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阿愫 阿愫，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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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
女孩手上拎着一个竹篮，一蹦一跳地跨进院门，高兴地大喊。
“王大夫说的药草我找到啦，等你吃了就……”
声音戛然而止。
女孩脸上的笑容散去，眼里是止不住的惊恐。
“啪。”
竹篮掉在地上。
“阿、阿娘？”
女孩颤抖着走向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待看清眼前一幕时，不由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倒在地上的女人有着她素来最喜爱的熟悉面容，身上还穿着她上次去城里特意置办的新衣裳，但如今已然半边被鲜血浸得发红。而这一切的来源皆是女人小腹上那一道狰狞的伤口，此刻它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血，伤口看上去极深，深得让她感觉似乎要将女人整个腹部刺穿，连带着也将她的心狠狠刺穿。
“阿娘，阿娘！你怎么了？”女孩带着止不住的哭音，连滚带爬地来到女人身前，发着抖的双手将女人沾了半边血的身体小心地半抱起。一阵巨大的恐惧袭涌上头，女孩双眼泛红，豆大的泪珠子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滴落在怀里不断咳血的妇人身上。
这个时候，她脖子上从小佩戴的水滴状的玉石隐隐发热，紧接着白色光芒一闪而过，没入了妇女的额头上。
光芒没入的地方，妇人额头上那个打她记事以来便存在的疤开始变化形态，最终变成了泛着蓝光的水滴状印记。妇人缓缓睁开双眼，温和的目光落在女孩精致得根本不像是这个偏僻的小村子里能长出来的脸上。
她笑了笑，用没沾上血污的手指轻柔拭去女孩的眼泪，像以往那样轻声哄道：“阿愫，不哭啊，没事的。”
阿愫抽噎着说道：“阿娘撒谎，阿娘都吐血了，阿愫现在就带你去找王大夫！”
她边说着边试着将妇女从地上拖起来，可是她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哪来的力气托起一个大人。她不断地将妇女往上拽，拽到一半却是自己先脱了手往下栽。
摔在一片血泊中，女孩原本白净的脸上也沾上了鲜红血迹，她咬着牙又爬起来，继续使劲把人往上拉。可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劲，地上的人始终还是躺在那片刺目的血污里。
阿愫无助地跌坐在地，衣裙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阿愫，别拉啦，过来”，尽管生命在飞速流逝，妇人依旧是那般温柔的神情。她反手拉住女孩细嫩的手臂，轻声道：
“阿愫，我总是放心不下你。自打那时把你从大宅里抱出来，我就知道，总会有这一天的。我啊，早就想去下面陪着小姐了，可是我放心不下你。”
妇女轻柔地拍拍女孩的手，脸上难得的带了严肃，可眼里温柔的神情不减反增。
“阿愫，你听好了，虽然你唤我阿娘，可是你的亲阿娘并非是我，我不过是左家的一个婢女，我的小姐才是你的亲阿娘，她名唤左棠玥，乃是南沽唯一的圣女，是个……顶好的人。”
阿愫的眼角还带着泪光，可听着眼前这个她唤了多年的阿娘一字一句的说出她真正的身世，她还是在悲伤之际愣住了。
“可，可是……”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妇女打断。
“阿愫。”妇女很认真地看着她，然而她却觉得这一刻妇女的目光是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那个她未曾见过的……真正的阿娘。
“你的阿娘，是个极好极好的女子，她是南沽最美好的存在。阿愫，你长得跟你阿娘很像，有些时候……我会觉得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小姐拉着我的手，笑着叫了我一声，汐晚。”
“我答应过小姐，要好好照顾你，让你这一辈子平安如意，不要再被那些肮脏阴暗的东西牵扯。我躲了这么些年，还是没能躲过，还是没能做到小姐交代我的事。”
随着话语的落下，妇人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的变透明，那只手明明还搭在她的手臂上，可是触感却越来越轻。
阿愫惊慌地想要拉住妇人的手，却是一把抓了空。
“阿娘！”
她还是这样唤道。
妇人笑了笑，最后轻声道：“阿愫，我只放心不下你……”
离了她，还这么小的阿愫该怎么办呢。她耗尽毕生修为动用了小姐留给她的秘术，将跟阿愫有关的一切从所有镇民记忆里消除了，小姐留下的心玉足够隐藏阿愫的血脉问题，不知这般能否让阿愫彻底摆脱那些人的追查。现在，自己去后，除阿愫外，南沽圣族便是……再无一人了。
“阿愫，走远点，再也别回来……”
安抚般朝惊惶无措的阿愫笑了笑，她闭了眼。在意识消散的最后，她好像又听到了那个她无比怀念的声音，有人在笑着唤她。
妇人的身体化作点点荧光飞散，阿愫胸口的玉石一阵又一阵地发烫，她隐约中似乎听到了一个她不曾熟悉却无比亲近的声音，近乎悲哀地唤了一声谁的名字。
想起来了，是阿娘适才说到的她真正的名字，汐晚。
“汐晚，左棠玥，南沽……”
阿愫茫然地念着这几个名字，望着眼前满地的鲜红，望着自己不知何去何从的未来，她慢慢地捂住脸，头抵在膝上，在一片死寂中无声哭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阿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