电话。
　　“念念，我坚持不下去了。”那边传来秦炎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