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官妾》翦戎

48、第四十八章 音娘能跟

　　音娘能跟着杨氏去皇宫，可算是让府上的人都大跌眼镜，不过府上的下人们都是看菜下碟，原本观望的人也都蠢蠢欲动起来，献殷勤的就不必说了，甚至有那胆大的便想着爬上卫大郎的床，不过像音娘这般幸运的自然不会再有，在杨氏惩治了好些个胆大的丫鬟过后，府上的这些人便去了这个心思，不过音娘在卫府的地位倒是愈发的高了。
　　而原本就不喜她的卫熙敏更是恨屋及乌，倒是没怎么过去寻卫大郎玩了，甚至卫大郎回来送给她的马驹都失去了宠爱，纵使再如何对音娘有意见，她倒也没有去寻那音娘的麻烦，对此秋菊等人过来寻阿沁说话的时候倒是说起了这事儿，阿沁只道：“府上来了两个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想必是自顾不暇吧。”

　　是的，大年初三从宫里回来后，卫熙敏身边便多出了两个宫里放出来的女官，如今就待在了卫熙敏的院子里，充当了教养嬷嬷，卫熙敏自然是不愿的，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受了，不过阿沁倒是不觉得卫熙敏是那般自怨自艾的人，不去管卫大郎院中的事，应当也是杨氏敲打了，这也是阿沁不愿多谈的原因，府中一切事物都是杨氏做主，既然杨氏刻意放任，那别的什么人又何必去找那不痛快？

　　秋菊等人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世人都有那吐槽的毛病，见着了异常之事总是忍不住宣之于口的。

　　正月初八，卫三郎等人便又进宫当值去了，卫大郎之前在边关是一方守将，手里掌握着十来万的精兵，如今回到了皇都，虽然官职从四品晋升到了从三品与卫启贤同级，但说来明升暗降手里的权利却大弧度降低，虽是近卫军统领，手底下也不过只有几千的近卫军，便是要调动近卫军也得由着今上下旨，犹如困兽什么也施展不了。

　　当然，这种朝堂上的事情，府上的妇人们自然不会知晓，卫启贤也没有将此事与杨氏谈及，卫三郎更是不会与他人说了。

　　因一直待在院中，阿沁了解外界也不过从秋菊等人口中得知，自然了解的也就不多，院中其余侍候她的人更是不会真正将她当作主子，若是问就说，若是不问也就当自己是个哑巴，阿沁又是个谨慎的，问这些人哪里能稳妥，不过瞧着自己过得还算安逸，外头如何倒是与她没甚关系，所以干脆也就不理会了，偶尔从秋菊和夏荷口中得知一些有趣的话题，只要不牵扯到卫三郎她也只当消遣。

　　而这其中就属卫大郎院中的事情最多，因音娘侍候了卫大郎的关系，杨氏又像是护着一般，音娘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不过数日便得了个名份成了卫大郎正经的姨娘，而那柳氏更是像个鹌鹑一般，过去杨氏那边请安偶尔还要被说教一番，日子过得如何可见一斑，而卫大郎亦是没怎么在乎他这个结发妻子，除却了在宫里当值其余时间均与那音娘待在一处，床笫之事更是频繁得让院中的丫鬟脸红。

　　从坐怀不乱到白日宣淫，卫大郎只用了短短时日便让整个府邸都对他变了观点。

　　也是那音娘并没有恃宠而骄，不然被朝堂上的有心之人来一个宠妾灭妻的罪名，卫大郎倒是怎么也洗脱不掉了。

　　不过这音娘虽然受宠，但是规矩依旧是规矩，日日也是用了阿沁之前用过的落子汤，柳氏再如何也是杨氏亲自挑选的媳妇，柳家又是清流世家，朝中但凡不是捐官的都和柳家沾点关系，若是让个小妾先与正妻有了子嗣，那卫大郎便失去了朝中的大半助力，哪怕他是个武将，日后在朝堂上也多会被人使绊子。

　　只是柳氏一直未有身孕，倒是让杨氏更为焦虑，眼瞧着天气回暖，杨氏便隔三差五的将柳氏叫过去敲打，不过纵使柳氏再如何想要孩子，卫大郎不去她房中依旧是白费心思，对此阿沁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卫大郎原本和柳氏感情就不差，若是因音娘一人的关系，倒也不会闹成这样，这其中怕另有隐情，不过卫大郎的事与她又没甚关系，有次忍不住与卫三郎提了那么一嘴，卫三郎却只是不咸不淡的说：“这些事你就不要费心了，总归有母亲料理的，为今之计你要好好的护着孩子，切莫大意了。”

　　府中除却了卫大郎院中事情多，也就卫熙敏院中颇为鸡飞狗跳。

　　请来的两个教养嬷嬷，不说别的，规矩这方面自是没得说的，但是面对着卫熙敏这个混不吝的也有些素手无策，规矩教了卫熙敏又不怎么理会依旧我行我素，哪怕杨氏训她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气得杨氏都清减了，不过要说这两个嬷嬷无用又不至于，日日在卫熙敏跟前晃悠，哪怕卫熙敏没想着去学也潜移默化的学了一些，瞧着也比之前好了不少，在则因卫大郎的事情她更是鲜少到别个府上去胡闹，从另一方面来将倒是安分了不少。

　　柳氏虽然是卫熙敏的嫂嫂，但柳氏长在书香门第，识文断字作诗作画倒是擅长，可那张嘴却不是个顶用的，喜好上也和卫熙敏南辕北辙，两人以往因卫大郎的关系还说得上些话，如今卫熙敏又与卫大郎闹别扭，两人竟是没什么来往了，偶尔在杨氏那里碰面也不过说上几句话，别的便再也没有了。

　　至此，柳氏在这卫府倒像是个透明人一般，她又是个多心的，日子一长便生起了病，日日熬着药吃，偏上卫大郎又是个对药甚是不喜的人，最后干脆连她院子都不踏，日常都在音娘的院中生活，这样一来更是让柳氏加重了病情。

　　夏荷不免与阿沁说起了卫大郎的薄情，也是每次她们过来阿沁都让其他人都走开了去，不然就冲夏荷这话，便少不了被责罚的。

　　阿沁却愈发的觉得奇怪，以往她见多了卫大郎，自问看着卫大郎也不是这般薄情之人，不过从他边关回来后便每每打破她对其的认知。

　　一个不好女色的儿郎，收用了个寡妇，更是宠爱非常连嫡妻都不顾，妻子重病不去关怀反而嫌弃，竟是没有给妻子半分脸面，与卫熙敏兄妹情深，如今却更像是陌路，每日除却了宫里当值便窝在音娘的房内做那等子事，这般行为倒是和外头的那些个纨绔没甚区别了，偏生府中当家的杨氏和卫启贤对此更是放任状态，着实让阿沁瞧不明白，再则卫三郎对此事更是不咸不淡，对卫大郎的行为像是见着了一个无关精要的外人，丝毫不觉得这事儿会牵连到自己。

　　就卫大郎这事儿更是没有让府中下人闭口不谈，想必如今整个皇都都依旧知晓了。

　　要说影响，不说卫大郎，想必整个卫府都难逃干系。

　　若说府上没个未出阁的娘子也就罢了，可除却了两个依旧定亲的娘子，还有一个未有婚约的卫熙敏在，这般污点可不就生生的坏了卫熙敏的亲事？

　　终于阿沁还是忍不住等着卫三郎过来时说道：“郎君，如何大奶奶病重，大郎君却不管不问，府中下人们也没个约束，长此以往，大娘子那边怕是不好了。”

　　卫三郎却叹了口气，“原本这事儿我是不打算与你说的，不过看你焦虑未免不好，索性便与你说了。”

　　室内又无别个什么人，阿沁便壮着胆子问：“郎君，到底是何隐情？”

　　“那位是今上同支血脉。”

　　阿沁一愣，“你说的可是音娘？”

　　卫三郎点了点头“原本这种秘辛不必与你说的，但想着你若再胡思乱想亦是不好，索性今上也没打算瞒着别人，不然你以为大兄如今这般行为怎么没有人去参上一本？而嫂嫂那边却不好与她说的，大兄亦是无奈，那位多年前便瞧上了大兄，若不这般，怕是嫂嫂命不保夕，如今这般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好一会儿阿沁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问：“可是……可是大奶奶如今病重，若再这样下去……”

　　说来柳氏与阿沁也不过几面之缘，但是柳氏何辜。

　　卫三郎深深的望着阿沁，最后叹气道：“府上早有眼线，若是大兄表现出半点怜惜，怕是隔日便会步入黄泉，母亲早已差人去请嫂嫂姊妹，只盼着有人开导亦是能保住一命。”

　　“可……”

　　卫三郎打断了阿沁接下来的话，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与今上也不过就是可有可无的棋子，能做的也不过就是等待。”

　　“郎君……”
　　卫三郎面上露出了一丝颓然，“朝中之事，我却是不能多说的，你只需知晓，你看见的不一定就是事实，不理解的也不一定不真，如何顺利产下孩儿便是你如今要做也唯一能做的事。”

　　阿沁低下了头去，心脏却剧烈的跳动着，再一次体会到了皇权的威胁，原来不止是她，就连风光霁月的卫三郎也逃不了这挟制。

　　人头落地，也不过是某人随意一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