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81、杨门抢新娘3 潘正才和金

　　八一、杨门抢新娘3
　　“娘！你哭什么呀？”秀娟突然走进门来。
　　顾氏一见是秀娟，马上停住了哭声，上前将她紧紧抱住，又哭了起来：“秀娟你到哪里去了呀？可要急死娘了啊！”
　　“娘，我到潘村去了，我要找正才哥问个明白，我不相信他会这么负情。”
　　“你找到他了吗？”
　　“没有，伯母说，正才哥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顾氏一听就得意起来了：“他一定是拿了金家几百两银子躲避掉了。”
　　“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娘，我不到金家去！”
　　“啊呀！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样的话！”
　　“你一定要把我嫁给金家，我只有一死了之！”
　　说着，挣脱了顾氏就往墙上撞去。
　　顾氏急忙上去拉住：“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娘给你磕头了！”说着就向秀娟跪了下去。
　　秀娟拼命地拉她：“娘，快起来！”
　　“你答应娘吧，否则，娘也只有一死了之。”
　　“娘，那张退婚书一定是假的，不是正才哥写的。”
　　“你上次不是看过了吗？”
　　“我没有看清，要是真的是他写的，那我也只有认命了。”
　　“好，我马上再去拿给你看。”顾氏说完，站起身来到房里把锁在厨里的那张“退婚书”拿了出来。
　　秀娟接过仔细看了一会，又走到门口借着光细细辨认。突然，她放声大哭：“负情郎！负情郎！真的是他写的呀！呜呜呜……”哭着就把那“退婚书”折叠好还给了娘。
　　顾氏藏好“退婚书”问秀娟：“怎么样？你答应娘了吧？”
　　秀娟无可奈何地说：“那负情郎不要我了，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顾氏一阵惊喜，把秀娟紧紧抱住：“秀娟，你真是娘的好女儿，”

　　四月初八是秀娟出嫁的好日子。上午，杨家门上很热闹，送亲的亲戚和看热闹的邻居穿来穿去，忙忙碌碌。
　　客堂里摆了八担嫁妆，八个挑嫁妆的小伙子拿着扁担在等着。
　　闺房里，几个女眷在为秀娟梳妆打扮，铜镜里的秀娟像花一样美丽。她眼睛里还噙着泪花。此时此刻，不知她的心情是悲、是怕、是忧、还是喜。那些亲戚邻居们脸上都是笑嘻嘻的，其实他们心里都在想：一朵鲜花插在牛屎上，可惜，可惜！
　　院门外，放鞭炮的小伙子们不住地向远处张望，等待迎亲的花轿到来。
　　等了好久，终于看到迎亲的队伍拥着一顶大红花轿来了。
　　等到迎亲的队伍走近，马上鞭炮齐鸣，放得烟雾腾腾，震耳欲聋。
　　忽然南边的竹园背后也出现了一队迎亲的人，拥着一顶大红花轿在快速奔来。啊？这村上谁家还嫁女？再一看，明明是朝这边来的！
　　正当大家摸不着头脑时，两顶花轿都已来到场上，一东一西停在院门两边。
　　这时，顾氏满面笑容迎了出来。她一见院门外停着两顶轿子，吓得目瞪口呆。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一顶轿子难道是潘家来的？不可能吧！听金大箩说，那个穷秀才已经被打得差不多了，估计他是回不了家的。他怎么会来抢亲呢？
　　这时，两边队伍里领新娘的新郎、媒人、伴娘等人都争先恐后往里闯。
　　顾氏急忙拦住：“且慢！”她看看二个新郎都不认识。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失去了往日的应变能力。她哭丧着脸问：“啊呀！你们都是从哪里来的呀？”
　　东边来的媒人说：“大婶，我们是金家来的，我是媒人，你不认识我啦？”
　　顾氏仔细看了一下，认出来了：“喔！对对对！是王大妈。”她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新郎，王大妈凑近顾氏耳朵轻声说：“大楞子他身体不怎么好，由他的寄弟阿兴来代领新娘。”她还是隐瞒了大楞子发疯的事。
　　“噢！快请进！”顾氏急忙让阿兴他们进去。
　　“慢！”南边来的新郎用手一揽。“我们是潘家来的，我有婚约在此！”
　　“你是什么人？谁认识你？”顾氏却不认账。
　　“我是正才的堂弟，代他来的。”
　　“他为什么不敢来？”
　　“他被金家打伤了，不能来。”
　　“这我不管，我不知道有什么婚约。”
　　潘家的媒人走上前说：“我是当时的媒人，那时你还没有到杨家，当然不知道。”
　　“现在那负情汉自愿退婚了，你知道吗？”顾氏的口气很强硬。
　　“那是被金家暴打后迫着写的。”
　　“谁相信你的话！我只认白纸黑字的退婚书！——王大妈，快同他们进去领新娘！”说完，她在门口拦住潘家人，只让金家人进去。
　　潘家人不甘心，也往里边挤。
　　顾氏抵挡不住了，高声大叫：“你们快来呀！拦住她们！”
　　二顶轿子一到，送亲的亲属都被这意外的情况搞懵了。抢亲的事历来都有，但从未听说过二家同抢一个新娘的事。这真是千古奇闻！他们也搞不清谁是谁非，都看得愣了神。听到顾氏的叫声才回过神来，一齐拥上去帮着拦人。
　　这时杨家院门口好像戏院的检票口一样，人群涌来涌去，哄隆哄隆热闹异常。
　　潘家的指挥是陈六，他在轿子后边下令：“不要进去！”
　　其他人都很诧异，轻声问：“为什么不进去？”
　　陈六压低嗓子说：“大家准备好，等新娘出来时冲上去抢！”
　　大家这才会意，个个全神贯注望着院门口。
　　闺房里，新娘秀娟已打扮得花枝招展，兜着头巾坐在床沿上等待。这时，她心里又乱又紧张。外面的吵闹声她听到了，她知道，两家都来抢新娘了。这是决定她命运的关键时刻，她能不紧张吗？她心里卟嗵卟嗵跳得厉害。
　　自从她坐到床沿上，前前后后的往事，就像梦境一样在她的脑海里显现。她想到了自小亲密无间的正才哥哥。他诚实、正气、英俊。他比她大三岁，她一直叫他正才哥哥。
　　小时候，父亲经常带着她到潘伯伯家去。父亲一到潘家，就和潘伯伯一起谈诗论文，说古道今，又是作诗写字，又是画画唱曲，时间晚了就住夜，真是情投意合，其乐无穷。
　　朦胧中，她好像盖着头巾坐在新房中的床沿上。正才哥哥坐在旁边捧着她的一只手。她幸福地倒进他的怀里……
　　突然“嘻嘻嘻”一阵傻笑声，吓得她急忙缩手。接着就是怪物一样的大愣子向她扑来。她吓得大叫一声：“啊！”
　　房里的人都吓了一跳：“什么事？秀娟！”
　　接着，秀娟心里就是阵阵酸楚。她不知今天会被塞进哪顶轿子。她在默默地祈求：“老天爷啊老天爷，你让潘家的轿子把我抬回去吧！千万不能让金家人把我抬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