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涟鸢歌》水涟鸢歌

2、转眼，爱成殇

　　整个京都洋溢在一种喜庆的氛围里。

　　火红火红的绸布几近张扬在每一个角落。

　　莫相千金大婚，群臣集贺，太子亲临。

　　京都一时热闹非凡。

　　相府大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街道上也是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群。

　　大家都想着一睹太子尊颜。

　　熵国太子萧懿，堪称俊朗绝世。奉行“仁政”，广施善举。一如其母“郭后”，谦逊祥和，可谓是深得人心。

　　适才还闹哄哄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冻住了。

　　人们紧紧盯住那个站在相府门口，沉默不言的蓝衣少女。只见她发髻微微盘起，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眸子。

　　娉婷而立，却又掩不住浑身霸气。尤其是她手中那柄裹在锦布里的长剑，剑气冷冽，隐隐的透着蓝色光华。

　　“来者何人？”守门的护卫凛然驱剑上前。

　　少女直直注视着“莫府”这两个烫金大字，眼底泛起晶莹的泪意。

　　十年了啊！

　　白纱稍颤，传出一个冷然的声音。

　　“莫鸢歌。”

　　。。。 。。。 。。。 。。。 。。。 。。。 。。。 。。。 。。。

　　“吉时到······”

　　随着喜娘的一声号令，四处笙笛骤起，两位新人各执红绸一端，缓缓行至大殿中央。

　　“新郎真是一表人才啊！”

　　“那不是，这司竞炎自小在相府长大，且不论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就这偌大一个府邸，也全靠他打理。”

　　“我还听说啊，他武艺超群。这又和大小姐青梅竹马的，也怪不得能力克众皇亲贵胄，得到这京都‘第一美女’啊！”

　　列坐两旁的大臣们都笑吟吟地恭贺着，丝毫不吝溢美之词。

　　司竞炎木然地注视着位于高堂的太子和莫相，两腿似是灌了千斤重，寸步难移。脑海中又闪现出那个娇小的身影，冲他调皮可爱地做着鬼脸，不停地唤着“竞炎哥哥”。

　　双目环视，众人的笑脸显得极为刺眼。突地，一个身着淡蓝轻衫的女子闯入了司竞炎的视线。

　　容颜虽被遮住，但那刻骨的熟悉感，还是让他一下子认出了她。

　　鸢歌！

　　素来清澈的双眸溢着水气。她凝视着他，似乎是隔了许久岁月的遥远。

　　心中不由得一痛，司竞炎极力遏制着难言的情愫，决然地转过头。

　　“一拜天地。”

　　鸢歌看着眼前的公子佳人，火红的嫁衣竟是如此耀眼。

　　十年了啊，什么感情不会淡？呵，只有自己还傻傻地惦念着那句戏言。

　　“歌儿，我喜欢你。等你学成归来，便嫁给我，好吗？”竞炎哥哥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深情地凝视着我。

　　月光流动在他俊逸的脸上，温柔得那般美好。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慢！”一声极喝尤为突兀地将婚礼打断。

　　满堂宾客哑然地望着那个立于门口的年轻人，他难道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公然阻碍相府千金行礼，尤其是当着太子和莫相的面发号司令，岂不是找死！

　　莫相含笑站起，对着那个眉目含情，妖媚不已的男子言道：“公子好心前来恭贺小女良缘，不知作何耽误吉时啊！”

　　“呵呵，我也是为了莫小姐的幸福着想。希望相爷您莫要看错了小人，误了女儿终身啊！”男子趁拱手的空当，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淡定地举过头顶。“小生乃一云游四方的野鹤，前些时日到达地处京都偏南一带的‘隆安镇’，见尸横遍野，无一活口。几经探查，竟亲见凶手手起刀落，于是愤然提剑与之恶斗，最后女贼脱逃，却被小人顺来这一匕首。万望太子与莫相明察。”

　　莫相谦逊地看了看太子，见他微微颔首，便令旁人“呈上”。

　　匕首纹理雕刻入微，更有宝石镶嵌，鞘上赫然刻着“司竞炎”三个大字。且看字迹与剑纹相映，亦颇有些年月，绝非新制。

　　太子与莫相交换了下眼神，“对于这一匕首，司竞炎你可有话说？”太子温和地问道。

　　司竞炎显然还未从怔惊中醒转过来，那一匕首实乃父亲幼时所赠，削铁如泥，以作防身之物。后来自己便将它送予······难道是她？不会，绝计不会。正心乱如麻间，忽听得太子发问，却不知应该如何作答。

　　“启禀太子殿下，竞炎自小便居于府中，他的为人品性家父和我都深知在心。水涟愿以性命担保：他万不会与此事有关。”只见尚且蒙着盖头的莫水涟向着堂上微微俯身。

　　这时四周又纷纷议论起来，男子微笑着望向堂上，不发一言。

　　“蓝孟箫，休要胡言乱语。人是我所杀，何来冤枉他人？”只见一袭蓝衣来到男子边上，声音里夹着掩不住的怒气。

　　“歌儿！”水涟惊喜地唤了声，一掀盖头，匆匆地跑向鸢歌。

　　鸢歌紧紧抱住她，“姐姐。”

　　十年了啊！每一次习武的辛苦，都会被思念磨灭。自小亲厚的姐姐，还有，还有他，都是她努力坚持的动力。多少个日日夜夜，她望着头顶的明月，期待着重逢的那一日。

　　因为梦想，便习惯了等待。

　　莫廷望着相拥的女儿，禁不住一阵感慨。“歌儿，真是不懂礼仪，还不见过太子殿下。”

　　听见父亲熟悉的嗔怪，鸢歌竟忍不住想要落泪。放开满脸泪痕的姐姐，鸢歌缓缓取下纱巾，向着堂上行礼，“鸢歌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父亲大人。”

　　甫一抬头，只听得一阵唏嘘声。

　　那般容貌，清丽得宛若仙子。发髻微盘，余下零散的几缕发丝，随性地贴附在玉瓷般的面颊。若是水涟的美若那空谷幽兰，稍显娇气；鸢歌便是一朵青莲，仙气缭绕，不染凡尘，却又刚直不屈，隐隐然有些霸气。

　　萧懿失神了刹那，复又温和地笑了笑。

　　蓝孟箫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神色复杂。究竟这一切是对是错？

　　“二小姐刚才说人是你所杀，本宫有些不明白。不知可否细听一二？”

　　鸢歌便将那日所见细细说来。

　　因收到父亲家书而离开师门回京的鸢歌途经‘隆安镇’，竟未见一人，甚是奇怪，便四处寻觅，在一空旷处发现了重重叠叠的尸体。

　　鸢歌望着眼前蜿蜒着的血色河流，禁不住浑身颤抖。那些睁大眼睛的小孩泡在血水里，显得尤为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