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天渊》只与你悲欢

32、大夜弥天 街头巷尾勤

　　翌日清晨，一大早凌肃便爬了起来，他浅哼轻唱地来到客栈前庭，蓦然发现石涅、莫离等人都在，他不禁为自己的轻率而感到后悔，后悔为什么这么早踏出房门。

　　想起昨天的事儿，他心中仍然很窘迫，此时魑炎也不在，他正准备折回去，这时石涅跑了上来，打破了尴尬，说道：“诶，凌公子，你这么早就起了呀。”

　　“是呀，你找宗主吗？他还在睡着呢。”凌肃略有一些不自在，没话儿搭拉话儿地说道。

　　“不找他，不找他。只要你在，就什么都好。”石涅乐呵呵地说道。

　　凌肃心中又一阵别扭，莫离等人对他更是视而不见，让他的内心分外压抑。

　　他正准备到客栈外透透气，放松放松，这时魑炎走了出来，笑道：“大家都在呀。”

　　“傻大叔。”这时郑飞燕对魑炎做了一个羞羞脸的表情。魑炎回了一个眼神，不置可否。

　　莫离上前道：“宗主，仙佛两界昨日挫败而归，不知道以后是否还会有什么花招，咱们是否需要做些防备？”

　　“不用。想必经过这次，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来了。”魑炎摆摆手说道。

　　这时，炎灵从客栈外进来，手里抱着一个陶罐子，笑嘻嘻地递给魑炎道：“魑炎哥哥，给。”

　　“这是什么？”魑炎问道。

　　“牛奶呀，我早晨专门去农户家里要的。”炎灵欢欣鼓舞地说道。

　　“你给他们吧，我不喝牛奶。”魑炎淡淡地说道。

　　“不对呀，我昨晚半夜明明听见你说你想喝奶的。当时你应该是跟凌肃哥哥说的，不信你问下凌肃哥哥。凌肃哥哥，你说是吗？”炎灵赶紧分说道。

　　魑炎听得一头雾水，凌肃却一脸窘迫，不知该怎样回答。忽听石涅拍手大笑道：“小娃娃，这你就不懂了吧。牛奶其实一直都不好喝，一直是吮吸让人快乐好吧。”说罢，石涅哈哈大笑。

　　凌肃双颊突然绯红，低垂着眼帘，束手束脚地走出门外。魑炎瞪了石涅一眼，石涅赶紧捂住嘴。

　　魑炎跟着凌肃追了出来。只见凌肃出门后不久就折进了一个巷子，魑炎也跟了上来。凌肃背对着魑炎，魑炎一把从后面搂住他，将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脸痴笑地说道：“我的肃肃这么匆忙，这是要去哪呢？”

　　“我还能去哪，我又不像你，有那么多的好下属，事事替你操心，还有那么多双的眼睛。”凌肃酸溜溜地说道。

　　“哦？怎么说呢？他们不也是你的下属。”魑炎在他耳边切切细语道。

　　“我可不敢呢，他们可是十分在意你这个好宗主，生怕你在我这儿受了委屈呢，说不定你这一会儿不见，他们就又开始担心了呢?”凌肃夹枪带棒地说道。

　　“他们才不会这么想呢。我跟你在一起，是多么开心的事情，他们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魑炎搂着凌肃，左右摇晃地说道。

　　“呵！”凌肃一声冷哼。

　　“那要不咱们现在偷偷溜走吧，藏起来，让他们谁也找不到。”魑炎嘻嘻笑着，憨态可掬地说道。

　　“别，可千万别，这样他们还不得以为我把你拐跑了，不得生吞了我。”凌肃别过身子，双手撑开魑炎的手臂，看着魑炎越发来劲地说道。

　　“那也不行，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魑炎不由分说地将凌肃搂进怀里，甜言软语地说道。

　　“好啦，好啦，让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凌肃又一把撑开魑炎。

　　“我不在乎。”魑炎又将凌肃搂进怀里。

　　“你不要脸。”凌肃突然嘻嘻笑道，魑炎看着，突然有点儿痴了。

　　“我就是不要脸。”说着，魑炎将脸朝凌肃凑了过去，凌肃头朝后仰，身子不住后退。魑炎贴着凌肃往前挪了几步，将凌肃抵在了墙上。魑炎嗅着凌肃吐出的香气，顿觉一股香甜。

　　他将脸在凌肃的脖颈上面刮蹭着，痒得凌肃咯咯直笑道：“你正经点。”

　　“我已经够正经的了。”魑炎涎皮赖脸地说着，正准备一口朝凌肃的嘴唇上咬去，忽然听见一声：“呀，宗主，你们在这儿呀，咱们是不是该吃饭了？”

　　凌肃低下头，一脸地忸怩与不自在。魑炎则慌忙直起身子，咳了两声，手撑着墙壁，对凌肃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才教你的那招‘风中折柳’，最主要的还是在运气，你可都记好了？”

　　“记好了。”凌肃低着头，一脸局促地说道。

　　“宗主，你们是在交流武学心得呀。宗主您这么勤勤恳恳，实在是我辈中人的典范。属下对您的景仰，是热气腾腾、生机勃勃、蒸蒸日上……”

　　“你话还能再多点吗？”魑炎冷声道：“还有你的用词，都是些什么词？”

　　“宗主，我的这些词都是我对您的心中所想，只要宗主您想听，我的嘴随时为您而开。”石涅一本正经、楞头楞脑地说着。

　　魑炎面色变得铁青，狠狠地瞪了石涅一眼，啐道：“滚。”石涅见状，灰头土脸地乖乖离去。

　　这时凌肃扶着魑炎的身子笑弯了腰，打趣道：“你这个手下倒是有趣得紧。”

　　魑炎脸色发黑，凌肃随后又转圜道：“好啦，好啦，咱们先不说这些了，都去吃饭啦。”说罢，他搂着魑炎的胳膊，搀拥着魑炎往客栈前庭而去。

　　众人用过饭后，便一齐跨到莫离的背上，踏上了去往大夜弥天的路途。

　　行不多时，天空就黑了下来，周围漆黑一片，众人忽然觉得压抑，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魑炎让莫离赶紧降落到地面，众人改为步行。

　　魑炎运起“火焰探灵术”，望向四周，只见周围一片荒野，林木茂密，阵阵猩红之气冲天而起。

　　忽然夜鸦四起，啼声此起彼伏。众人不禁毛发耸立，脊骨寒凉。须臾，四周的丛林里又不断发出“嘶嘶”声，夜风中夹杂的臊腥之气更是让人掩口捂鼻。

　　“这是什么声音？”凌肃开口咳嗽道。

　　“还有这怪气味，傻大叔，你带我们到了一个什么鬼地方。”郑飞燕埋怨道。

　　“魑炎哥哥。”炎灵也打了一个寒颤，喊道。

　　“现在已经到了大夜弥天了，我们要踏过这无明夜土，才能到达长夜国不夜城，拿到夜山火玉。现在这声音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是夜鸦和夜暝蛇的声音。”魑炎耐心地说道。

　　郑飞燕听完，浑身一个激灵，满腹牢骚地问道：“那为什么我们不让莫离姐姐带我们去或者是御剑呢？偏要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传闻天上有姑获鸟，比这地上更麻烦。”

　　“咦，都是你害的，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就不害怕了吗？再说，我也是依着你爷爷的意思，带你来见见世面，怎么能让你错过了。”魑炎呵呵一笑，随后又拿出黄纸画了几张符，递给每人一张。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郑飞燕一脸嫌弃地问道。

　　“这符叫鬼夜哭，相传是仓颉造字时的书文，当时百鬼害怕被书文所劾，因而夜哭。后来流传下来就叫鬼夜哭。这符对周围的毒蛇猛兽也有震慑作用。再就是，这里越是鲜艳的东西就越是有毒，所有一定要小心。”魑炎谆谆告诫道。

　　忽然，周围一片悲鸣，一股阴森之气透入人的骨髓，阴风阵阵怒号，掠过人身上的汗毛，让人顿生一股寒凉。天空也仿佛透着一股诡异，宛如有一双双眼睛在怔怔的盯着。

　　周围的臊腥之气越来越重，魑炎面色凝重，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石涅说道：“煤球儿，这臊腥之气也只有你能收拾了，是你该出手的时候了。”

　　石涅捏着鼻子，一脸痛不欲生的模样，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别，宗主，这也太臭了吧。属下好歹也是香气袭人、笑容醉人、英气逼人的万古精炭王。这，这实在是太为难属下了。”

　　“哈哈，臭球球，难怪你变成闷葫芦了，原来是怕了这差事呀。”炎灵噗嗤一笑，不禁打趣道。

　　“哈哈，臭球球。”郑飞燕心中一乐，也谑道。

　　“你俩一边去。我可是宗主最忠实的左膀右臂，为了宗主，我可是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对宗主的感情，岂是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能够理解的。”说着，石涅又一脸难色地看向魑炎，说道：“宗主，这臊腥之气咱还能不能再想想其他办法？”

　　“嗯？”魑炎鼻子嗡鸣一声，瞪向石涅，石涅吓得手指不禁搁在了嘴唇上，噤声不语。随后他乖乖地跑到一旁，鼓起腮帮子，宛如一只癞|虫合虫莫，突然张开大口，将骚腥之气海啸般地吸入自己口中。

　　约摸过了一会儿，骚腥之气大减，石涅可怜兮兮地看向魑炎，魑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笑道：“干得好。”

　　石涅如获大赦，但仍旧是一副惨兮兮的模样，莫离见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石涅恨恨地直跺脚，啐道：“好啊，你们都觉得好笑是吧。下次我吸我就只吸宗主旁边的。”

　　“不行，你得离我远点。”魑炎淡淡一笑。石涅更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魑炎在他后背拍了一下，说道：“走啦。”随后哈哈大笑。

　　一路上，凌肃基本上没说过什么话，魑炎回头看他时，只见他走在众人边上，于是魑炎便凑了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肃肃，你知道吗？昨天跟你练完了之后，我突然自创出了新的一招？”

　　“什么新招？”凌肃随口问道。

　　“风月第八剑，一夜风流。”魑炎压低了声音，谑浪笑傲地说道。

　　凌肃突然脸上一红，啐道：“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好话，成天没个正经的。”

　　魑炎嘻嘻一笑，凌肃侧头又看见莫离冷冷清清地表情，心中又是一阵不自在。他狠狠地掐了魑炎一下，嗔道：“回去再收拾你。”

　　魑炎痛得嗷嗷直叫，却不好意思叫出声。郑飞燕见他强忍着一脸龇牙咧嘴的表情，乐道：“傻大叔，你这是嘛呢？你怎么这么兴奋呢？”

　　“是呀，我这可是千锤百炼的一身硬功夫，你要不也学学。”说罢，魑炎长长地吐了口气，从凌肃怀里掏出一颗糖果，朝郑飞燕头上砸了过去，郑飞燕气得直骂娘，提起脚就朝魑炎踢了过来。

　　魑炎见状一溜烟跑了，他绕着凌肃跑了一圈，见郑飞燕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朝附近丛林跑了去，却不料正在气头上的郑飞燕也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