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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麻木 那你相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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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身上的血虽然干了,但近距离接触难免会碰上污渍。街市上的人都投来怪异的目光,都以为这个人把小孩子怎么了。
可宋子暮却并不在意,他像个异类一样,不顾任何人的眼光,向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走去。
苏泽还在整理自己的棋局,被宋子暮那么一调教之后,整个人都不爽了起来,他宋子暮凭什么那么目中无人?
“大人,曾大人回来了。”一个小官进来禀报道。
苏泽强压制住自己对宋子暮的怒火,平静的喝了口茶,“在哪儿?我要去见他。”
那小官带着苏泽去到了曾黎的官府,曾黎正在擦剑鞘上的灰尘。
苏泽轻笑一声,“曾大人,好久不见,可还安好?”
曾黎冷冷答道,“没有你就挺安好。”
苏泽并没有没激怒,反而拿走了他手上擦剑鞘的布,道:“做个交易?”
曾黎狐疑地盯着他。
“我发现了一个人,是魔族的太子。”苏泽又用那块布轻轻擦了一下剑鞘。
曾黎:“谁?”
苏泽:“你先回答我,做不做?”
曾黎思索了一会儿,沉重地点了点头。
苏泽计谋得逞了,轻轻一笑,“宋璟源。魔族的太子,但听说是后面才立的,先前魔族原本有一个太子,但是因为破了魔戒,然后被流放了,至于那太子叫什么,也无人知晓了,毕竟是三千年前的事儿了,时间久了,没人记得了,不是吗?”
曾黎并没有过多的废话:“所以你想干嘛?”
“还是曾大人聪明。那废弃的太子,虽说废是废了,但人家毕竟是个魔族,说不准现在还活着呢,如果说我们把那个太子擒住,然后用他来祸害苍生,岂不妙哉?”苏泽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曾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哦?是吗?你不怕我告诉陛下吗?”曾黎阴森森地说道。
苏泽却不以为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告诉陛下?你敢吗?你说如果我把你的小秘密透露出来,估计你和明国那几个人的下场一样吧?”
曾黎不说话,沉默了许久,才道,“好,我答应你。”
苏泽满意地笑了笑,“我回去以后就让人给你拿一份契书,上了贼船,就谁都别想跑。”
说完苏泽笑着离开。
曾黎看着苏泽离开的背影,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剑鞘,这人跟宋子暮太像了,绝对不能留。
宋子暮抱着崔浔走进了一条通往深山的小路,沿着小路的尽头,有一座宅子,这宅子很华丽,看样子像是刚被清理过的,只有几片落叶而已。这座宅子看着十分诡异,一般人是不敢进去的。
但是宋子暮却毫不在意,抱着崔浔直接走了进去。
他熟悉的找到偏院,把崔浔放在了偏院的床上。
宋子暮看着崔浔身上的伤,这才注意到崔浔的脸色明显不对劲,只是被鞭子抽了而已,就算痛的话现在也早已没知觉了吧,可是崔浔的脸色明显不正常。
宋子暮仔细一看,崔浔被鞭子抽了的地方都要发紫了。正常来说不应该这样,宋子暮第一反应便是中毒了。
毒应该在鞭子上,宋子暮又看见崔浔的手心也有一道疤,不深,但是很长,没有清洗的血迹留在那一块,看着未免有些吓人。
如果是中毒了的话,可就有些难办了啊。
宋子暮心里暗暗想到。
他又试了一下崔浔的气息,只有一丝丝微弱的呼吸。
这是戊国特产的一种毒,虽然对外地人不能一滴致命,但是对戊国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来说,这种毒已经是最致命的了。
像明国那种毒药盛产的国家,不死也不奇怪。
这毒叫三笑散,毒液一旦浸入心脏,不管那人是死是活,心脏都会猛地跳三下,相当于心脏在笑了,那三下之后,便会彻底死亡。
宋子暮没有三笑散的解药,准确的说,祁舜制造这种毒的时候就没想过制作解药。
看着明国的小太子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毕竟是自己劫狱带回来的,宋子暮用最笨的方法:把毒液吸出来。
但是那么大一条疤,宋子暮无从下口。
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宋子暮拿出一颗丹药,这是他弟弟,不,应该是曾经的弟弟给他的一枚保命的丹药,据说可以解百毒,宋子暮也不知道,他也没试过,就强行塞进了崔浔的嘴里。还贴心的给他灌了一口水。
宋子暮只能做到这儿了,剩下的全得看这小太子的造化了。
有些奇怪,宋子暮竟想到了一些,很久之前的事,久到那个埋在记忆深处的面孔又重新浮现在眼前。好像这里还是有一院子的桃花,他们也是普通人,但是,普通人,终究逃不过生死。就仿佛那一院子的桃花,春来冬去,终归是要走的。
皇城里。
祁舜好好的批着折子,按着自己时不时发疼的太阳穴。
“皇上,曾将军召见。”太监小李子道。
祁舜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宣宣宣!”
曾黎进来后,并没有直视祁舜的眼睛,而是抱拳鞠躬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何事?”祁舜的言语里带着烦躁。
“……臣想,捉拿魔族。”
祁舜愣住了,有些口齿不清地复述道:“捉,捉拿魔族?”
曾黎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没有疯,他来之前想了很久,既然跟苏泽上了同一条贼船,那就谁都别想活。大不了鱼死网破,一起坠入地狱。
“你为何突然想捉拿魔族了?”祁舜恢复心情,问道。
曾黎:“臣以为,魔族势力远远超于人类,若是哪天魔族一时兴起,要将人类赶尽杀绝怎么办?不如就先下手为强。”
祁舜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曾黎今日如此积极,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肯定信不得。
“还有,”曾黎补充道,“陛下能否,别跟外人说?苏大人宋大人都不行。”
“为何?”祁舜饶有兴趣看着曾黎。
曾黎不答话了,毕竟他还和苏泽签了契约的,若是让苏泽知道了,该是悔契了。
“既然爱卿答不出理由,那这条建议也就作废了。朕这个人向来不喜在背后议论别人,是所以你放心,这件事朕会帮你保密。”说完祁舜就想赶走曾黎。
曾黎也很知趣,并没有多做纠缠。
宋子暮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脏了,一股血腥味儿。
“真恶心啊。”虽然是骂,但宋子暮是不慌不忙笑着说的。
他看着崔浔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也就放下心来了。
屋外的桃花飘飘洒洒落了一地,宋子暮不喜欢花,尤其是桃花,但曾经有个人喜欢,他也就试着去喜欢,于是满院种满了桃花。
还有一些落叶混在花落的满地里,快到夏天了,如果是以前的话……
想以前干嘛呢?又回不去了。
于是宋子暮不再念旧,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他带着春末的残阳,伴着落花的余香,走向了那个嘈杂的是非之地。
次日清晨,皇室的人发现明国太子不见了,两个狱卒也死了。
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明国太子自己跑了,要么是被人劫走了。
宋子暮,苏泽,还有曾黎都在大殿上,三人都是那副问心无愧的眼神,但宋子暮的嫌疑最大。劫走死刑犯,是死罪一条。
众臣在下面议论纷纷,都在偷偷说着自己的想法。
“都给朕闭嘴!”祁舜单手撑在龙椅上,本是想闭目养养神的,可明国那小太子忽然不见了,这让心情本就不好的他雪上加霜,“朝堂之下,还有没有规矩了!明国太子不是不见了吗?给朕查啊!找啊!”
被皇帝训了以后,众臣都不敢吱声了,只默默退下,去查事情了。
曾黎和苏泽也知趣地退下了,唯独宋子暮没有。他反倒是饶有兴趣地朝着祁舜走去,祁舜猛地睁开眼睛,语气里带着些凌厉,“你想干嘛?”
“嗯?”宋子暮故作听不懂他的话,笑着道,“陛下,臣能干嘛呢?是吧?想必陛下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祁舜的反应也很平常,“所以你到底想干嘛?”
宋子暮嘟了嘟嘴,带着些撒娇却又不失气场的语气道:“臣就是对他感兴趣而已,说不定到时候就玩儿腻了呢,不是吗?”
祁舜不语。
宋子暮知道他这是答应了,“所以陛下,你懂了吗?”
你懂了吗?
祁舜当然知道宋子暮不止是问他听懂他的意思了没,更是在问他怎么跟朝廷上那些人说,祁舜不想彻底归顺宋子暮,可是他又怕宋子暮。迫不得已,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外人看来,宋子暮貌似更像那个爬龙床的。
可是没人知道,除了他们,他们的皇帝也同样畏惧宋子暮这个人。
因为处刑的人丢了一个,所以另外三人的刑期也往后推了。
宋子暮又回到那座山里,回到那座宅子。
这山其实是有名字的,雁鸣山。
据说曾经有人在这座山上近距离见到了北归的大雁,清楚地听见了大雁的鸣叫,这名字就这么流传下来了。
这座宅子叫雁鸣居,相比这山,这宅子的名字就显得特别随意了,因为在雁鸣山上的宅子,所以就叫雁鸣居。
宋子暮回去的时候,崔浔还没醒。
这严重让他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死了,于是他又感受了一次崔浔的气息,气息平缓,已经恢复正常频率了,可他就是不醒。
“醒了?”宋子暮试探着。
床上那人不动。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哦。”
那人还是没动。
“你的妹妹还没救出来,你觉得你这样睡下去,”宋子暮故意放慢语速,凑到他耳边道,“良心,不会受挫吗?”
崔浔动了,由肉眼可见,他的脸一直从耳根红到脖子。
宋子暮轻轻一笑,“醒了就起来,我不吃小孩。”
崔浔缓缓睁开了眼。
“坐起来。”宋子暮命令道。
崔浔坐了起来,他身上那件被鞭子抽烂的衣服已经被换了,换成了一件合适他的素衣,布料有些粗糙,他有些穿不惯。
“你是明国太子?”宋子暮盯着他问道。
崔浔不答。
“哑巴?还是不想说?”
崔浔装哑。
“真不会说话?”宋子暮不是特别相信地问道。
“……会。”崔浔脸没有之前那么红了。
宋子暮:“现在我问问题,你回答,不许装哑,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崔浔乖巧的点点头。
宋子暮:“你叫什么?”
崔浔:“崔浔。”
宋子暮:“有妹妹?还有个姨母?”
崔浔点点头。
……
宋子暮差不多把崔浔的家室背景全问完了才放了他。两人一度陷入了尴尬,宋子暮又一本正经的问道:“你想救她们吗?”
救她们……崔浔犹豫了,他知道是和他关在一起的那三个女人。
他不知道她们到底该不该救,本来也没多亲近,顶多他那个妹妹跟他流着一样的血,另外两个跟他,也没有直系的血缘。更何况他本来就无情。
宋子暮看出了他的犹豫,挑逗道:“不想救?”
崔浔点点头。
“那就不救了。”宋子暮说的很随意。
崔浔呆呆地看着他,他第一次正式看清这人的正脸,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到处勾引着人,皮肤雪白,嘴角右下方有颗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痣,但崔浔却一眼就看到了。
宋子暮又轻笑了下,随后严肃了起来,“你想活吗?”
活……
这对崔浔来说似乎已经麻木了,他现在还活着,带着疼痛感在这世界上活着,现在眼前这人问他想不想活,他不知道。
但他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你相信我吗?”宋子暮看着他,慵懒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