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爱过你》青涩蒲公英

71、往事成空一梦中 最好的誓言

　　过了几天，有些人家已经没啥吃的了，开始在业主群里吆喝：“什么时候能出行？或者，给送些蔬菜米粮，给外卖也行，不能被饿死吧？”
　　当然，没有人会被饿死，不过是看着没啥存货了，心里紧张。
　　两天后，外卖没有开，只是，超市开张了。物业给每户发了进出卡——也不知道他们是找谁做的——允许出去采买生活物资。不过，出入小区要在门卫处登记，一天只能出去一次。
　　因为家里有存货，就不想和啥也没有的人去抢食儿，又过了两天，常青藤才拿着进出卡，开车带了易寒去超市进行了一番大采购。
　　超市的蔬菜、水果还算齐全，鲜肉也不少。为了以防万一，两个人还买了些方便面、自热米饭、腊肉之类便于存放的东西。因为小区拒绝外来人员进入，两个人只好在小区门口，给易长安递了几枚口罩和一些吃食，让他自己拿回家。
　　和洪爽聊天的时候，常青藤感慨：“还是住在一个小区方便，看着我爸一个人，拿了两三趟东西，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洪爽听了，笑道：“那是你们太老实了。我也不在生活区住，但是，办出入卡的时候，我爸给我也办了。我还办了咱们生活区的车卡，是开车进去的。”
　　常青藤惊讶：“你太狡猾了。”
　　“人不能太老实。你看，疫情刚起来的时候，有个女人，戴着几层口罩，坐飞机、坐汽车的，回到自己家在的城市，直接到医院，说自己感染了。可不就得到很好地救治。
　　等她治好了，别人采访她，她说，家里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父母务农，年纪又大了，还是单亲妈妈，她不敢死。而且，她的防护做的好，也没有传染给其他人。这不是自救的典范？
　　那些困在武汉的人，看起来听话，多少人住不进医院，在家里硬抗。最惨的是那个副导演。除夕吃的团圆饭，全感染了，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有点儿地位，能住进医院，结果，一大家子，父母姐弟全完了，可怜不？”
　　“那有啥办法呀，医院的病床就那么多，医生护士也就那么多，怎么住？我倒是佩服那些外地的医生护士，逆流而上，去支援武汉了。”
　　“医生护士倒是还好。第一，防护到位，被感染的概率低。第二，将来都是功绩。那些去临时帮忙的志愿者们，防护措施肯定不如医护人员周全。再一个，单位公派的还好，要是自己去的，只怕将来，在工作中受歧视。”
　　“不会这么惨吧，怎么也是为了我们的社会公益。我虽然不敢去，但是，还是很佩服这些人的。你咋想的这么阴暗呢。”
　　“不是我想的阴暗，是社会底层人员对于社会的深刻理解，形成的条件反射。”
　　“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做好防护，小心无大错。你家医用口罩备的怎么样？”
　　“说起来，真是有人有先见之明。我老公他们单位，年前每人发了100枚，你说，这是咋想的？当时，我还把他笑话了一顿。后来，才知道，人家是看到一些微信推送，领导觉得有风险，又不敢大张旗鼓的说，才这么着的。”
　　“还是人家单位有钱，咱单位领导，即使看见了，也会自己去买口罩，最多，跟关系不错的人提那么一嘴。”
　　最发愁的，是一次性医用口罩不好买——个个药店都没有。不过，没几天，关系通达的邻居就开始在业主群里售卖，只是，每枚口罩要三块钱——平时，只要两三毛钱。
　　虽然知道他们在发国难财，但是，有，总比没有好。真要是一直买不到，怎么出门呢？而且，在这种非常时期，能搞来这些紧俏货，本身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常青藤跟易寒发牢骚：“你说，既然邻居能弄来，为什么药店弄不来？”易寒笑：“说不准，邻居手里的，就是药店的库存。能挣一笔是一笔。药店不敢涨价，肯定也舍不得平价卖。”
　　“真有可能。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连口罩都卖空了？这不应该是常备的库存吗？”“先买50枚吧，这种情况，不会太长久。各地的口罩厂商肯定会加班加点的生产，很快就能供货了。”
　　正月初七，单位通知：各部门领导自行安排，在不影响生产的情况下，尽量减少上班人员进厂。
　　负责信息的几个人轮流进厂处理缺陷。常青藤联系了各个对接的公司，十五号前送发票进厂，她到厂里收了发票后，集中办理。
　　因为工作单位在外地，易寒倒是暂时还住在家里，工作上的事儿，主要是电话或者视频解决。
　　易水不仅上不了课外补习班，连正常的开学也受到影响，开始上网课。这么一来，因为外网路由器在客卧，为了信号最好，她连客卧也占了。
　　易寒顺理成章的搬回主卧。
　　常青藤撇撇嘴：“一个小孩儿，占了三个屋子。”易水有些不高兴：“咋了，我不中考了？”“你中考，你最大。”
　　常青藤笑着把易水搂进怀里：“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得了，不是训我的时候了。”“训是训，看到你，就觉得稀罕。”
　　“不是我非要到客房学习。在书房，有一次，老师叫我回答问题，我突然掉线了，尴尬死了。”
　　“知道了，你肯定有理由。咱这么招人疼的小仙女，肯定不会无理取闹。”
　　“再说了，凭啥我爸一直霸占着客卧，他就不应该。”易水突然压低了声音，贼兮兮的问，“他怎么招惹你了，你打算不要他了？”
　　常青藤推了她一下：“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管。学习去。”“学习去了。谁稀罕管你们。”
　　工会发动全体职工找门路，给上班的职工购买爱心口罩。
　　常青藤把邻居卖口罩的事儿跟工会推荐了。过了两天，工会又发动全体有口罩的职工给工会捐献口罩，说是，现在献爱心，将来返还。
　　常青藤有些纳闷，就打电话问工会主席：“我推荐的那人，还在买口罩呀。咱工会没买到？”工会主席苦笑：“她卖的太贵了，又没发票，入不了账。”
　　“主要是嫌贵。要不，完全可以虚报数量。这是把职工当傻子呢。你要是现在给我口罩，过个一年半载的，我再还你，行不？”“看破不说破。”
　　没有人料到，这一封闭，竟是长达四个月之久。
　　等到能够上班的时候，常青藤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正常上班了。”
　　易寒说：“再请一天假吧。”“疯了，我可要去上班。太久不见同事了，急死了。”
　　“请一天假吧，趁着民政局上班，咱去吧结婚证领了？总是未婚同居，再带坏了孩子。”
　　常青藤这才想起来这么一茬事儿，不耐烦道：“好吧好吧，真是事儿多。”又狐疑道，“水宝儿不知道吧？”“应该不知道。不过，时间长了，也不是啥好事儿。”“这倒是。明天结婚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改变了很多东西，比如，月光族开始攒钱，比如，经不住考验的感情。
　　快快乐乐的上班，开开心心的工作，午后，几个人凑到一起闲聊。
　　文和感慨：“你看人家公务员上班，发口罩就是基本福利，进门出门都有各种消毒措施，全身消毒的那种属于进门的基本措施。咱们来上班，口罩都发不起，自备。消毒措施就是酒精，连个洗手液都没有。”
　　马柠的脸色也很不好：“我们小区有一例阳性，整个小区直接被封了。这时候，才发现，我就是个傻子。平时，觉得我弟他们过得不好，这照顾，那照顾的。真到事儿上，才能看出来，谁跟谁才是一家子。”
　　文和问：“你不会指着人家给你送菜吧？”
　　“多少人都送，就他们不行？再说，也不是非要他们送菜，我家里还有菜吃呢。不过是，连这个意思都没有，就太过分了。我妈还问了两句，我推辞了。
　　也就是前两天，没有准备，有些手忙脚乱的。我们业主群里，很快就有能人联系了送菜公司。头一天下单，第二天打包好的菜送到小区门口，物业消过毒后再送到各家门口。”
　　“你们俩，都是‘伏地魔’，遇不到事儿，说了，你们也不会信。总觉得自己的弟弟还是小时候。其实，都长大了，各自是一家。遇到事儿，为自己家着想，也没啥错。”
　　常青藤说：“谁的心，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石头。不过是，伤的茧子多了，就变硬了。再有一个，在没有孩子之前，我还真的不怎么和我弟计较，总觉得他是孩子。等我有了孩子，感觉他对我家孩子不好，心里就特别的不高兴。”
　　“母爱大过了姐弟爱。哎，你们说，是不是姐弟爱，是另一种形式的母爱？”文和笑着问。
　　“也有可能呀。像我，从小，就被我妈教育着，要带着弟弟，关心弟弟之类的。你哥不也是？你妈给你看孩子，不给人家看孩子，人家还得给你妈钱？只不过，你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我的工资足够花了。我也跟我妈说过，不许要我哥的钱。她不听，非得偷摸的要。要不是我看她一直不跟我拿钱买菜，还发现不了呢。”
　　“天下老的，心偏小的。我弟不过是做的比你过分点儿。我以前，除了往家里拿钱，给我爸我侄子买衣服，也是觉得应该的。
　　后来发现，我家里，就没有一个人给我家水宝儿买过一件衣服，而且，给我爸买的衣服，好多都让他送给我弟穿了。
　　搞得我这个心呀，拔凉拔凉的。就我爸，我都跟他交代，外孙女回家，你买个玩具、买件儿小裙子，不都是个心意？反正就是不买。后来，我就把每年给他的零花钱停了。
　　反正他也挣钱，我给的再多，也不够给我侄子买房子的。他怎么都要省吃俭用的。还不如省下钱来，给我家水宝儿买东西呢。”
　　马柠也说：“说起来，有了孩子，真是成了两家人。我弟家孩子上大学，我给了3000块钱的礼金。等我家孩子上大学的时候，人家就当没这么一回事儿，问都不带问的。”
　　常青藤笑道：“当时，是不是特别生气。过了那么三两个月，就忘了。等他再有事儿找你借钱或者出力，你就又屁颠儿屁颠儿的去了。是不是？”
　　这话，逗得马柠和文和都笑起来。
　　徐红梅推门进来：“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大声。”
　　文和笑着说：“她们，在开自己的批斗大会呢。弟弟虐我千百遍，我对弟弟却不变。”
　　“可不是。他再惹你生气，你都没办法彻底跟他翻脸。”
　　马柠辩解道：“主要是弟媳妇不懂事。两口子挣得钱也不少，就是她乱整，才搞的总是没钱花。
　　不过，这次，她跟我借钱，我没答应。你说，她怎么好意思？前脚我有事儿，她不闻不问，后脚就能若无其事的跟我借钱。”
　　徐红梅叹道：“主要是父母惯得。我爸住院，就盯着我一个人在那儿。我弟一去，就说，不想看见他，撵他回家。我弟媳妇儿，就更别说了，人家要在家看孩子。就我啥事儿没有！”
　　常青藤笑道：“每一种包子馅儿，都是父母精心调配的。我就想了，我只有一个闺女，好好地疼她，让她最快乐。可惜，想得美！
　　走进校门，就是成绩说话。成绩跟不上，她自己就自卑，跟我说，希望老师看不见她。听了这话，多心酸！”
　　文和问：“你就不能开发一下易水其他方面的特长？有些孩子，在数理化方面差些，别的可能很有天分。”
　　常青藤苦笑：“数理化压着中考的成绩呢，她敢分心吗？”“是呀，50%的中考录取率，紧张。”“可不是。”
　　电话响起，常青藤接过电话：“喂，你好，请问，什么事？哦，电脑有问题？请打我们的报修电话，领导会酌情安排人员前去处理缺陷。不好意思，为了配合工时制，只能走这个流程。”
　　常青藤放下电话，耸了耸肩：“想让我去处理呢。我一说不去，直接把电话挂了。真没有礼貌。”
　　徐红梅问：“你们实行工时制了？”“正在讨论中。所以，以后，处理缺陷，必须要经过肖工，要不，怎么记工时？”
　　徐红梅叹息：“这个厂，越来越胡闹了。也不知道能撑到啥时候。来个领导，讲套政策。过两天，再换个领导，又有一套政策。”
　　众人沉默。
　　这天，是常青藤的生日，她压根就不用考虑易寒能想到。只是，微信里未见卫清河的留言，也没有接到郭家萱的电话。
　　常青藤有些纳闷，给郭家萱发消息过去：“这么忙？”过了一会儿，郭家萱回道：“清河嫁姑娘，我在帮忙。”“你们的疫情不管控了？”“这边一例也没有，再说，不是大请客，就是我们一些老同学见见。”
　　“你去花城？”“不是，他回来请客的。分了几批。每次的人都不多。”“帮我捎个份子钱吧。你多少我多少。”“好。”放下电话，常青藤出了一会儿神——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晚上，十点多，易水在书房学习。常青藤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聊的刷着视频。突然，有电话打进来。常青藤担心吵到正在学习的易水，急忙挂了电话，心里还埋怨着：这个易寒，是不是又喝酒了。
　　走到阳台上，细看电话，才发现是卫清河打来的。常青藤盯着卫清河的名字，看了半晌，终究没有打过去。电话也没有再响起。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