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漂白》默小瞳

11、Chapter9银时乱月

　　尸魂界的天空已在不知不觉中投上了一层阴霾，月光洒下迷离的光芒，却照不亮市丸银心中黑洞似的苍穹，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盏灯火在庞大的黑暗中奋力的挣扎，摇曳出他心里唯一的光亮，是因为她吗？
　　他自从来到流魂街一直都是无依无靠，他什么也没有，所幸什么也不在乎，无所牵挂，反倒落得潇洒。
　　在流魂街的日子里，他穿一身破旧的黑色和服，行走在那条治安混乱的街上，他喜欢吃干柿子，可是没有钱，所以他像别的孩子一样，想尽各种办法偷盗，只是为了生存而已，为了这个最原始最苍白的生存而已。在这里，永远没有所谓的安宁，甚至他都没有家，没有一个可以避风的地方，如落叶般四处漂泊，可是落叶尚且可以归根，可是他，没有归去的方向。
　　其实，只要活下去就好，至于生活，那是一种奢侈。
　　可是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他却在无意间找到了那抹令他心安的颜色。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已经饿得倒在地上无力站起，可是她却不放弃的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想要站起。一瞬间，他觉得有些耀眼，橙色的头发泛着阳光的温暖，他只是站在那里，忘记了进退，只是很单纯的想要看到那抹耀眼的色彩。
　　他无意的走近，女孩抬起头看着他，灰紫色的眼睛里透露出倔强和对于生存的渴望，一低头才注意她注意的其实是自己手里的干柿子，原来是饿了啊。市丸银嘴角的弧度再次上扬“饿了吧，吃吧~”他此刻不在意手中的干柿子是否是自己用来维持生命的食物，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她挨饿的样子。
　　他弯下腰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你的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女孩晃了晃虚弱的身体，微微侧了头，“我没有家。”她紧紧咬住自己苍白的嘴唇，眼神迷茫而不安。
　　苍白无力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击在他心头，“那你以后住我家吧~”
　　女孩惊讶的抬起头，眼眸里带着无法隐藏的喜悦。
　　“当然，我家也只有我一个人而已。”他向她伸出手，微笑着看她将手放于他的掌心，夕阳下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走着，没人知道他们将去向何方，就连市丸银自己也不知道，只不过，不想看到她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就向她伸出手，却忘了，其实自己也没有一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在嘈杂的街上越走越远，金色的夕阳打在他们的背上，移动，定格，把两个叠在一起的影子扯得好长好长。望向天边，残阳如血。
　　“我叫市丸银，叫我银就可以了~那么你呢？”
　　“银？好奇怪的名字……”她小声嘀咕着“松本乱菊……”
　　“乱菊啊，很好听的名字呢~”他在一处破旧的房子面前停下来，他已经感觉到女孩吃力的步伐，不可以让她再这样陪自己漫无目的的走下去了。
　　乱菊，已经有多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叫自己的名字了？其实她多想，多想有个人可以一直在身边喊着自己的名字——乱菊，然后对她微微的笑。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松本乱菊，下了决心，她希望以后都可以跟在他身后，不是希望，是一定。但是她却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愿望，却是如此的难以实现，她努力追寻，却总是看到那人不告而别的身影。
　　她会在他离开的时候一个人呆在那个破旧的小房子里，不是没想过去找他，但是她希望市丸银可以在回来的第一时刻就看到她，对她说“我回来了哦~小乱菊~你看干柿子~~”。怀着这个小小的希望，她呆在那个房子里，一天，两天，一星期，一个月，总会等到。
　　“银，你去了哪里？为什么对我总是不告而别？”每次这样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回去，或许自己已经知道就算她问了，他回答了，明天早上一睁眼，可能又看不到他的身影，所幸继续守下去吧，在自己，和他，共同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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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呢，银，你又要不告而别吗？]乱菊在居酒屋里一个人喝着酒，等着他，有些事情，即使潜意识里已经知道答案，即使自己相信他，也要问个清楚，总觉得有了答案便可以安心。
　　而市丸银，正在去居酒屋的路上，[或许是时候说再见了呢，乱菊……可是，有必要吗？还会……再见吗？]突然就有种很落寞的感觉，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一丝丝的抽离了，要离开了，要离开了。心中那最后一盏灯火也摇摇欲坠，挣扎在熄灭的边缘。

　　“哦呀哦呀，乱菊桑喝了好多酒呢~”市丸银笑嘻嘻的在乱菊身边坐下，看着满桌子横七竖八的酒瓶，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
　　乱菊递过一杯酒便不再搭理他，只是低头继续咕嘟咕嘟的灌着酒。
　　“呐，gi……哦，不，市丸队长……”市丸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永恒不变的弧度在乱菊改口的一瞬间，轻易地就僵在了脸上，“请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乱菊的脸颊泛起酒醉的绯红，手指紧紧握住酒坛的瓶口，微低着头，像是要向谁迫不及待的求证一般。
　　“啊咧？乱菊桑指的是什么啊？”市丸银装傻充愣的笑着歪了歪脑袋。
　　“关于……蓝染队长的死……”放在瓶口的手指渐次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哎呀哎呀，小乱菊还是不相信我呢，真让我伤心呢……”市丸银调皮的说着，语调轻松而愉快。
　　“是吗？那就好。”乱菊举起手中的酒坛，不再说话。
　　最后，乱菊是在老板娘有意将洗碗收拾声音弄得很响的“我要关门”的无言抗议中，被市丸银搀出了居酒屋，乱菊软软的靠着市丸银的身体，一边神志不清的喊着“我还能喝~~！唔……”乱菊突然捂着自己的嘴，撑着身后冰冷的墙面吐起来。
　　“啊呀啊呀，乱菊桑还真是喝了好多呢……”市丸银一边说着一边帮乱菊拍着背，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想要伸出手替她理理额前的碎发，手却在将碰到她的额头的时候就停在了半空中，这样烂醉的乱菊还真是好久没见了呢……[又要把她送回去了吗？]市丸银无奈的笑笑，手在空中划过弧度，最终依然是尴尬的停在半空中，[或许，是时候说再见了呢……]市丸银目光留恋的望着她，嘴角习惯性的弧度渐渐柔和，[可是，还有可能再见吗？]尽管自己心中有声音在对自己说，[不可以，不可以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他还是轻轻转身，决绝的不带一丝颤抖，嘴角却稍嫌苦涩了些。
　　“银……”乱菊的手向着空气里市丸银的方向虚无的一握“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不告而别呢……我明明，我明明很努力了啊……这么久，这么久……我都在很努力的追着你的背影啊……可是怎么会，怎么会越来越远呢……”
　　借着月光，市丸银转过身，清楚地看清了乱菊脸上的两行清泪，眼里的悲伤，是自己曾经发誓不要再看到的，可是现在，她却这么悲伤，是因为自己吗？可能还有些小小的高兴，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对不起……”市丸银血红色的眸子张开，安静而温柔的看着乱菊，轻轻地说着，转身，融进茫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