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山花烂漫时》晋江柳梦梅

23、母亲的不请自来！ 儿孙自有儿

　　第 23 章：母亲的不请自来！
　　槐溪村的六月，草木葱茏，绿意盎然。
　　山间的溪水潺潺流淌，岸边的野花竞相开放，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花香。
　　钟晨雪的身体在故乡山水的滋养下，恢复得越来越好，每天都能画出新的画作，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归枨光看着钟晨雪日渐红润的脸色，心里既欣慰又踏实。
　　归枨光每天都会陪她去山间散步，收集花瓣做标本，或者在院子里帮她整理画具，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这天上午，钟晨雪正在院子里画画，归枨光在一旁帮她研磨。
　　突然，村口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钟晨雪抬起头，疑惑地望向村口的方向。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呢？”
　　归枨光也有些疑惑，他站起身，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村子，停在了钟晨雪家的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女人走了下来，正是归蕙兰。
　　归枨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母亲会突然找到这里来。
　　钟晨雪也认出了归蕙兰，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画笔。
　　归蕙兰走到院子门口，目光在钟晨雪和归枨光身上扫过，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满。
　　归蕙兰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与这个朴素的山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妈，您怎么来了？”
　　归枨光走上前，语气有些冷淡。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待在这个穷山沟里，陪着这个病秧子了？”
　　归蕙兰的语气带着怒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钟晨雪，充满了敌意。
　　钟晨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低下头，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在地上。
　　钟晨雪知道，归蕙兰是来找麻烦的。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话？”
　　归枨光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钟晨雪是我的女朋友，她身体不好，我陪着她是应该的。这里空气好，环境安静，适合她养病。”
　　“适合她养病？我看是适合你们躲着我吧！”
　　归蕙兰冷笑一声。
　　“归枨光，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否则，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不会回去的。您不是早都不认我了吗？归女士！”
　　归枨光的语气很坚定，归蕙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好儿子。
　　“除非您能接受钟晨雪，否则，我是不会离开她的。”
　　“接受她？”
　　归蕙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绝对不会接受一个身患绝症的女人做我的儿媳妇的！她只会拖累你，毁了你的前程！”

　　钟母听到外面的争吵声，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归蕙兰，赵良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走上前，笑着说：“这位是枨光的妈妈吧？快进来坐，外面太阳大。”
　　归蕙兰看了钟母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冷淡地说：“不用了，我今天是来接枨光回去的。”
　　“枨光妈妈，有话好好说，别这么大火气。”
　　钟母赵良秀笑着说：“雪儿这孩子，命苦，得了这个病，我们也很心疼。但她是个好孩子，善良、懂事，还很有才华。枨光喜欢她，我们做父母的，也希望他们能幸福。”
　　“幸福？”
　　“呵、呵，” 归蕙兰冷笑一声。
　　“钟晨雪，她一个随时都可能离开人世的人，能给枨光什么幸福？我看你们是想让枨光给她陪葬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钟母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
　　“我们雪儿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她积极乐观，一直在努力对抗病魔，从来没有想过要拖累任何人！”
　　“行了，我懒得跟你们废话！”
　　归蕙兰不耐烦地说，转头看向归枨光。
　　“归枨光，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

　　归枨光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握住了钟晨雪的手，给她传递着力量。
　　钟晨雪抬起头，看着归枨光坚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感动。
　　钟晨雪知道，归枨光是不会离开她的。
　　“好，好得很！”
　　归蕙兰看到归枨光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
　　“你不跟我回去是吧？那你就永远别回去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说完，归蕙兰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钟晨雪突然开口了：“阿姨，您等一下。”
　　归蕙兰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钟晨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
　　“阿姨，我知道您是为了枨光好，担心我会拖累他。但我和枨光是真心相爱的，我也一直在努力地活着，努力地治疗，我不想放弃，也不想让枨光放弃。我知道，我说再多，您也不一定会相信我。但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枨光一个机会，让您看看，我们在一起，是真的可以幸福的。”
　　归蕙兰看着钟晨雪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了一丝动摇。
　　归蕙兰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女孩，虽然身体不好，但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坚定和对生活的热爱。
　　而且，归蕙兰能感受到，归枨光对她的感情是真挚的，那种眼神，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的。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归蕙兰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是你自己不珍惜，非要缠着枨光。”
　　“我没有缠着他。”
　　钟晨雪摇了摇头。
　　“如果非要说谁缠着谁，那是我们互相吸引，互相喜欢。阿姨，我知道我说这话，您很难接受我，但我希望您能试着了解我，了解我和枨光之间的感情。”

　　归蕙兰沉默了，她看着钟晨雪和归枨光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归蕙兰想起了归枨光小时候的样子，乖巧、懂事，从来没有违背过她的意愿。
　　可现在，为了这个患有绝症的女孩，他竟然不惜和自己决裂。
　　归蕙兰知道，或许自己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坚持。
　　“我不会马上接受你。”
　　归蕙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但我可以留下来看看，看看你们所谓的幸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归枨光和钟晨雪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归蕙兰会突然改变主意。
　　归枨光反应过来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妈，您说的是真的？您愿意留下来看看？”
　　归蕙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钟母赵良秀连忙笑着说：“太好了！枨光妈妈，快进来坐。我去给您倒杯茶。”
　　归蕙兰跟着钟母走进了屋里，心里却依旧充满了矛盾。
　　归蕙兰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留下来会看到什么。
　　但归蕙兰心里清楚，自己对儿子的爱，从来没有减少过。
　　归蕙兰只是希望他能幸福，能过得好。

　　归蕙兰住在了钟晨雪家里。
　　钟母对归蕙兰很热情，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饭菜，钟晨雪也对她很恭敬，每天都会主动跟她打招呼，甚至给归蕙兰端茶倒水。
　　归枨光则每天陪着钟晨雪，同时也尽量抽出时间陪母亲聊天，希望能缓解母亲和钟晨雪之间的紧张气氛。
　　归蕙兰表面上依旧冷冰冰的，但暗地里却一直在观察钟晨雪和归枨光。
　　归蕙兰看到归枨光每天都会给钟晨雪煨汤、喂药，笨拙却细心；看到钟晨雪身体不适时，归枨光焦急万分的样子；看到两人在院子里一起画画、一起整理花瓣，脸上露出的甜蜜笑容。
　　归蕙兰还看到，钟晨雪虽然身体不好，但却很坚强，每天都会坚持画画，作品充满了生命力；她对钟父钟母也很孝顺，经常帮着做家务，陪他们聊天。

　　这天下午，归蕙兰独自一人在院子里散步，无意中走到了钟晨雪的画室门口。
　　画室的门没有关严，她透过门缝，看到钟晨雪正靠在归枨光的肩头，两人一起看着画纸上的插画，低声说着什么。
　　钟晨雪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依赖，归枨光则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
　　归蕙兰的心里猛地一震。
　　归蕙兰从来没有见过儿子这样温柔的样子，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能让儿子如此牵挂和珍视。
　　归蕙兰突然觉得，或许自己真的错了。
　　归蕙兰一直以来都在关注钟晨雪的病情和家境，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 —— 他们之间真挚的感情。
　　归蕙兰默默地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床边，归蕙兰想起了归枨光小时候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归枨光为了钟晨雪和自己决裂时坚定的眼神，想起了钟晨雪真诚而坚定的目光。
　　归蕙兰的心里，第一次有了动摇。
　　归蕙兰心想：“或许，我真的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去追求他们所谓的幸福。我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