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照烛火连天》梦镜冰月

7、约会

　　令苏香烛没有想到的是，花艳阳带她去的餐厅是家披萨店。
　　“怎么了，不好吃吗”
　　“热量太高了”
　　“平时够自觉的话，偶尔吃一餐也没有关系”
　　“嗯”苏香烛缓缓将一口面送入口中，她今天的眼神格外朦胧，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
　　“来，你想看什么，悬疑片怎么样”
　　“嗯”苏香烛点了点头，“坐后面，坐边上”
　　“好的”
　　花艳阳点了蛮多，披萨，牛排，冰淇淋，意面…她说是要“雨露均沾”，还说“绝不浪费”，“每次都吃完了。”
　　“你说的每次，都是两个人吗”
　　“不啊，有时候还有我的…”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什么——“双亲”
　　“我双亲从没齐聚在一起陪我吃过饭”苏香烛淡淡道，花艳阳听她这么说，浅浅一笑“你现在，似乎对我的戒备心少了许多”
　　“你……是个不错的人”苏香烛的脑海里，回想起花艳阳陪她去猫咖喂猫时，温柔而灿烂的笑容，她同她讨论电影时，认真而又憨厚的眼神，就是这些，让这个人在她心中的模样不断清晰起来。
　　“谢谢”花艳阳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我们…差不多该走了”。花艳阳擦了擦手和嘴，拉起苏香烛的手臂，她特意控制了自己力道，两人在街道上快速奔走。在灯光的照耀下，花艳阳褐色的发尾似乎被点缀上了星光，她忽然回头，眼里也是光芒万丈。
　　两人来到商城四楼，在前往电影院的路上，很不巧的遇到了于白。
　　看见两人的身影，于白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接着——愤怒与不解布满了他的整个面庞。
　　“苏香烛？！”他的声音很无力，对方似乎伤透了他的心，即使是现在相遇，对方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冷漠，微微皱眉，理直气壮。这一切都不断的拨弄着于白那脆弱而接近崩溃的心弦。
　　“于白，你怎么了？”花艳阳凑上前，她第一次目睹于白这样的表情，是几年前那个蝉声鸣鸣的下午，她把于白的情书扔进了垃圾桶。她拒绝过很多人，但从没见过有人是那样的心碎，那一刻她才发现，于白是那样一个敏感，细腻，而又纯粹的人。他喜欢她，不过是因为她曾经为他说过一句申讨的话“他不过是沾上了天使的气息，不像你们，残暴的魔鬼”，花艳阳无可避免的对他怀有极大愧疚之情，即便她再怎么想无视他，利用他，这份情感也无可消散。
　　“花艳阳，我昨天，喊她去吃晚饭，她不去，说她有事要忙。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直接挂断，十来天信息不回......这些，统统都没有关系，但是，你能不让她不要用那种眼神注视着我”
　　苏香烛缓缓走上前来，很无奈的说了一句，“我们太像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她不忍心去看他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
　　“不怪你，对不起，再见”于白哽咽着，他扭过头去，长长的睫毛上滑下一颗泪珠。他刚走两步，却被花艳阳叫住了，”于白，你跟我是朋友’
　　“嗯！”他回头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个有些傻气的家伙并无怨恨，也心满意足。
　　“你没有一丝的难过吗？”
　　“嗯？”苏香烛淡然的看向花艳阳，不难看出，这家伙的眼神里有克制的愤怒。
　　“回答我”
　　“你在为他打抱不平？”
　　“回答我”花艳阳重复了一遍，咬重了每一个字。
　　“我没法难过，我的难过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不对，是因为...电影要开始了”花艳阳在强迫自己，此刻她是那样的想要质问她，但花艳阳知道，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徒增争吵罢了。
　　一直到电影结束，两人都再没说过一句话。回家的车上，苏香烛问道“你为什么替他难过”。
　　“我经常替别人难过——也包括你”花艳阳终于肯看着苏香烛的眼睛说上一句话了，不知怎么的，苏香烛的内心松了一口气。
　　一下车，花艳阳拉着苏香烛的手，这一次她没有反抗，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都在“她要做什么”这件事情上。回到家，花艳阳一脸认真的问苏香烛”喝酒吗？”
　　“我只喝鸡尾酒，冰箱里有”
　　“好，你等我一下”花艳阳从厨房拿来两个杯子，三瓶酒，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告诉我，你以前的事情”
　　苏香烛拿着杯子，摇摇晃晃几下，然后一口气喝了半杯，用手撩撩头发，缓缓启齿“我的母亲是精神病，而我——私生女”
　　桌子并不大，两人的距离并不远，即使灯光晦暗，花艳阳也能清楚看见苏香烛眼底的落寞，悲伤，孤独。短短一句话，是她二十多年的辛酸人生，她说出来的理由是料定了，花艳阳会抱抱她。
　　她沿着她散发出的醉人香气，将她拥入怀中，把她的不甘与倔强埋到自己的身躯里，轻轻抚摸她柔顺的长发：她感受她砰砰乱跳的温暖心跳，将她死死抓紧，在夜色的隐藏下，直至永恒。
　　花艳阳知道，她绝不能先松手，她安静的等待，仔细的感受，细腻的共鸣“我能分走一些你的悲伤吗”
　　苏香烛缓缓放开她，又将一杯酒满上，“我很想全部给你，但我不愿意”，花艳阳歪了歪头，和她碰杯，声音和云雾缭绕的月亮一样温柔，作为交换，我偷偷告诉你——我有两个父亲，而我是他们的养女”，苏香烛显得有些迷迷糊糊了，她安静的听着。花艳阳有些犹豫，“你还是不能接受同性恋吗。”
　　“我那天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曾经被一个女人骚扰过。一定要说，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不会因此而讨厌我吧。”
　　“你都没有讨厌我，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嗯......最后半瓶，喝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