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郁杏儿

1、刺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今年夏天我参加了我高中时期喜欢三年的男生的婚礼。他身穿黑色西服，面带笑容的走向属于他的新娘，新娘的眼里泛着泪花，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目光一顿，台下我的眼里同样泛着泪花，鼻头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我看不得这个场面。我抽了几张面纸，拿起包偷偷的离开了。其实我看见他很幸福就足够了，我打开门感受到新鲜的空气，我心想属于我的青春早已结束了。我缓缓下到台阶，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不知去向。我从包里熟练地掏出一根烟点着叼在嘴中，很可惜，我并没有活成少年时期所向往的样子。现在我是一名网络作家，没事就写小说赚钱。假期就窝在家里打游戏喝酒抽烟，也没什么朋友，说到朋友我猛的想起一个人。回过神来，我赶忙拦了个出租车“师傅去北城监狱”我在车上不停的整理自己的衣服，望着窗外。内心紧张又忐忑，车速越来越快，距离也越来越近。时间飞速在表盘上旋转，师傅停下车“姑娘在这里下前面修路”我赶忙把钱掏给师傅就下了车，我走了不到100米，站在监狱门口等待那个人。等待那个在我青春中不可缺少的一个人。突然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他的头发长长了，不仔细一看还认不出来是他。我向那个男人招了招手，男人看见后停下脚步，眼中好似有些许泪花，他用手急忙擦掉，挤出一个微笑，他向我走来。我咧出一个笑脸说“然哥，好久不见！”他用那深邃的眼眸温柔的盯着我看，我下意识闪躲，“然哥，我请你吃饭”话刚落，他眉头一皱“还是我请你吧”我听到后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那家串串店，他立刻明白我的意思，拽住我的衣袖往那边走，“你抽烟了？”他突如其来的质问，使得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点了点头他没说话了，他目光一顿回想到以前的我们，曾经美好的青春，在那么美好的时光中，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别抽了，对身体不好”我暗暗地握紧我口袋里的烟盒，我们一起走进那家店，熟悉感扑面而来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我坐下来，“陈姨，老样子”我朝里喊到，一位中年妇女从里面走出来，她脸上爬了许多皱纹，皮肤也不如以前了，她笑着说“哟，霜霜，好久都没见了，又长漂亮了”我笑一笑说“哪有，您也越来越好看了”陈姨不好意思的笑一笑，她一转头看见周锡然，脸上的神情一下午就变了，她拍拍我的肩把我叫出去，“霜霜，这人不会是江江那件事的人吧！”我一下子被噎住似的，仿佛像一根鱼刺一样刮烂我的喉咙，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转移话题“陈姨，你知道今天宋一江结婚嘛？”陈姨明白我的意思了，她掏出500元让我交给宋一江，可她不知道的是我和宋一江早都没交集了，自从那件事发生，我们都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宋一江是我高中暗恋三年的男生，他是我高中时的榜样，虽然我和他没有结果但他至少给我了一个美好的青春回忆。我把钱又递给陈姨，说明了理由，她看着我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店里帮我们调料了，我坐回位置上，周锡然看了看我不知想表达什么，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能说出口，我们之间似乎多了一个无形的隔阂，我打破沉默“然哥，你准备找工作嘛？”他抿了抿唇摇摇头，我一下午被他这般冷淡给噎住了，我扭过头，过会陈姨把串串端上来，我们边吃边聊一些闲话，讲真的那种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一点都不一样了……太阳直直照在我身上而周锡然没被照到一点光，连上天都觉得如此嘛？
　　周锡然小学时父母离异了，从那时起他的性格孤僻，没人和他玩，只有倪霜和他分享糖果，有趣的事情，带他去公园玩，他们上的是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所以关系是极好的，直到那天晚上不知怎么了，他捅了宋一江两刀，最后被判了四年，那时候倪霜不知该心疼谁，宋一江那时候也对她产生了一种厌恶感。“我们都是旁观者，没有掺入任何感情”这是那时宋一江对倪霜所说的……
　　我和他走出店朝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肩并肩没有说话，好像都在思索自己的心事，我们经过时间的磨合，再也没有那种不管不顾的冲动了，他瞟了我一眼，缓缓开口“宋一江今天结婚？”他的话中带着试探的语气，我扭过头“对，我刚去过，新娘是白洁很漂亮”周锡然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我和他之间好像没那么多话可以聊的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那时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也没有告诉我，我看着他右手臂上的“s”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他开口“他会觉得晦气吧，和我出狱同一天”我听到他这句话猛地抬头，眼神充满心疼，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看不透眼前这个人，只是无尽的叹息。“倪霜谢谢你，还能和我做朋友”我能听出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没回应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天的风比平常要冷都多，明明是夏天啊，可我感觉到好冰冷，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极了冰块，疼的我都麻木了，我和他朝着夕阳的方向往家走，今年的夏天与往常不一样……
　　回到家后，我把书房腾出来给他住，我拿了新的被子与床单，帮他铺好床铺后，提醒他早点休息。随之我回房间赶稿子，怎么说成年人的生活就是工作与赚钱，又是一忙就凌晨了。我好不容易把工作做完，起身去客厅接水喝，我刚出去就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钟表看，我接完水后，我坐在他身旁“周锡然你能告诉我你那时为什么那样作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因为你”四年了正确答案就在我眼前，我却不敢相信，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倪霜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想象不到我会是什么样子”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话，我不知所措。只是陷入沉默中，是我，是因为我才毁掉眼前少年的前途，自责，后悔多种情绪涌上心头，我半天只说出几个字“对不起”他怔住了下一秒就从背后抱住我，他似乎看透我的内心了，他似乎知道我的想法，他的眼里似乎含满了泪水，那是什么情绪引起的，我也不清楚。他哽咽的喘着气，好像在告诉我，他这4年来有多么煎熬与难过，“我没有怪你，你别自责”他这番话一说出来，我感觉我面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一瞬间鼻头一酸，眼泪不听话地流了出来，我太过于自责，以至于我无法再面对周锡然，我起身要离开他，拉住我的手“如果没有宋一江的话，你会考虑我吗？”这句话犹如一块冰一样，又冷又痛，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又不想再次伤害他，我保持了沉默，我甩开他的手，拿起水杯返回房内，在这个昏暗的客厅里，有多少情绪和表情是我看不到的，感受不到的，我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感觉我在逃避，我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着吸入大量的尼古丁。我好像被麻醉一样，不能再自主思考，我开了一瓶啤酒坐在阳台上，看着太阳渐渐升起……
　　他也许会后悔刚才说的那句话，可他也许不会明白我为什么那样说，他将所有的爱都投注到我身上，这会让我很难接受，即使这样，我还是认为周锡然是深情的爱恋者，他的爱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就算是我都觉得太过于贵重。可我的心到底在思索着什么呢，谁又知道，我只知道我没有时间去接受周锡然的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