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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乡养伤 偶获天机 心灵受到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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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灵受到创伤的时候,往往是最思念亲情的时候,也许只有那最真的父母的爱才能愈合那满是痛苦的心吧,于是当燕如风离开M市的时候,他选择了归乡……
巧燕庄---燕如风的家乡,一个临山傍水的小山村,所有人众加起来不足3000人,可正是这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山村,却是人才辈出,只不过都是乐不思蜀,不乐回家罢了,谁耐得了山里生活的孤寂,谁耐得了山里生活的单一。燕如风要不是受此重创,他也不会选择回来,巧燕庄的人最爱的不是钱,是面子。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稚嫩的童音是静寂的清晨最美的声音,一声一声透过竹林,一声一声越过山峦。燕如风凝神细听,微微的笑了笑,对正在套车的老头说:“爹,小学是不是来新老师了,孩子们都会用普通话念书了。”
老头一口烟吸进去,吐出个烟圈说:“可不咋的,教小学的都是大学生了。当你那时候呢,公社里有个人就能教书,现在那些人都下岗了。”
燕如风一边帮着他爹套老牛,一边跟他爹说:“爹,您看我回来教书,中不?”
“你?”他爹用疑惑的眼光看了一眼燕如风,将吸完的旱烟在千层底鞋帮上梆梆的咳得山响,憋了半天,看着燕如风说:“我看你这次回来就不对劲,不是你说的休假吧?是不是在外面不好混,想回家来了?”老头一边说话,一边赶起牛车往外走,燕如风三步并做两步,跟在牛车后,待出了门,就跨到了牛车的一边,他爹自然在另一边。
“爹,今天去那块地啊?那地里种的啥?”
“爹,您到是说句话啊。”
任凭燕如风说个不休,老头只是一声一声的吆喝着老牛,一把一把的拍着牛屁股。一路上自然会碰到燕如风他爹熟悉的人群,有些燕如风也是认识的。比如说种大棚的黄三,老远的冲着老头喊:“老燕叔,你家小子回来了?你家小子出息啊,在大城市当大经理,真给你脸上长光,这是不是放假回来孝敬你们来了?”黄三停下手里放卷帘的活,凑到老燕的牛车前。老头挤出一脸笑,挘了挘缰绳让老牛停下来,一边拔出燕如风带给他的芙蓉王,一边说:“小子就是回来看看,那不前几天你婶子身体不咋好吗?小子惦记,就告个假回来了。”
黄三难免要跟燕如风打个招呼,燕如风也就应个是什么的。他骨子里都明白他们这个地方的人,这你是有出息了,才把你当人看,把你爹当个人物敬着,要是没出息,给人烟抽,人都不希得抽的。
燕如风还没等他爹跟黄三唠完,就一拍牛屁股,一嗓子“的,驾。”老牛就撂开橛子朝前走去。
老头面向黄三笑了笑,说:“这小子,比牛都急,改天到家喝茶去。”
黄三一边走一边说:“没事的,没事的,老燕叔您忙,您忙。”
黄三一转弯就把嘴里的芙蓉王掐灭了,尽管他不知道是啥烟,但他也知道是好烟。他像获得宝贝一样,把多半截芙蓉王放进自己的钻石烟盒里,这么贵的烟他可不想一次抽完。
咕噜,咕噜,嘎吱,嘎吱,燕如风他爹的牛车继续朝目的地前行。燕如风看着他爹侧脸堆满的皱纹,心里莫名的有一种恐慌和心疼,低低的说:“爹,你老了。”
老燕白了他一眼,在牛屁股上狠劲拍了一把说:“你爹都要60了,也没见你小子把媳妇带回来给看看,这回跟我说回来休假也没见你带玲珑回来,总那么多理由。”
燕如风的心猛然被针刺了一下,很痛很痛的那种。他深知,跟他一般大的小伙子,早就都结婚了,孩子都满地跑了,而他却迟迟没给他爹带个媳妇回家。他考上大学,他找到好工作,着实给他爹争了一把大光,可随着年龄的增加,结婚的事却一直让燕如风的父母抬不起头来,他父母唯一见到的就是他跟玲珑的一张合影,但也让他父母跟亲戚朋友炫耀了好一阵子。
“你看人家燕伟,你看人家海兵,你看人家胡刚都结婚了,孩子都3岁多了,再看看你。”老燕似乎很激动,一边说一边拍着老牛,老牛哞哞的叫唤他也不管了。
燕如风拍了拍他爹的肩膀笑着说:“行了,爹,别生气了,年底别管是谁,儿子给你带个媳妇回家不就行了。”
“年年你都这么说,哪年也没见你带回来,也不看多大了,我跟你妈想抱孙子都想死了,一看到别人家的孙子,就想自己家啥时候能有呢。”老燕抡起鞭子甩了一下老牛愤愤的说。
“那万一要是孙女呢?”燕如风坏坏的瞅着他爹。
“那就再生一胎,咋也得给我生个孙子。”
“一个我都养不起,我可不要两”燕如风故意逗着他爹。
“姑娘给我,我跟你妈给你养着,你再生个儿子就行了。”老燕郑重的说。
燕如风深知他们这个地方重男轻女思想的根深蒂固,也就不再开他老爹玩笑。
一路无语,爷俩干了半天活就回家了,路上自免不了邻里朋友的问长问短。老燕都是满脸堆笑,一一应诺,燕如风呢,耷拉着脑瓜谁都不搭理,他爹也不管他,任由他傲着,这样他老燕才觉得更有面子,因为他们那里连村干部走路都傲的很,他觉得这样他的儿子更像干部,他才更有面子。
回到家,老燕把牛车卸了,把老牛栓进牛圈,添上一箩筐草,就到外面大磨石上发烟去了,大磨石是村子的中心,没事的时候人们都爱在这里坐着,说说东家长,说说西家短,说说谁家孩子有出息,说说谁家孩子不成器。大磨石就像一个天然的大会堂,只要人们闲来无事,只要天气不是很差,基本人人都会靠拢到大磨石那里。
老燕当然不会把那么贵的烟给小嘎子们抽,他会发给跟他同辈的人去品尝,他得让别人感觉到他的儿子给他带来的自豪。人们一边吸着老燕递来的烟,每个人都像吃人生娃娃一样,慢慢的,吸烟的速度分明要比正常的慢很多。
“老燕,小风啥时候结婚啊,也老大不小了。”一个老头一边吸着烟,一边抚摸着孙子的阿福头。
“是啊,老燕叔,我们还等着喝小风哥的喜酒呢。”一群小青年附和着。
老燕抬头看了看天,一边起身一边吧嗒着嘴说:“起风了,要下雨了,小风年底结婚吧,就算不结婚,也会把媳妇带回来给大家看看的。”说着老燕就往回走,他最怕的就是听小风结婚的事,毕竟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会让他很没面子的。
老燕回到家,点起一锅烟就吧嗒吧嗒的抽起闷烟来,都不正眼瞅燕如风一眼。燕如风一边拉着风匣子,一边跟妈妈唠嗑,其实家里早就不用风匣子了,只不过燕如风喜欢拉,喜欢帮妈妈拉风匣子的感觉,就又翻腾了出来。
“妈,我爹这是又咋的啦?一回来就生闷气。”燕如风用火铲铲起一铲子煤塞到灶火里。
“还不是因为你结婚的事,一看到人家别人家媳妇,别人家孙子,他回来就抽闷烟。你说你也是,你不看你爹都多大岁数了,连个媳妇长啥样都没见过,更别说抱孙子了。”老太太一边捏着剂子(馒头,花卷的雏形),一边愤愤的说。
“妈,这不是都忙着工作吗,也没时间谈结婚这事啊。”燕如风说着跨到了炕沿上。
“去,去,别坐着,到堂屋弄点面去。”老太太用沾满白面的手指在燕如风的脑门上点了一下。
“好,好。遵命。“燕如风象儿时那样应着声,然后拿个碗去瓦面。
吃饭的时候,老燕依然睬都不睬燕如风,自顾自吃着自己的,吃完了就到另一屋躺着看电视去了。
燕如风跟他妈嗤嗤的笑着老燕的赌气样,也不理他。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天气渐渐凉了下来,而燕如风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天天除了帮他爹干活,就是陪他娘做饭。渐渐的一些风言风语传到了老燕的耳朵里。有人说燕如风被人辞了,没有工作了;有人说,燕如风有病了,回来养病了;有人说,燕如风欠债了,回来躲债了……等等,每一种说法都刺的老燕的心生疼,老燕感觉燕如风呆的越久,他老燕就越没有面子,总感觉上街的时候都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他的后背。随着燕如风在家呆的时间越长,老燕到磨刀石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终于到再也不去的地步。
眼看都要一个月了,老燕从来不去磨刀石。这一日正躺在炕上抽旱烟,冷不丁的听的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人声鼎沸。老燕心想:这谁家娃子结婚,咋还没告诉我一声呢?以他老燕在巧燕庄的名望,这么大的事是万不会拉下他的。
他左一个个,右一个个的翻来覆去,咋躺都躺不消停,他觉得这样太没有面子。起身披衣服,想到磨刀石看看,可觉得那样更没有面子,正在筹措之际,几个半大小子冲了进来,一推门就喊:“老燕叔,快来,快来。
“吵啥吵啊,不看我休息吗?“老燕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说。
“老燕叔,知道磨刀石为啥放鞭吗?“一个小子笑嘻嘻的问。
老燕斜个眼说:“你小子跟我老头子打哑谜,找打啊.”说着就拿烟锅冲小伙子假意打去。几个半大小子一溜烟跑到门外,冲着老燕大喊:“大队书记让我们来找你,说是让你去磨刀石去剪彩。”
“剪彩,剪啥彩?”老燕一楞。
“保密。去了你就知道。”说完,几个半大小子一拐弯就没影了。
老燕琢磨再三,觉得毕竟大队书记叫还是有面子,就背抄着手,一步一步朝磨刀石走去,等他一拐了弯就傻眼了,磨刀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建起了一个四方阁。这可是惊天动地的事,他老燕居然不知道,其实他不知道也正常,他都有一月不打磨刀石去了,就算路过当街他都绕行。老眼放眼望去,大队书记正朝他吆喝呢,大队书记旁边站着他儿子燕如风,其他都是些村里的干部,而磨刀石下则站满了村民,正熙熙攘攘,说说笑笑呢。
听着大队书记吆喝自己,老燕直了直腰,紧走几步来到磨刀石前。就听人群里有人喊:“老燕叔,这下你可出脸了.”也有人喊:“老燕叔,你可真生个好儿子。”也有些人小声嘀咕着,说老燕家孩子有出息,老燕家根正苗旺等等的。
老燕听的那个心里都开花了,皱纹堆积的脸上满是笑容,一个劲的给台下的人打恭。这时只听大队书记对着麦克风说道:“这座阁楼是燕如风资助建立,而且燕如风还将资助我们小学50台电脑作为孩子们的电脑教学,21世纪了,我们不能落后,我们的孩子更加不能落后,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燕如风的父亲老燕叔为我们的临海阁剪彩。”
台下掌声雷动,老燕不知是激动还是感动竟然老泪纵横,抑或是燕如风为他老燕家又争了一回脸,抑或是老燕觉得他儿子这事办的体面,办的对。老燕颤巍巍的把剪刀剪下,随着剪刀的咔嚓声,阁楼上方的三个描金大字瞬间闪入人们眼帘----临海阁。
燕如风为老爹攒足了面子,也的的确确为村里办了许多实事,不像有些出去的,天天放风要为村里做什么,说完的话跟放完的屁一样。而他燕如风不一样,他一样一样的实际都做了,阁楼盖起来了,电脑搬回来了,而且还联了网。老燕也就不烦他了,任由他家里呆着,也不管他,也正是在这期间,燕如风从渔户王爷爷哪里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