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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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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徐凌言后,我的心里好受了很多,但随着离自家小区越来越近,我的脚步也就越来越沉重。
我真的没有办法没对我的爸爸妈妈,我亲爱的老陆同志和刘女士。
——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们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心里百般疑惑,只恨自己在送徐凌言回酒店的时候没有把话问清楚。
好像池依依的爸爸妈妈也知道了?!
我顿住脚步,一惊,不由得长大了嘴,呆呆地愣在路边,简直无法动弹。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从我的身边走过,有人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甚至有的人犹犹豫豫的想上前问我。
我回过神来,失魂落魄般走回了家。
一瞬间,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同劈头盖面的责骂就被甩到了我的脸上。
“陆晚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看路都不会看了?!”
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天到晚都在被骂啊……
徐凌言骂完了,池依依骂,那我过会儿到家了,会不会被我的爸爸妈妈?
我抬起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直愣愣地盯着她。
原来一个人,无力到了一定程度,是真的什么都说不出口的啊……
池依依把头撇到一边,低低骂了句什么,怒气冲冲的把我带进了附近的小公园里。
我们小区绿化做得很好,附近就有一个大约二百八十平方米的森林公园。我自小带着池依依在里面春游、野餐、做迷藏,所以我们两个人对这里面的结构都烂熟于心。
她要带我去里面小溪边的小房间里。
那里足够隐蔽,四周都环绕着茂密的大树,一直以来好像都只有我和池依依两个人来过,把它说成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也不为过。
一路上我都没有吭声,默不作声的掉着眼泪,被逼急了就抽抽几句,呜呜咽咽的。
我自己听了都觉得烦,更别说池依依了。
在我在心里暗恼自己太不争气的时候,池依依一把把我推到一边的树上,语气冷冰冰的,捏着下巴的手也很凉,“陆晚椆你到底在哭些什么?你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哭呢?”
我猜她的心里也是凉透了的,不然不会说出这样冰冷绝情的话语来。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的事情,可不是向来聪明的池依依能够做出来的。
可她居然偏偏这样子做了。
可见我当初选择到这么远的地方上大学,伤了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还有她……
今天哭得可真是够多了,我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在她逼人的目光下,我慢慢的流不出一滴眼泪——但仍在抽抽嗒嗒。
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见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幽,面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扑朔迷离,我觉得我就像一只即将落入虎爪的羔羊,迷茫而又不知所措。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
真的好想原路返回去找徐凌言,呜呜呜……
我抬起手捂住嘴巴,捂得死死的,尽量不发出声音来,以免又惹得池依依这尊大佛不开心。
现在到底是什么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离开之前,她明明还没有我高,力气好像也没有现在这么大;四年过去了,不仅个头超过了我一大截,力气也变得大得不得了了……
真不明白她在这四年里,经历了怎么样的蜕变。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再发出气若游丝的呜咽,光是克制自己已是十分艰难,更何况我还在分心想别的事情,根本顾及不上压在我身前的池依依。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像豹子一样将头埋在我的脖颈处,重重吸了几口气后拉开了我捂在嘴边上的手,对上我呆愣的眼睛的同时,将自己的嘴唇覆盖了上来。
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接吻,更是我的第一次接吻。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的初吻会这么……惊心动魄?
之所以用着疑问的语气是因为,我真的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词了……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你说她这个样子,我是该说“咬”好,还是“亲”更贴切一些?
只能说是又亲又咬的吧……
我压根就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傻愣愣的像死鱼一样僵硬着身体,让她畅畅快快亲了一通后,我回复了些力气,也回复了神智,便便扭扭的伸手推她。
倒是很轻易就将池依依推了开来。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池依依看上去居然不再生气,甚至有些高兴?
我真的理解不了了啊,这都是什么毛病?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池依依这个神经病,上一秒还凶神恶煞的,恨不得把你吞入腹中,下一秒就笑眯眯的像个傻子???
“有病!!”我甩开她又缠上来的手,快步走开。
池依依倒是不急,她腿长,估计在后面看我走了有一会儿吧,才迈开自己的超长大长腿追上了我,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表情分外满足,仿佛之前那个凶神恶煞、怒目圆睁的人不是她一样。
神经病,死精分。
我撇了撇嘴。有毛病,这人怎么回事?脑子刚刚被门夹了吗?真是的。
“姐姐,姐姐,你理理我嘛!”
真是的。
我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打一棒子给一甜枣?有她这样玩儿的吗?
神经。
这样子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后,我这才平复下心情,用力扬起一个笑脸,“你好,请问你谁啊,找我有事儿吗?”
看着池依依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一股难以抑制的快意涌上我的心头,我得寸进尺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不说话了啊——?”
这下是真的开心了,可算是开心了。
我弯起眼睛笑,就差没笑出声儿来了。
我发誓,这绝对是我一天之中最快乐的时候。
池依依见我这么开心,也没再拿我怎么样,不做声地牵起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
我都忘记了挣扎,因为太过意外,只能任由她摆布。
刚刚被强吻的羞赧又浮上心间。
被她又亲又咬的时候,我承认我是快乐的。不仅快乐,还有一种捅破禁忌的窗户纸的快感。刺激,又迷人,让我沉醉。
可又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内疚,一直在心里堆积。
对我的爸爸妈妈老陆同志还有刘女士,和池依依的爸爸妈妈的内疚。
四位长辈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的爸爸妈妈老陆同志和刘女士这关其实好过。
他们从小就鼓励我追求自由,寻找本我。我想我不管是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他们都会不留余地的支持我——毕竟喜欢不是错啊;但问题就在于池依依的爸爸妈妈。
池先生和周阿姨虽然不是什么古板的人,也许他们可以接受自己的女儿池依依不喜欢男人而喜欢女孩子,但我想他们肯定接受不了池依依喜欢是那个女孩子就是我。
换做我我也接受不了啊——世俗的眼光是可怕的,每一个逆着世俗走的人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虽然顺着世俗走的人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真可怕啊。
这样想着,我突然多出了许多勇气,晃了晃被池依依扣在手心里的自己的小爪子,甜津津的朝着她笑,“真的想好了吗?”
池依依有些被我的不按常理出牌给惊住了,居然就这样站在路边呆了三四秒,然后狂喜点头,“想好了!想好了!”
一边说着居然还想一边把我抱起来举高高。
我笑着躲她,挠她的痒痒。
可她居然!一点儿都不怕了!!
可恶!这家伙明明就是最怕痒的!
忽然觉得我和她缺失的这四年里,我失去了很多很多东西。
我抬起眼眸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许这就是默契吧。
我们明明就没有点明“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之类的东西,可就是这样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我明明就没有直接将“我很后悔,缺失了你成长的四年”说出来,可池依依她就是听了……
池依依将我搂进她的怀里,手也一刻不停歇地揉着我的脑袋、弄散我的发型,她温声说道,“粥粥,没关系的。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个四年的。”
这样清冷的嗓音,却说着最温柔的话——这要我如何不沉醉?
她慢慢地陈述,我缺失了她的那四年,我也和她缓缓道来我的大学四年生活。
我这才明白,她的这个头发,是为我剪的;变大的力气,也是为我练的;甚至还为我进行了身材管理……
“不想让姐姐以后因为没有人保护而感到遗憾,”池依依搂住我,“我也可以保护姐姐,我在努力变厉害。”
我“嘤嘤嘤”了一句,搂紧了她的腰。我没想到她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甚至已经在规划我们之间的未来了……
手牵手走在一起的感觉可真好啊,难怪之前上大学的时候,看到很多小情侣手牵着手压马路呢。
我时不时和池依依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这真的很甜,哪怕什么都没有做,内心却,格外满足。
直到进了小区。
我想要松开池依依的手,但她却握的死紧死紧的,我根本挣脱不开。
“池依依!!”我鼓起眼睛瞪着她,我感觉我的脸颊都鼓起来了。
池依依倒丝毫不慌,调戏良家妇女一般戳了戳了我的脸颊,低低笑道,“粥粥姐姐,真的有这么生气吗?”
我不理她,继续瞪着她。
池依依乐了,捏了捏我的脸颊,凑上来亲了一口,倒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哎呀!”我空着的右手飞快的捂住了被她亲到的地方,恼羞成怒,道,“你到底要,做些什么啊!!”
池依依笑得眼睛弯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不是我的亲亲宝贝吗?我亲我的女朋友怎么了?”
我:“……”
我真的要唾弃我自己了。虚伪又做作。
明明都弯起嘴角偷偷笑了,可又要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真可爱。”池依依又凑了过来,可这次亲的不是脸颊,而是我的嘴唇。
我的脸肯定都红了,我觉得它烫极了,如果放一个生鸡蛋上去的话,应该可以立刻就变成溏心蛋吧?
“你别这样嘛……”我忍不住推她。
池依依也高兴,装模做样的被我推出去一小段距离,又站在那里不动,笑眯眯的看着我小跑过去把她拉回来。
“还会再推开我吗?”她狠狠给了我一个爆栗。
我吃痛,眼睛又要红了。
池依依心疼,低着头给我呼呼,嘴里呢喃着,“粥粥姐姐,不痛哦,依依给你吹吹。”
我听话的仰起脸,嘴里还不饶人,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恨得池依依牙痒痒,想要再给我一个板栗吃,可事到临头,手都举高了,看着我眼巴巴的样子,又不忍心狠下心来敲我。
我得意的扑进她的怀里,拉了拉她的衣襟,仰起头来,小声说道,“依依,亲亲。”
池依依:“!!!”
我有些后悔主动索吻了,看到她这个表情,我就明白,我是在劫难逃了。
等她放开我,我已经气喘吁吁了,她除了呼吸声重了一些,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居然还像个旁观者一样置身事外的点评道,“甜美多汁,就是肺活量不太行。”
我:“!!!”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到底是在哪儿学来的!
不由觉得,这四年里,我真的错过了很多。
一直到电梯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我家的楼层处,我才和池依依分手道别。
其实她是想和我一起回我家的,她以前也经常在我家蹭吃蹭喝,我的爸爸妈妈老陆同志和刘女士也是欢迎她的到来的。——更何况她的妈妈在和池先生去度蜜月之前还把她交给了我的妈妈刘女士。
但这真不能让她和我一起回家。
徐凌言说老陆同志和刘女士已经知道我对池依依的感情,八成是她看我实在为情所困才告诉他们的,那我必须自己独自和他们谈谈。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情。
走到家门口,有些紧张,居然都忘记了这是我的家,我是有钥匙的。
我抑制住粗重的呼吸声,敲了三下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是老陆同志和刘女士一起打开的。
“我一听这敲门声就知道是你,”刘女士又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每当我做了什么丢脸或者好笑的事情或举动时她就会这样,“每次做了亏心事回家的时候,都会忘记自己其实带了家里的钥匙在身上。”
我:“……”好了,别骂了别骂了,快别骂了。我知道您是我亲妈了还不行吗!
就连站在一旁的老陆同志都快要忍不住笑了妈妈!!
“还不快进来?”刘女士侧过身来,留了一个进门的位置给我,老陆同志丢了一个“你自己好自为之”的眼神给我。
我:“……”好家伙,我居然一点儿都不紧张了,甚至有点后悔,没有提前和他们摊牌是怎么回事儿?
等我们三个人都坐到了沙发上,一家人都整整齐齐了,刘女士这才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主持我们的这场小型家庭会议。
是的,没有看错,这确实是“小型”家庭会议。
如果是重大事项的话,刘女士会让我和老陆同志站着,我们是没有座位权的。
“宝贝,你要知道,我们永远都是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刘女士看了我一眼,语气含情,但眼神……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这个眼神里面,应该包含了三分无语、四分心疼还有三分支持?
好家伙,敢问刘女士您是刚刚看完了一部狗血总裁文吗?
为什么会露出这样鬼畜的眼神?
我不由得往后坐了些。
老陆同志也有些被吓到了,片刻后顺着刘女士的话头说:“是啊,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的宝贝女儿,我们永远站在你身后。”
虽然老陆同志只是照猫画虎一般抄了刘女士的话一遍,但这并不妨碍我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果然,我就知道。
我“呜呜呜”地扑到了老陆同志和刘女士的身上,把他们圈进怀里,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贴了贴。
“我爱你们,”我小声说,就像蚊子的呢喃,“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