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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尴尬 这话说的, ...


  •   这话说的,倒也没毛病。

      “以前你与蓉娘见面时,李元衡来过么?”

      景焐点头,神色有些复杂,“他有时会跟着,有时蓉娘不许他跟着。”

      这李元衡是当真把蓉娘放在了心里。

      想起蓉娘这回是出门之后身亡的,赵圆又问道:“这几日你可曾约蓉娘出门?”

      “不曾。我们在月初时见过一次,她说万事都好,再加上李元衡日日守着她,我便没再找她。”他顿了一下,又道,“虽说我们是兄妹相称,可毕竟不是亲兄妹,若是频繁见面,难免有人说闲话,让蓉娘也难做。”

      他说的这话不假,他为男子,又身处于春风楼,本就是容易引起异样眼光的,蓉娘又出自春风楼,如今成婚,两人确实不宜多会面。

      赵圆心想这李元衡也是个妙人,但凡是个顽固的男子,别说让蓉娘与景焐会面了,连让蓉娘以兄长来称一位春风楼的琴师都绝无可能。

      念及李元衡,赵圆连带着想起了另一位据说也对蓉娘心心念念的男子。

      “景公子,你可知道杨英这个人?”

      景焐眉头轻皱,“姑娘说的是几年前大闹春风楼的杨英?”

      “是。”

      “我有些印象。”他轻声道,“他以前是春风楼的常客,有一次见着蓉娘了,便失了魂一般,常常问刘妈妈何时能让蓉娘服侍他。后来李元衡替蓉娘赎了身,杨英就来了春风楼,大闹了一场,那时我们才知道他也在为蓉娘赎身筹银子。再后来,他就被人带走了,从此之后再未踏进春风楼一步。”

      景焐说的与暖玉说的几乎都契合,赵圆便没再继续询问杨英之事。

      又问了些其他的事情,赵圆理了理这些讯息,就打算离开了。

      离开之前,景焐唤住了她,“姑娘,我能否去看看蓉娘?”

      赵圆转身看向他,只见他的眼眶微红,眼睛里隐隐露着水光,“蓉娘她,一生坎坷,她生前我不能护着她,她死后我也不能替她收尸,我只想见见她如何了?那个下手的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我是她兄长,不能什么都不做。”

      “好。”

      走出了景焐所在的楼阁,领她进来的男子被她寻了个借口打发了,赵圆便在春风楼里慢慢走。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昨夜昏迷的那棵树旁,想起了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他身上的气息仿佛就在她身旁。

      那个男子会是谁呢?

      赵圆回想着那人的衣着,隐约记得是一身黑或是深色衣裳,上头有许多暗纹,她的脸蹭着那衣裳时感觉微痒。

      不过由于那时意识模糊,注意到的线索实在是太少,无法找出那个人来。

      与此同时,她想起了昨夜暖玉和那个男孩被带走的情景,沿着那个方向的小路走了过去。

      赵圆避着人,将沿路走来的每一间屋子都看了一遍,在一间小小的厢房里找到了昏迷的暖玉。

      暖玉在床上躺着,脸色惨白,身上尽是鞭伤,衣物也破破烂烂的,裸露的肌肤上除了鞭痕还有不少淤青。

      若不是她的胸/脯还有微弱的起/伏,赵圆都以为她不在人世了。

      赵圆伸手探了谈她的额头,不觉一惊,触手一片热意,已经热的有些发烫了。

      暖玉烧的严重,她身上的伤也没有处理,情况极差,若不作处理,肯定会出事情的。

      赵圆在屋子里找到了帕子和盛水的盆,忙从屋外装了一盆凉水,浸湿帕子,拧干之后叠成长条,敷在暖玉的头上。

      反复敷了几次,待暖玉额头没有那么烫了,赵圆取出自己随身带的金创药,给暖玉的伤上药。

      望着躺在床榻之上的暖玉,赵圆心中多了几分愧疚,若非她的缘故,暖玉兴许也不会在床上躺着了。

      昨夜昏迷的暖玉被打了一顿,那名唤她姐姐的男孩说不定也受了不少伤。

      想到这个,赵圆连忙起身去找那个男孩。

      她刚踏出房门,就见着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走过来。

      不待那女子抬眼,赵圆退回了暖玉的屋子,轻轻掩上门。

      过了一会儿,女子的步子停在暖玉的房前,下一刻推开了门。

      女子像是有些顾忌,关上门时还探头往外头看了看。

      赵圆俯身趴在梁上,垂眸看着那女子步伐急切地走近暖玉,坐在暖玉床边沿。

      “暖玉姐姐,你快些醒醒吧,意儿出事了。”女子低头哭着,一边拭泪,一边伸手揪着暖玉的袖子。

      “姐姐,昨夜意儿就被打了一顿,今早刘妈妈就说要把意儿卖了......呜呜......姐姐,你赶紧醒过来吧......”

      女子在屋里没有呆多久,说完了意儿的情况,见暖玉没有醒过来的样子,就哭着走了。

      赵圆从梁上翻个身跳了下来,望了眼没有动静的暖玉,想着那女子口中的意儿,与昨夜那名男孩对上号。

      男孩昨夜已被打了一顿,今日的情形显然不会好到哪儿去。

      赵圆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屋子,从屋后走了出去。

      春风楼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要找一名年纪不大的男孩,靠她一人先然是不容易的。

      路过后院时,有不少奴仆在院子里做事,有的在清洗衣裳,有的在浇花,还有在屋子里做吃食的。

      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有人说闲话的。

      院子里的人也是如此。

      春风楼里的每个奴仆都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日日做的都一样,难免心生无趣。

      杨枝坐在一张小小的矮凳上,一边用力搓着盆里的衣裳,一边竖起耳朵听别人讲话。

      “......这暖玉真可怜欸,她如今还昏迷着,弟弟就要没了。”

      “谁说不是呢,暖玉去伺候客人,刘妈妈可是提了好几次,谁让她不愿意。她弟弟也是头犟驴,偏要拦着她,要我说啊,这都沦落到春风楼了,还在意什么清白呢,能活着才是好的。”

      “李姐姐,你这就错了,暖玉姑娘的心可高着呢,人家还想着以后要嫁人呢,做个正头娘子。”

      这话一说出来,大伙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杨枝也不例外。

      这人都在青楼了,还想留着清白嫁人,还是做正头娘子,这不是痴心妄想嘛。

      她又听了几句,想起那个面容倔强的男孩,忍不住开口道:“前些日子刘妈妈不是还说要把小意留在楼里做小厮么,怎么今日就变了?我来时还看着他被人捆着,关在楼里呢。”

      “许是他犯了倔,昨夜他打扰了暖玉伺候客人,坏了规矩,刘妈妈怎么可能容得下他。”说话的是在不远处晾晒衣裳的姑娘。

      杨枝听着,叹了口气,“小意也是个好孩子,只可惜没投个好胎,命不好。”

      她说完,别的姐妹附和了几句,接着岔开了别的话题。

      盆里的衣裳洗了大半,发现洗衣的皂角用完了。

      杨枝倾身冲洗干净手,站起身打算去拿新的皂角。

      刚走出门外,拐了个弯,就有人抵住了她的后颈,冰冰凉凉的,像是刀尖。

      “那个男孩被关在哪儿了?”她身后的人冷声问道,声音低沉,雄雌莫辨。

      杨枝心慌的厉害,一双腿隐隐发软,“你......你是谁?”

      “那个男孩在哪儿?”那人继续问道。

      那个男孩?

      杨枝不知那人说的是谁,颤着声音问道:“你......说的......是谁?”

      “小意。”

      那人抵在她颈间的力道又大了些,吓得杨枝忙道:“在柴房。”

      她话音一落,脖颈忽然一痛,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

      ****

      “这位兄弟,你知道柴房的位置在哪儿么?”赵圆伸手拦住了一名行色匆匆的男子。

      “柴房?”

      男子狐疑地看着她,“你去柴房作什么?”

      赵圆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看着便是一副怯懦的模样,“我......我去拿些柴火,疱屋的柴火不够了。”

      男子不是管这些事情的,再加上自己手头还有要紧事,便随手指了指大致方向,“你沿着这条路走,走到底再往左转,最边上的屋子便是柴房。”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柴房里关了一个人,你别动他,搬了柴火就赶紧走。”

      “好,多谢这位兄弟。”

      看着赵圆渐渐走远,男子也回身继续走,只是奇怪自己像是没有见过那个姑娘。

      “我们楼里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刘妈妈怎么没有让她出来呢?”

      他没时间细想,急着做事情,便把这些念头扔到了脑后。

      赵圆借着方才那人指的方向,没一会儿就找到了柴房,一推门,就见到了被五花大绑的男孩。

      她走近蹲下/身,拨开男孩遮挡着面容的头发,赫然是昨夜的男孩。

      男孩此刻闭着双眼,嘴角和面容有不少殴打造成的伤,头发凌/乱,衣裳也是乱糟糟的,有不少鞭痕,血迹斑斑,看得出遭受了不少罪。

      赵圆伸出手指探他的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

      她打量了眼这柴房,想起那些人说他要被卖了的话,心想这柴房是不能呆了。

      只是,她要怎么把他带出去呢?

      赵圆的眼眸转了转,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裳上,有了主意。

      一刻钟后。

      身形瘦弱的女子扶着一名挺着大肚子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走着,走两步喘几下。

      “诶哟,公子,你别动,你点的厢房马上就到了。”女子娇气的劝着,纤细的手臂搂在男子腰间,另一只手拉着男子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男子低垂的头凑在她颈间,极亲密的样子。

      “公子......您别急......”

      来来往往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也没放在心上,这些场景在春风楼一向常见,大多都是瞥了一眼便罢了。

      “公子......您说什么?”赵圆把脸向靠在自己肩上的男孩凑近。

      “什么......您说要快些......好......”

      赵圆用余光注意着周围人的反应,佯装自己在和伏在自己肩上的男子说话,一边趁着众人不注意,拐进了一条小路。

      在小路上走了一会儿,便走到了底,一墙之隔,隐约能听见墙外的声音。

      赵圆从男孩的衣下拿出自己的捕快服,男孩大腹便便的肚子一下子就瘪了。

      她一手抱着自己的衣裳,一手扶着男孩趴在自己的肩上,循着记忆里的方向,足尖轻点,背着男孩跃上墙头。

      墙外是一条小道,小道的另一边是许多铺子的后院,铺子里声音喧哗,小道这会儿却并没有人。

      赵圆跳下了墙,幸好男孩身形瘦弱,也不重,她背着他一路用轻功飞回了县衙。

      飞进了县衙里,就撞见了熟悉的人。

      “......老大?”杨子言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穿着一身罗裙的人是自家老大。

      看到杨子言,赵圆忙招了招手,“子言,快帮我一把,把他安置好,先给他上药,待他醒后,立刻告诉我,别让他离开。”

      杨子言把她身上的人扶了下来,一边道:“老大,这是你从哪儿带回来的人?你身上的衣服......?”

      背后的重量没了,赵圆先松了一口气,才道:“这是我从春风楼带回来的人,记得照顾好他。我这衣裳......”

      她垂头望了眼自己花花绿绿的裙子,拢了拢微微敞着的领口,“这也是春风楼的。”

      赵圆一向很少穿裙子,这会儿也是为情势所迫才穿的,顺带给自己挽了个发髻。

      方才没注意还觉着没什么,现下风一吹,只觉得身上空荡荡的,像是什么都没穿,实在是奇怪极了。

      “先不同你说了,我去换身衣裳。”

      她旋身就跑,衣裙行走不便,只能一手抱着自己的捕快服,一手提着自己的裙摆,又回头道:“大人可回来了?”

      “刚刚回来了,与邝先生在内堂呢。”

      杨子言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家老大还是像个女子的。

      ****

      赵圆来不及走过去,想着捕快房与内堂的方向不同,索性运起轻功飞过去。

      只是,飞到半路,忽然被人叫住了。

      “阿圆?”

      赵圆: ......偏偏被最不想见到的人见到了。

      “阿圆,你怎么穿成这样了?”温思谨疑惑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赵圆足尖在瓦上轻点,落在地上,硬着头皮看向他。

      “思谨,你......不是在内堂么?”

      “我方才想着阿圆是时候回来了,便想着来这边看看,说不定能遇到阿圆,没想到会这样巧。”温思谨浅笑着道,一边慢悠悠的走过来。

      赵圆:......是好巧,杨子言,你误我!!!

      这会儿再躲也躲不了什么,她安慰着自己,要笑就笑吧。

      “阿圆这身衣裳,穿着倒是好看。”

      温思谨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眼,声音含着笑意,“就是不太衬你,下回我们出门,给你挑些好看的。”

      赵圆皮笑肉不笑,“好呀。”

      转移话题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提及公事。

      “思谨,我在春风楼找到了不少消息,待我先回去换身衣裳,一会儿就过来找你。”

      温思谨点点头,“也好,你快些去吧,我在内堂等你。”

      得了允许,赵圆头也不回的就跑,像是身后有匹狼在追。

      这身衣裳她在穿之前看了,为了方便把那人带出来,特意选了看起来不正经的衣裳,衣裳那叫一个薄,领口那叫一个大。

      一想到刚刚温思谨见到了,她就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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