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我正准备带打呼噜出森林。 天空中仍是红月当升,但鬼寂的却是那空中忽而飞过的黑色蝙蝠,一群跟着一群,没有秩序却也不知何时会飞走。耳边是沙沙掠过的呼啸风声,随之而来的是重而轻缓的踩土声。 我的脸色渐渐凝重下来,这声音分明是狼的脚步声。刹那间,我赶紧抱着打呼噜滚到了离我们最近的树底下。 是始祖? 我皱了皱眉。 月浪シン和月浪カルラ? 血族始祖不应该出现在岭帝高中的。明明前代始祖王已经不见了啊。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攒紧了拳头,冷汗划过脊背。 “喵…”本安安静静的打呼噜竟在这时叫了一声。啧,早不叫晚不叫偏在这时候开始嚷嚷。 “嘘……别说了,再说我们都完了!”我急性子地喊道。 或许不是他们,但此时作为人类我还是该警惕一些。 滴答—— 滴答滴答—— 额间划落下一滴水,是雨丝。 怎么会……下雨?奇怪了。我有些无措。 血一样的雨滴,逐渐加大,震耳欲聋,势不可当。 那明媚的血色雨水若放在从前我定当会带有几分欣赏的眼光瞧它,可如今它却是如此不正常。 一向不信神的我突然从脑中蹦出了个奇葩的想法。是天神、是上帝看到我们这些吸血鬼为非作歹,不守世间之规则,降下了如血一般的天罚,以此来警告我们吗? 呵呵。真是愚蠢。 我甚至怀疑究竟是我傻了还是别人傻了,神怎么可能存在?如果神存在的话为什么神独独抛弃了我们,抛弃了Edgar,抛弃了Azusa,抛弃了Ruki,抛弃了Yuma?神怎么会那么自私?耶稣怎么会那么可恶? 这些问题,将反反复复缠绕我一生,究其不得解。没人告诉我,也没人能解答这个问题。 没心思再顾其他的了,我转过身准备赶紧走出森林。 远方,朦朦胧胧中传来一阵缥缈却澄澈空灵的歌声。 ——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你要去斯卡布罗集市吗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代我向住在那里的一个人问好 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他曾经是我的真爱 Tell him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 告诉他为我做件麻布衣衫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Without no seams nor needlework …… 选自《斯卡布罗集市》节选部分 —— 我的思绪渐渐飘回了以前为半人的那段日子。 “母亲!你再唱一次那首歌嘛…”女孩扭捏地拉着女人的裙角。 “只许这一次,下不为例。”女人板着脸,脸上却挂起了为数不多会对女孩露出的笑颜。 她轻闭着眼,长睫正微微颤动着,清丽嘹亮的音色使我着实着迷。 这是为数不多的,和母亲相处温馨的画面啊。 我的眸中有些空洞,待回过神来,已然走出了小树林。 当然,我也并未看到树林深处独自黯然神伤的逆卷奏人。 似是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悠远绵长,待醒时分却只剩下苦痛。我这一生,许也会如此混混沌沌地过下去。 可到了校门口,打呼噜却不见了。我有些急促,刚想原路返回找猫,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家伙却拉住了我。 那白发少年的眸子紧紧盯着我,似是要盯出个大洞来。他的眸子是血红色的,瑰丽而妖艳,一边的刘海却遮住了右眼。 “喂!赶紧上车啊…”那少年看着我,脸色却渐渐红起来,有些奇怪,紧接着,他却没来由的转过头,“真的是!” 我很疑惑…怎么招你惹你了? 我上了车,才发觉身上湿淋淋的,小西服黏答答的贴在白衬衫内搭里,而最令人羞耻的却是粉色的蕾丝边透过内搭显现出来了! 我登时就怔住了。 脱下小西服包住胸前后我才安心。不过,我倒是怕发烧。 可突然,我却觉得脑袋眩晕晕的…… “三宫…三宫由乃!”再醒时,竟又是那个少年。他的手中正拿着退烧贴,却一把把扒开了我的…前襟衣服。 “别!不是贴这的啊喂!”即使是生气,我的声音也如此沙哑。待能全看清周围后,我竟然见到了逆卷礼人。 我带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他却只是看着我发笑。 少年要走了。我急忙拉住了他的衣角。 “别…别抛下我……”我的嘴唇仍在蠕动着,可声音却越来越小,以至于他只听到了前五个字。我其实想说的是“别抛下我一个人和那个家(变)伙(态)共处一室”。 他的脸又变得通红通红的。 这是…害羞了? “嗯。”他坐了下来。发出了极轻微的一声应答。 “你,你…怜司说你……翘课了,他让你去他那里一趟。”他抓了抓后脑勺。 我愕然睁大了双眼。果然,那个偷懒长子告密了!但按如今局势来看,显然其他鬼还不知道这件事。但逆卷怜司……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 我开始盘算如何逃跑。不对,如果他们想留下我,甚至杀死我,只要我离不开这个家他们就一定有解决我的办法。我能离开吗?我真的对找个地方感到无所畏惧吗? 既然不可能逃出去,凭我伊藤家长女的身份,如果能和逆卷怜司达成共识也是个绝妙的计策。至少短期内他绝不会动我。 我对他说:“嗯。我知道了…” 啪嗒——门又双叒叕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推开了。 “三宫由乃。你知道你这次做了什么吗!”逆卷怜司的怒斥声显得颇为刺耳。 我显然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过来。明明以前,都是我去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