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73、捣毁虎狼窝6 捣毁了虎狼

　　七三、捣毁虎狼窝6
　　阿莹的尸体在尤小三的床上已经躺了好几天了，今天，罗瑛、玉花、阿荣、玉琳等人都来为阿莹料理丧事。钱福、小宝和陈六陈七也来了。尤小三的几个近房兄妹和几个邻舍也来帮忙了。
　　在为阿莹穿寿衣的时候，大家发现阿莹的右手心里满是疤痕。罗瑛对尤小三说：“你知道阿莹手心里的疤痕是怎样来的吗？”
　　尤小三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罗瑛说：“她是为你受的伤啊！”于是罗瑛就将阿莹去年被尤夫人用火刑折磨的原由和经过讲了一遍。众人听了都同情得哭出了声。
　　尤小三捧着阿莹的手痛心得大哭大叫：“阿莹妹啊！你为我受了这样的酷刑我也不知道啊！尤家老贼婆，你好狠毒呀！我要宰了你！” 说完拔出那把尖刀就往外冲。众人好不容易才将他拖住。
　　罗瑛认为，阿莹是尤家的人，灵堂应设在尤府正厅。
　　尤小三听了大叫：“不能啊！我已经认阿莹为亲妹妹了，灵堂应当设在我家中。”
　　大家见尤小三如此真心，也就随他的愿了。
　　于是大家一起动手，进行大整理大扫除。他们又到尤府去扛来红木桌椅等家具塞进了那间破屋，一时间把那间破屋弄得焕然一新。大家又到尤府去扛了一块大油布，在室外搭起了一个大凉棚。
　　第二天，尤小三的破屋里摆起了灵堂。房屋正中搁着一口闪闪发亮的黑漆楠木棺材。灵柩里安息着阿莹的芳魂。这棺材本是尤夫人的寿器，昨天傍晚被阿荣、钱福、陈六、陈七等人去扛来了。阿荣还说：“尤家贼婆死后应打入十八层地狱。阿莹的灵魂纯洁，应该住好棺材！”
　　灵柩前是洁白的帐纬，帐纬上挂着三付挽联。
　　第一联： 莫道贱婢无虎胆
　　偏有裙衩赛丈夫
　　下款是：姐姐罗瑛拜泣
　　第二联： 刚正弱女何惧虎狼淫威
　　侠义小姑胸怀英雄豪气
　　这是王姑娘的未婚夫周举人题写的，落款是王姑娘的名字。
　　第三联： 侠胆慑魔魅
　　正气留乾坤
　　这是程姑娘的舅舅题写的。下面是程姑娘具的名。
　　上面一块横幅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女中豪杰” 四个大字。下面的落款是“李敏之父李竟成”。李敏就是李姑娘。
　　灵柩前灵台上的牌位上写着：“侠女阿莹之灵位”。
　　门前凉棚里坐满了前来送葬的客人。
　　从地狱里救出来的五位姑娘都来了。他们由家人丫鬟陪同，带着重礼前来参加葬礼，为那从未见过面的恩人送行。她们都在阿莹的灵柩前哭得死去活来。
　　姑娘们哭了一阵，便提出要看一看恩人的遗容。罗瑛吩咐尤小三等几个人启开棺盖。大家向棺内一看，只见崭新的红绸被下面盖着阿莹细小的身躯；一张稚气的脸白里透红，像桃花一样；薄薄的红唇轻轻地闭者；修长的眉毛弯得很柔和；秀气的眼睛像睡着一样安祥；微黄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在左右二侧盘了二个发髻，发髻上插着金银首饰，还结着二朵粉红色的绸花；稀稀的刘海整齐地遮在额前。啊！好一个美丽的姑娘，简直跟活着一样。
　　在她脸上怎么找不到一点被残酷折磨的痕迹呢？原来罗瑛按照尤小三的要求，为阿莹进行了一番精心的化妆。
　　五位姑娘见了阿莹的遗容，哭叫着直扑上去：“阿莹妹妹！救命恩人！好妹妹！……”
　　尤小三也望着阿莹痛心地哭叫：“阿莹！阿莹！你是我的亲妹妹呀！……”
　　在场的人见了这场面，没有一个忍得住眼泪的，一时间屋里屋外的哭声响成了一片。
　　阿莹的葬礼办得很隆重，噩班、土工、道士、戏班……应有尽有，并不比财主人家的丧礼逊色。
　　尤小三在亲戚朋友和众邻舍面前宣布，他已认阿莹为亲妹妹了。
　　尤小三把阿莹安葬在他那三亩肥田的中央。他说，这三亩田是阿莹从虎口里帮我夺回来的。她应该是这块田的主人。
　　半夜过后，尤府大楼突然起火，火势越烧越旺，一直烧到天明。前面三幢厅堂大楼全部化为灰烬瓦砾，只有一幢后屋在尤家所剩家人和看守财宝的兵丁全力扑救下才得以保住。所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只是火葬了一个黑铁塔。
　　几个家人女佣在后屋的地板房里劝慰着哭得奄奄一息的尤氏夫妇。
　　第二天，罗瑛找到尤小三问：“小三兄弟，这火是不是你放的？”
　　尤小三嘻笑着说：“不放此火，难消我心中之恨！”
　　罗瑛听了，只能是无可奈何地苦笑。

　　若干天后，罗瑛和五位姑娘的家属联名上诉到江苏省里，因为他们知道，在县衙门里，尤天龙的靠山是很硬的。于是，省里责成无锡县审理此案，并派官员前来监审。
　　无锡知县胡老爷无奈之下只能秉公判决：判尤虎死刑，到秋后问斩；尤府田产除留三十亩给尤氏夫妇养老外，其余全数没官；所封金银财宝拨出一部分奖励有功人员和药师庵，并留一小部分给尤氏夫妇，其余全部没收充公。
　　尤天龙夫妇心里明白，这样的判决，胡老爷是卖了很大的面子了。
　　五位姑娘的家中送来了三千多两赏银，罗瑛分发了一部分给有功之人外，其余都献给了药师庵。
　　过了二个月，尤夫人把手上的一副金手镯脱下来，送到无锡知县胡老爷府中。
　　不几天，尤天龙接到县衙送来的一张公文，说是尤虎在狱中得了瘟病，责成尤天龙马上去收尸。尤天龙雇了一只船把儿子的尸体领了回来。那尸体紧紧地裹在被单里。尤夫人揭开一看，只见他露出的皮肤上长满了红斑。旁人见了，谁都不敢近前。
　　第二天，尤天龙雇人到新渎桥镇上买了口薄皮棺材，将儿子入殓下葬。
　　几天后，师太为玉花举行了还俗礼。玉琳才把依依不舍的妹妹接回家去。
　　在动身之前，玉花流着泪求罗瑛：“嘉静姐姐，你也还俗吧，跟我一起回家，我要好好报答你。”
　　罗瑛流着泪婉言谢绝了：“玉花妹，我虽不是男儿身，但我懂得，为人图报非君子。那些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你想想，如果一下走了二个，师傅和嘉明姐姐受得了吗？他们会伤心的。我实在不忍心啊！”
　　玉花只得哭着告别了师傅、嘉明、和嘉静，同哥哥一起趁着马车回曹家桥去了。
　　阿荣还没有回家，他一直住在迎仙楼。前些日子，虽然吃苦劳累又担风险，但他能和罗瑛在一起，却是感到无限的甜蜜和充实。后来事情胜利结束了，和罗瑛分开了，心里就一直感到空落落的。他实在不愿意离开罗瑛回家去呀！
　　一天，阿荣鼓足了勇气向钱老板恳求：“钱老板，罗瑛是你的女儿，我求求你了！”阿荣突然双膝一跪。
　　钱老板急忙扶住他：“快起来，快起来，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你答应我吧！你答应我吧！”阿荣怎么也不肯起身。
　　“啊呀，你到底有什么事呀？快说呀！”
　　“啊呀呀，我说不出口呀！”
　　“你不说叫我怎么知道呢？”
　　“我，我实在离不开她呀！你给我做个主吧！”
　　钱老板知道阿荣对罗瑛有着一片痴情，他曾多次救过罗瑛。他确实很喜欢她，可是罗瑛现在是尼姑，怎么向她提亲呢？于是他说：“阿荣，你的确是一个正直勤劳的好小伙子，就是不知道罗瑛的意思如何？不知她会不会愿意还俗？”
　　“我知道，罗瑛她心里一直是喜欢我的，她一定会愿意还俗的。”
　　“好，那我就去试试看。”
　　第二天，钱老板在药师庵找到了罗瑛。在罗瑛房里，向她提出了阿荣的请求，并诚恳地劝她还俗回家。
　　谁知罗瑛听了却摇了摇头说：“爹，阿荣的确是个好人，他对我有恩，我是绝对忘不了他的，可是我已经下决心不再嫁人了。你好好劝劝他吧。还俗的事我也不考虑了，你老人家的恩德我是不会忘记的，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她擦着眼泪接着说，“他什么时候回去？我要去送他一程。”
　　钱老板也无可奈何，只能说：“好吧，到那时，我来叫你一声就是了。”
　　阿荣回去的那一天，罗瑛足足送了他三里多路。一路上，她跟阿荣谈得很诚恳，她说她是田螺精，她请求阿荣原谅她、理解她；他劝阿荣要振足起来，找个好姑娘成个家，再用那些赏银买几亩田地，好好过日子。
　　阿荣却是一个劲的默哭，表示离开了她，他是活不成的。
　　罗瑛向阿荣百般劝慰之后，二人就依依惜别了。分别的时候，罗瑛也哭了，她确实也感到离不开他。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只因自己是异类呀！她再也不愿意去连累别人，特别是阿荣这样的好人。看来，人间的男欢女爱和天伦之乐。对她来说只能是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