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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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瑁手里拿到转交的“Z”实验观测记录的那天，周繁加上他的好友。
【周：世界还真是小，姜老师说你就是Z。看来我得收回之前的话。】
【Z：恕我直言，你的表现欲不似你本人看上去那样低调。】
【周：有品。】
【周：这几天联系不上简萼吧？】
许杨礼没回话，多日隐埋忽视的预感浮出水面。
【周：作为planA的关键人物，欢迎你来趟浑水。】
李瑁回头：“别看手机了，注意看路。”
【Z：说。】
许杨礼收起手机：“抱歉，有点事。我们走吧。”
一开始，许杨礼没有想让李瑁参与进来，但是李瑁比他想象的敏锐得多。
吃饭时周繁发了一段链接，许杨礼没什么犹豫地点进去，空白一片，像是诈骗。
不过后脚《使用说明》的附件就甩过来了。
【周：冒昧问一下你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吗？】
【Z：让您失望了。】
看懂《使用说明》也需要门槛。
【周：看来我们只能相信你那传说中非凡的大脑，或者天降一个黑客加buff。】
李瑁对享用美食的机会向来珍惜，但还不到没心没肺的程度。
许杨礼任食物的锅气在嗅觉系统前碰壁，一道菜尝不过两三遍，尽管有编词造句给出听上去用心的好评。
李瑁挥挥手引起许杨礼的注意，交叉起双手，问：“有我能帮上的忙吗？”
许杨礼放下筷子，拇指与食指互相搓了一下，诚恳道：“抱歉，这顿饭我恐怕无福消受了。有点急事，需要用电脑，所以恐怕得先走了。下次我请你，时间地点你挑。”
李瑁做了个让他等等的手势，从灰色带纸鹤贴纸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台笔记本。
上面贴着瞩目的大红花。
“你用吧。”他捧宝贝般捧起电脑，走到许杨礼身边，放在面前，翻起盖子开了机。
电脑桌面上，有一个python。
对于许杨礼来说，这是最抓眼球的东西。
就在李瑁打算回座位吃饭时，许杨礼问：“你是计算机专业吗？”
“？”
作为文科高考生，李瑁固然不是计算机专业。
不过他的意思是略有涉足。
许杨礼纵然再天资卓绝，也无法在一天内精专一门技术。
多耽误一秒，还在坚持的人就被磨掉一丝希望、抽掉一丝精气。
可是等待救援的人是生命，身边安然无恙的人也是生命。
这次行动再周密，也还是存在不可预估的危险。
如果李瑁出了事——换句话说，用少数人的利益换取多数人的利益，就一定是对吗？
许杨礼知道现下他应该果断地做出决定，否则最后西瓜和芝麻都得不到。
可是良知、三观、道德，人们趋逐着它们正向的一面来将自己塑造成受法律保护的公民，受社会认可的正常人。
这都没错。
但不能否认，在非黑即白的选择题前，它们成为必承其重的皇冠，成为经文自颂的紧箍咒。
它们让被赋予选择权的人同时拥有至纯至臻的灵魂，和面目全非的心灵。
“算……”
“你需要我的帮助，对吧？”李瑁坐到了他右侧的位置上，目光澄澈。
许杨礼攥了下拳，终于道：“很需要。”
李瑁左手背拍右手掌，一摊开，“那不就得了。说吧。”
许杨礼简单陈述了自己的想法，并郑重声明其中的危险性。
李瑁对着电脑摩拳擦掌，眼里是跃跃欲试的光。
一番俄罗斯套娃似的操作后，《计划书》的文档显露。
许杨礼还没准备好措辞，李瑁咧着嘴先“谦虚”道：“献丑了，献丑了。”
“……多谢，辛苦了buff哥。”
“？”
文档里的内容是限时且一次性的，打开后开始倒计时，周繁发的《使用说明》中有提示。
许杨礼记完全部内容，正好倒计时结束，创作人“煞费苦心”制作的粉色爆炸燃烧特效几乎要破出屏幕，对视觉和精神的冲击极强。
李瑁对此给予了高度肯定：“有品。”
许杨礼合上笔记本，认为上面的大红花贴纸分外顺眼可爱。
*
单有许杨礼的担保还不够，虽然他们已经先斩后奏拉李瑁入伙。
正式和警方会面协商时，有位名叫曾阔海的警员认出了李瑁，表示之前有桩警民合办的案子，在电脑技术上受到不少李瑁的助力，是可信的人才。
《计划书》的加密工作就是曾阔海操持的。
这两人一个崇拜对方的技术，一个欣赏对方的品味，简直一见如故，恍若走散多年的亲兄弟。
曾阔海说：“我们没想到许杨礼身边还有你，本来我之后会去找他。《计划书》做那样的加密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和掌握主动权。因为我们还是要做一些背调，《计划书》也尚不完善。”
还没有建立起基本的信任。
所以这次算是李瑁反向给许杨礼做了担保。
接下来就是对案情细节的解析，和救援抓捕行动的计划制定。
一位女警站在投影前，神情肃然，迎着众人的目光开始讲解：
“早在三十二年前，以郑临昼、孙照途为首的投资者共建了福索（FOSO）生物基因实验基地。对外宣称是为守卫人类的未来，保护生物多样性，从而创建的基因库。”
“经过当年的调查，这个实验基地通过绑架、或购进一批批社会地位低，社会关系淡薄的女性作为‘卵子提供库’和‘容器’，在她们体内植入编译过的受精卵，只为研制出能孕育‘人类之光’的基因编译方式。”
“‘人类之光’在他们的说法里，指的是全能型天才。这个称呼与实验基地的名称相对应——FOSO，是意大利语Figlio Santo的简写，意为圣子。”
“郑临昼曾在访谈中表示，他的爷爷郑永福对他的影响很大，特别是郑永福谈起在意大利旅居的那段经历。”
“我们查到，郑永福在意大利时与一位当地的天主教徒关系密切，在他回国后也繁有书信往来。那位天主教徒的妻子是中国人，对方是二婚，她与前任丈夫生的女儿，是孙照途的母亲。”
“二十八年前，有探险家在一处海崖背面的森林中发现了大量被埋的无名尸骨。离海崖最近的岛上，是FOSO实验基地。警方及有关部门对FOSO进行了审查，并未发现漏洞，但依然持有怀疑态度。于是分派卧底秘密行动。”
“二十年前，警方联合实验基地内的卧底进行救援和抓捕，但行动前被郑临昼有所察觉，因此他先一步清扫了关键犯罪痕迹，并开启了基地内的爆 | 炸自毁装置，造成多数伤亡及失踪。”
“十五年前，警方收到匿名举报的邮件，举报对象是孙照途的生物科技公司，但并未提及证据。近日，该邮件的邮箱号重新出现在记者沈侗衣的家中。”
“十年前，警方破获南禄市慈幼福利院长达八年的性 | 交易案件。福利院中大多数为FOSO实验基地当年被救援出的儿童及青少年。”
“三年前，一位警员因跟踪调查郑临昼及其团伙，至今下落不明。在失联的前两天，他上传了几张新建实验基地的内部照片，其中一张可清晰分辨出郑临昼的面容。”
“现在，案件合并重启。”女警停顿了一下，“失控的秩序该拔乱反正了。”
*
最终决定由许杨礼和李瑁先进入实验基地，吸引郑临昼的注意力，再由几个警员潜入勘探并连接起与外界的信号。
进入实验基地前，基地守卫接起了和郑临昼的通讯，确认来者的身份，是否可以放行。
“你有什么目的？”
“做个交易。”
“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我是Z啊。”
“……放行。”
一方面郑临昼无从得知Z这个成功例子到底有怎样的智慧，一方面郑临昼对基地的不可侵犯程度太过自信。
这次行动除了让郑临昼和孙照途的儿子孙蘋溜走以外，基本顺利，除了简萼没有伤患，如果失声也算的话再加个许杨礼。
许杨礼他们撤出来以后，警方进去做了探查和证据提取，同时确认没有救援遗漏。
郑临昼和孙蘋没能逃太久，在落网的孙照途积极配合之下，在一处翻修过的天主教教堂地下室里将他们捕获。
不过当天，孙照途突然暴起刺杀郑临昼，孙蘋献身挡灾并将孙照途踹翻在地。一个失血过多几度休克，一个脆骨断了三根。
至此父子俩彻底成为红眼仇人。
审讯时，要求郑临昼交出过往三十二年所有参与者与受害者的名单，郑临昼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抽搐了一下，变为讥讽的笑。
“参与者与受害者，我很好奇你们怎么定义。”
“名单和资料我确实有存档，我说了能有什么好处？给我减刑吗？数罪并罚，怎么减也减不完吧？况且我也没有几年好活了。”
审讯员问：“你有什么要求？”
郑临昼收起了装模作样的表情，“我要见姜蓝瑛。”
姜蓝瑛收到消息时，正准备去探望简萼，她太久没有见过07了，也不知道现在长什么样子。上次听周繁说个头蹿高不少，脸挺嫩，不像老师，还像个学生。
看来，得晚一点才能见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