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言宗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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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宗醒来，发现自己坐在一架飞机上。
但是仔细想想又好像不是，因为这个飞机只有一边有窗户，另一边是墙。当他往窗外望去，怎么找也找不到机翼，反而看见的是一团银白色反光镜子一样的材料。
言茶知道言宗醒了，有理暖着一杯白茶，慢悠悠地走过来。
看着言宗在飞艇里四处张望，好似刚刚进城的大学生，让言茶不由自主勾起嘴角。
言宗抬头望，这根本就不像什么交通工具。头顶挑高至少四米，地板上铺着不知什么材质的浅金色地毯，踩上去软得过分，两边是弧形墙面，嵌着几条冷色灯带，光打在下面想五星酒店的走廊似的。
空气中还飘着一股很淡的香味，就像高级会所的淡淡的高级木香。
“你这些年到底贪了家里多少钱？”言宗忍不住问。
言茶瞥了他一眼：“自己赚的。不像你，离家出走还要借高利贷。”
“……”言宗被噎了一下，愤怒地转过头，开始找门，言宗心里十分放心不下张慕，现在就想立刻回去。
“你放心，张慕他现在好的不得了。他是妖皇的儿子。刚刚只是第一次显化，他未来一片大好。不用你担心。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言茶念叨到。
言宗现在哪管什么儿子不儿子的，继续找门。
言茶故意不拦着，想看看他这个路痴要往哪里去。
言宗想去找机长，想办法让飞机返航，或者找个地方降落，他自己回去也行。
言茶则莫不做声，继续饮着茶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直到言宗走错了路又折回来。
最后终于找到了出这个舱的门。
出了第一个舱言宗傻眼了，眼前是一间装修别致的卧室，卧室不仅高档奢华，空间还特别大，八九十平的样子，而且这间舱里也只能看见一边的窗户，这也就说明这架飞机比这房间还要宽的多。
普通的私人飞机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空间。
而且这卧室的装修风格特别眼熟，珠光宝气的，粉色调加上房顶镶着的金环，就是二姐喜欢的奢靡风格，言宗不禁感叹，二姐是真有钱。
出了卧室仓，又跨入了另一个房间，直接让言宗瞳孔地震。
抬头望去这间舱的高度吓死人，有二三十层楼那么高。像进入了露天体育馆似的。眼前有保龄球道，还有篮球场。言宗此时此刻意识到，他所处的空间并不是飞机，总之不是他认知范围内的飞机。
因为飞机有翅膀，而他跑了几十米跑到有阳光的窗边望去是光秃秃的一片。
这一切像做梦。
“飞艇是妖界的交通工具，”言茶抱着拳突然出现在窗边的栏杆旁，一手端着杯子，摇晃着里面的红酒说，“飞艇是实名的，但是在黄金城里不可以有飞艇出现，妖皇很反感这些高科技的东西，她认为不管人类还是妖类，搞高科技就是在向神明宣战。
她认为人就要做人该做到事情，妖就要做妖的事情，世界的兴衰和未来这些都是神明的事。
言宗又推开一扇门，这回是个小型篮球场，地板上画着标准的中场线，两边的篮筐一高一低，墙角还滚着几个橘红色的篮球。言宗站在篮球场门口，沉默了好几秒，慢慢转过头：“我在人界写歌写到凌晨，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倒好，在飞机上打篮球？”
“是飞艇。”言茶纠正他。
“有区别吗？”
“有。飞机有翅膀，这个没有。”
言宗张了张嘴，硬是找不到合适的话还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凡尔赛老鹰继续纠缠，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言茶也不管他，端着茶杯慢慢跟。
言宗走了一路，推开一扇门，是一间影音室。再推开一扇，是个酒窖，墙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瓶他叫不出名字的酒。他伸手想拿一瓶看看，言茶在后面淡淡开口：“那瓶能包下你半场演唱会。”
言宗手一抖，缩了回来。
“你平时是不是闲得慌？”言宗一边走一边说。
“没你闲。”言茶说，“至少我不会一个人跑到山旮旯里关两个月，回来还变成仓鼠。”
“我那是被谁害的？”
“被你自己。”言茶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将茶杯随手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我给你留了那么多次暗示，你自己不往心里去。”
言宗脚步停了一下。他隐约觉得言茶话里有话，正想追问，前面一扇门自动打开了。
里面很暗。
言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言茶手里拿着遥控器，一按。
房间正中央亮起一块屏幕。
屏幕上是言凤。
言宗愣在那里。
他有多久没见过言凤了？一年？两年？他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某个生日宴上。言凤穿得华丽贵气，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可此刻屏幕里的言凤，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像很多天没睡过觉。她披着头发，没化妆，整个人老了好多。
“言宗。”言凤开口，声音又轻又急，能感受到，视频录得很仓促。
言宗没应声。
“你是妖。”言凤说，“孩子，仓鼠妖在妖界，寿命很短。不参加神角争夺，就活不长。”
言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妈妈已经替你答应了和莱拉的婚事。”言凤继续说，“只要你和她订婚，妖皇就会赐你神角。你就不用去参加神角争夺战了。”
言凤的声音很稳，但言宗看见她放在腿上的手在抖。
“是妈妈对不起你。”言凤说，“但妈妈只想让你活着。”
屏幕灭了。
房间里重新暗下来。
言宗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她在跟我说话？”言宗转过头，语气出奇地平静。
“她是咱妈。”言茶说。
“哦，我都没认出来。”
言宗抿了抿嘴，慢慢走到那块灭掉的屏幕前，伸手在上面碰了一下。冰的，他收回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这地方大得让他心慌。
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言茶问。
“我笑我自己。”言宗转过身，背靠着那面墙，慢慢滑坐下去，两条腿大咧咧伸着，“二十多年了。我一年见她一面，跟牛郎织女似的。现在好了，她突然录个视频告诉我，你不是人，你是妖，还是只仓鼠。仓鼠就算了，还得赶紧结婚。”
“言宗。”言茶说，“你没有别的路。”
“有。”言宗说，“我的命运我自己说的算。”
“你不何莱拉订婚，你就得去参加神角争夺战。你只是一只仓鼠。”
“仓鼠就得被你们耍？”
“我们都是为你好，你恨也好，总之全家这么多年，就只为了一个目的，就是让你活下来。你明不明白言宗？你只是一只仓鼠，你的命在战场上不值钱。”
“那也不卖。”言宗坚定地说。
言茶也站了起来。她比言宗高半个头，站在他面前像一堵墙：“我不会害你。”
言宗盯着她：“你们一个个都像在替我准备后事似得，我死也不会和别人结婚，而且我已经是结过婚得人了，我有爱人就是张慕！”
说完，言宗转身往走廊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这飞艇大得离谱，回廊套着回廊，房间连着房间。他走了好一会儿，连个像驾驶舱的地方都没看见。身后的言茶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也不催他，也不说话。
“你家飞艇是迷宫吗？”言宗终于忍不住，回头吼了一句。
“是你路痴。”言茶说。
言宗气得想翻白眼。他这路痴毛病看来是跨物种遗传，做人的时候找不到路，现在都成妖了还是找不到路。
“哪能下去？”言宗问。
“跳下去。”言茶说。
“除了跳下去呢？”
“等降落。”
言宗不说话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他心里很乱，像有人把他这二十多年攒下来的认知全倒进了一个大锅里，再拿根棍子搅啊搅。音乐、张慕、奶茶、仓鼠、妖界、神角、莱拉。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打架，打得他太阳穴突突地疼。
“言宗。”言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叫我。”言宗闷闷地说。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押送我相亲？”
“我是来陪你走完，最后这两天的。”
言宗抬起头，看着言茶。她脸上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变软了。言宗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错过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二姐。”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
==“有点怕。”==
==言茶蹲下来，伸手在他乱七八糟的头发上揉了一把。==
==“怕就对了。”她说，“怕，才能活下来。”==
言宗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飞艇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气流颠簸，是那种被东西撞上，实打实的震感。言宗没站稳，往前趔趄两步，言茶抓住他墙才没摔倒。警报声紧接着响起来，红色光一闪一闪打在走廊里。
“怎么回事？”言宗转头看言茶。
言茶变了脸色，她慢慢站直身体，瞳孔一点点收缩，猛禽眼睛慢慢发亮。
“有入侵！”言茶说。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舱门“砰”地一声被破开。几个黑衣人冲进来，动作快得不讲道理，连句台词都不给，直奔言宗。
言宗脑子“嗡”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抓起手边一个酒瓶。这酒瓶还是刚才言茶随手放下的那个，瓶身冰凉，拿在手里挺沉。他往后退了两步，把酒瓶横在身前：“别过来，我报警！”
黑衣人脚步没停。
就在最前面那人快要碰到言宗的时候，言茶动了。言宗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听一阵风响，言茶已经挡在他身前。紧接着，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骨骼“咔咔”作响，衣服瞬间绷开，一只巨大老鹰出现在狭窄的走廊里。
言茶一爪拍飞两个黑衣人，回身冲言宗吼指着走朗一边：“往后面跑快！”
言宗没空连滚带爬还没来得及，去往那个放下，从后面走廊的门又被一群黑衣人破开！这回是前后夹击。
走廊里乱成一团，灯还在闪，警报还在叫，言茶在前面跟几个黑衣人打成一团，翅膀撞在墙壁上。
一个黑衣人被言茶甩到墙上，又爬起来，而后那黑衣人的衣服也裂开了。
黑羽从背后撑出。紧接着，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变了。
全是鹰族！
言宗愣住了。他下意识看向言茶，言茶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
“你们……”言茶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鹰族里，也有言珉熊的人？那个老东西胆小鬼，自己怎么不来，是不是怕我撕碎了他？”
没人回答她。
”什么什么言珉熊？”言珉熊不是他亲爹吗？言宗一脸大吃惊。
几只鹰同时扑上来。言茶再强，一对多也渐渐吃力。她拼了命想护住言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黑衣人从侧边绕过去，一人一边，把言宗架了起来。
“放开我！”言宗被提在半空，两条腿乱蹬，“你们是不是有病啊！绑架还搞接力？”
言茶嘶叫一声，想冲过来。又被三只鹰死死拦住。她的翅膀被几双手同时按住，无论如何都挣不开。
“言宗！”言茶的声音撕裂得厉害。
言宗被拖着往舱门走，身体在墙壁上撞了好几下。他努力回过头，看见言茶的羽毛乱糟糟的，眼睛红得吓人。她还在拼了命地往他这边冲，被几只鹰一起按住，才勉强制住。
“言茶！”言宗拼命喊。
“言宗！你给我记住！”言茶咬着牙，声音断断续续，“一定要给我活着！”
言宗被拖出舱门，好像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哭声？是二姐吗？哭了？
风从破掉的舱门灌进来。
言宗被塞进另一艘飞艇。
里面很暗，很静。
静得言宗能听见自己心跳。
他瘫在座位上，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衣服也皱得不成样子，脸上青紫，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地看向前面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人。
言珉熊已经等了很久，房间的一束弱光打在他脸上，在黑暗的环境下，半张脸倒显得白，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言宗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而且不单单是他爹。甚至整个家族的人，他都感觉好陌生。
言珉熊睁开眼：“你恨不恨我呀？”
语气平静得不像在问自己儿子，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言宗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一声。不是真笑，是那种气极了反而想笑的笑。
“得嘞。”言宗往椅背上一靠，眼睛望着舱顶，“先被亲姐绑架，绑架完再被亲爹绑架。接下来你们要干啥？直接说吧。”
言珉熊没有笑。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言宗。
“两个选择。”言珉熊说，“和莱拉订婚，换神角保命。或者继续和张慕在一起，代价就是可能会死。”
言宗几乎没犹豫：“我选张慕。”
他说得很轻，但很确定。
言珉熊沉默了几秒：“好。”
随之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随从：“去圣临林庙！”
“是！”
言宗闭上眼睛。
他攥着衣角，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张慕，你最好已经在来得路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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