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79、杨门抢新娘1 金大箩拿了

　　七九、杨门抢新娘1
　　罗瑛问了几个讯，好不容易找到了秀娟家。她见大门正开着，
　　便走进门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陪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坐在八仙桌旁嗑瓜子消闲，地上抛满了瓜子壳。
　　罗瑛上前施礼：“请问大婶，秀娟家是这里吗？”
　　那妇人打量了罗瑛一会，满面堆着笑反问：“你是谁家的小姐啊？”
　　罗瑛一想，不了解对方不能说出真情，便笑着问：“大婶，你是秀娟的母亲吧？”
　　“是啊！是啊！”
　　“这孩子是你的儿子吧？长得真可爱！”
　　“是啊！是啊！”
　　“我有点事想当面和秀娟谈谈。”
　　“啊呀！不巧得很，秀娟不在家啊！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讲吧。”
　　“那我等她一会吧。她什么时候回来？”罗瑛似乎不怎么相信她的话。
　　“啊呀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是她娘，跟我说是一样的！”秀娟娘一面说着，一面狐疑地打量着罗瑛。
　　“那我下次再来吧。”罗瑛碰了个软钉子，只得满心不快地走了。
　　其实秀娟根本没有出去，她在里面房里伤心地哭，哭得眼睛又红又肿。因为后娘顾氏要逼她嫁给大愣子，她不愿意，她已经哭了好几天了。
　　今天上午，金大箩迫不及待送来了潘正才的退婚书。顾氏拿到退婚书之后，非常得意，心想，这下八百两白银的聘礼就可到手了。金大箩走后，她拿着退婚书到房里对秀娟说：“秀娟啊！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比亲生的还要疼你。把你嫁给金家，都是为你好。要知道，金家也是有名的富户，你到了金家，有享不尽的富贵。那大少爷是没用的好人，到头来，金家的一切不都是你的吗？”
　　一提起大愣子，秀娟就怕得要死。前年秋天，金大箩带着大愣子在杨家头村上捉眼虫、捉牙虫，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其实这是一种江湖骗术，他居然能在人的眼睛里或牙齿里扒出不少蛆一样的小虫。受骗的人很多，大家都把他们当成神仙一样。
　　秀娟在旁边空屋里喂羊，听得外边热闹，正想出去看看，走到门口，却巧碰着大楞子进来小便。只见他大头短腿，白眼塌鼻，裂着满口稀黄牙，流着口水向她走来。秀娟吓得本能地向后退缩。
　　大楞子向秀娟步步逼上：“不要怕！嘻嘻嘻，你真好看，你真好看！”一面伸手想抱她。
　　秀娟被吓得尖叫起来：“啊！救命——救命！”
　　顾氏听到喊声，叫着跑进来：“秀娟什么事啊？”她见是“小仙人”，便笑了笑说：“啊呀！小仙人，你不要吓她呀！她胆小。”
　　大楞子却嬉笑着说：“她叫秀娟啊？真好看，真好看！”他一面说着，一面退了出去。
　　事过之后，秀娟也就忘记了，谁知那大楞子却看上了秀娟。过了几个月，金家就托媒来提亲，真叫秀娟啼笑皆非。然而她并不担心，因为她与潘正才早有婚约。谁知她后娘竟同意了这亲事，为此，秀娟伤心地哭了多次，因为她心里只有潘正才。
　　起初，顾氏也觉得这门亲事不妥当：一是秀娟已经订婚；二是秀娟才十七岁，长得又俊俏，那大楞子已经三十多岁了，又长得楞头楞脑，相貌吓人，确实不相配。但是她经不住八百两白银的诱惑，昧着良心对金大箩说：“你如果能弄到潘家那张婚约，我一定答应。”
　　金大箩说：“婚约是弄不到，但我有办法让他写退婚书。”
　　二人就这样拍了板。
　　秀娟确实长得很可爱，脾气又温顺，在家里从来是非常听话的，可是这门亲事她实在无法接受。她看到娘又来劝她了，便连连摇头：“娘，我不嫁给他，我怕他，我怕！”
　　“傻丫头，他又不是鬼，有什么可怕？他很喜欢你，他一定会待你很好的。”
　　“不不，我已经和潘公子订婚了。”
　　“你以为那潘正才还喜欢你吗？他已经不喜欢你了。”
　　“不会的，不会的！”
　　“他得了金家几百两银子，就自愿把婚退了。你看，这是他亲笔写的退婚书。”顾氏说完就拿出退婚书让秀娟看。
　　秀娟一看，白纸黑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本人与杨氏秀娟自小订下婚约，现因八字不配，脾气不合，自愿退婚。立约人潘正才。”细看笔迹，确实是潘正才亲笔无疑，下面还有他的指印。
　　秀娟呆望着退婚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泻下来。她做梦也没想到寄托着她一切的情人会变得这样见钱眼开，负情负义。她的心都要碎了，她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秀娟正欲撕毁那纸，顾氏急忙抢过，假惺惺地说：“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秀娟，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你就忘了他吧！你说那穷秀才有什么好？”
　　三天之后，潘正才的伤好多了。他娘潘妈也被接来了。潘妈睡在他旁边的一张铺上。罗瑛和陈家父子对他们照顾很好。母子两真是感恩不尽。
　　后来，罗瑛又去了杨家两次，但一直没见到秀娟，愁得她是日夜不安。
　　这天，她和陈氏父子在潘正才住的房里商量对策。陈七说：“罗瑛姐，大主意你拿吧，我们听你的。”
　　陈六也说：“我想了几天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罗瑛问：“潘公子，以前立的那张婚约还在吗？”
　　“在，怎么会不在呢？那是我的命根啊！”
　　“我要看一下那张婚约才能拿主意。”罗瑛办事是非常细心的，要是没有婚约或找不到婚约，岂不要变得非常被动吗？
　　潘正才急忙说：“在我房里的箱厨里，放在最底层那只盒子里。麻烦你们去帮我拿来。”
　　“钥匙在我这里。”潘妈马上掏出钥匙交待给罗瑛。
　　罗瑛说：“好，陈七兄弟，我们马上去取来。”
　　“好，让我带了弓箭走。”
　　“你带弓箭作什么？”罗瑛问。
　　“我顺便还要打两只野味回来让潘家母子补补身子呢！”
　　从陈家村到潘村有五六里路，一路上有不少荒冢野林，各类猎物时有出没。走到半路，陈七已经打到了两只野兔。
　　罗瑛和陈七到了潘家，又走进潘正才的房里。罗瑛在箱厨底层很快找出了那只精美的红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红绸包；打开绸包，里面是纸包；打开几层纸包，里面才是一张婚约。十几年过去了，那张婚约还是崭新如初，可见保管人对它的精心爱护。罗瑛把台上的文房四宝用纸包好，和木盒在一起再用一块包袱包了起来。她拎着包袱，逐一锁上门，和陈七一起匆匆离开了潘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