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奇遇记》白日梦咕咕侠

11、孟：重逢在海棠花开时（3） 孟怀臻升级

　　孟怀臻轻声快步的走到赵星越身边，发现他面前探着一册软面书，原来在她来以前，赵星越是坐在这里读剧本的。剧本的书角已经蜷曲起来，书页上做了许多五颜六色的标记，颇有种认真做学问的气势。孟怀臻想，这倒和我读书的习惯很一致。

　　怕干坐着尴尬，孟怀臻自作主张的买了一点寿司，想和赵星越一起吃，赵星越推说不用，孟怀臻只好把寿司摆在她们中间偏赵星越一点的地方。

　　在她拆开密封袋时，赵星越问：“这是你的晚饭，还是夜宵啊？”

　　“嗯……如果按照时间来分类的话，算夜宵；可是，你这句话里显然暗含了‘没有吃晚饭，那么这顿饭就不算夜宵，而是充当晚饭’的意思，那么这其实算作晚饭；只是，如果这样推，我的午饭又没有吃，那么，说这算作午饭也不算太不合理。老天，这样推下去没完没了，我们还是按照时间来分类吧，这个寿司是我的夜宵。”

　　她兴致勃勃的说完这一长篇大论，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谁。如果是对胡以宁一类学校里的好友，说这样扣弄概念的话，或许她们还会觉得有趣甚至附和，可是对赵星越这类人说这种话，大概听者只会觉得怪异，说不准，她和赵星越的缘分，就要因为这一番神经病言论终止。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赵星越没有展示出任何的感到奇怪、轻蔑、或者不理解的神情，只是好像很平常的听完了一件事，接着问：“为什么这样啊，吃的快要比演员还少了。”

　　“因为我饭后总喜欢休息一两个小时，是改不了的毛病，这样的话，如果一天吃三顿，要休息三次，还挺浪费时间的。所以最近经常每天都只吃一顿正餐，但是会吃很多，一次性把一天的量吃够。”

　　“看来你最近很忙啊。”

　　孟怀臻习惯性的答“还好”，又叹了口气，如实说：“不过确实有点忙，哎，其实还挺忙的，我最近在准备比赛，还有一个学校合唱团的演出排练，每天都是从上午到凌晨忙一天，然后晚上出来，到这里稍微买点东西垫一垫。”

　　赵星越快速的瞥她一眼，问：“也不会每天都到这里吧？”

　　“啊，会啊……”孟怀臻懵了一下，嘴比脑子快，先肯定自己，肯定后，才想到确实也不是每天都来，比如昨天就没有来，可是赵星越为什么会问这件事呢，是他昨天也在这里吗？早知道这样，她昨天也应该来的，她回答：“那也不是，但是很经常。你呢——”

　　“——还是要注意身体啊。”赵星越压着她的“你呢”同时说。

　　孟怀臻笑了：“让我注意身体，可是你的作息似乎也不怎么健康。你在这里做什么？”

　　“在等戏呀。剧组正在小花园里拍呢，这场拍完，再过一场戏，就到我了。我在等工作人员叫我。”

　　“什么时候会叫你呢？”

　　“一两个小时吧，可能更快些，也可能更慢些。”

　　孟怀臻笑了，说：“那么就是没准的事情咯？”

　　“哎，是呀，昨天我等了一天呢。本来有一场我的戏要拍的，但是后面变成拍别的戏了，导演让我留在片场，因为有可能会临时改拍我的戏。”

　　“但是最后并没有吗？”

　　赵星越摇摇头：“没有。”

　　孟怀臻本来以为赵星越是主角，因为他长得那么漂亮，但是一听待遇，不像是主角，忍不住问：“抱歉，我可以请问你演的是男几号吗？”

　　“哦，我演的大概是男三号这样的位置吧。”

　　“演到男一号的话，待遇会好一些吧？”

　　赵星越的食指拨弄着书角，说：“是呀，那是一定的。不过现在有戏拍，已经很不错了。”他的神态平静，孟怀臻忽然意识到他似乎比去年安定了一点。

　　孟怀臻的心被拨动了一下，柔声说：“那我陪你在这里等，好不好？”

　　“想待就待着呗。”赵星越低着头看着剧本说，“不过我得看一会剧本。”

　　“嗯好啊，你看你的，正好我也看会书，不会打扰你的。”

　　孟怀臻便也拿出电脑，假模假式的看了起来，眼光偷偷斜过去看赵星越。可惜赵星越一直在小声的练习剧本，让孟怀臻没有机会打扰他。那些俗气的台词，诸如“她们的事让她们自己解决吧，你不觉得，现在应该来解决我们的事吗？”等，被赵星越用不同的语气语调翻来覆去念了许多次。赵星越是那样的认真，孟怀臻感觉自己如果和他搭一句话，就是影响他事业的罪人；或者在内心里笑话他一句，也是犯罪了。

　　这样子过去一个小时，赵星越的电话响了，是剧组的人叫他回去。赵星越说：“我要走了。” 他开始收拾包。将剧本卷成圆筒握在手里，

　　“哦好。”孟怀臻忽然不知道在等待赵星越离开的这片刻里，她该做些什么，她不想盯着赵星越看，这会让自己丢人的不舍被发现；可是若是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脑，又显得僵硬冷淡，不自然的可笑。于是她装作自然的拿出手机来划，时不时看一眼赵星越。赵星越已经收拾好书包，把剧本卷成筒握在手里，就要走了。他忽然说：“明天我就不在这里拍了。”

　　“以后都不在了吗？”
　　“不在了。”
　　“换去哪？”
　　“不太一定，明天下午是去咖啡馆拍，在一个商场里。”
　　“啊……”孟怀臻短暂的静默了一瞬，怅然若失，“那么，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明天你想来看拍戏吗——”
　　赵星越竟几乎同时和她说话了，孟怀臻连忙说：“好啊好啊，当然好啊。”

　　赵星越问：“你刚才说的什么？”

　　“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赵星越说：“你再加我一次吧。”他用手机碰了下她的电脑，联系方式显示在电脑上，“那么，明天见，时间地点我联系你。”

　　“好的，好的。”孟怀臻连连应声。

　　赵星越离开了，孟怀臻目送他的背影，他都快走到门口，却突然转过身来，快走几步到孟怀臻身前，冷冷的问：“你当时为什么删我？”

　　孟怀臻被吓了一跳，但却有种“他终于问了”的如释重负感，“当时，我以为，你不会想再和我有联系了，因为你的职业……抱歉，是我做错了，怪我当时考虑的不周到。”

　　“所以，你现在觉得，我想和你联系了？我的职业可一直没变。”

　　“不是，是我。我想和你保持联系，我其实不想打扰你，可是再见到你，我的行为顺从了冲动，背叛了理智。”孟怀臻重重叹了口气，“恐怕我的这些话已经让你困扰了，我最近是太累了，所以说的话很奇怪，希望你不要介意。”

　　赵星越说：“没什么，你不会让我困扰，只是做普通朋友而已。”

　　“……嗯，好。”孟怀臻无言，只好说：“那明天见？”

　　赵星越快速又细微的上下挪动了一次自己的头，嘴里发出了介于“哼”和“嗯”之间的声音，接着就干脆地离开了。

　　赵星越离开后，孟怀臻一直心神不宁，期待会不会收到消息。她为此开了手机提示音，破天荒的实时查看起消息来，结果提示音一次次响起，却都不是赵星越；失望了许多次后，孟怀臻关闭了手机提示音，吩咐Gloria，如果赵星越来信，就立马通知她。

　　赵星越其实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在第二天上午，他发给她咖啡店的定位，约她下午在那里见面。

　　Gloria读毕赵星越的信息，毫不知情识趣的说：“可是，您下午要参加演出排练，要和赵星越先生说，把见面时间改到中午或者晚上吗？”

　　“……当然不了。排练不去就不去了。你的判断什么时候能符合人类的价值观一点呢？”

　　Gloria说：“抱歉，我以为我的判断是十分人性化的。因为我知道您十分看重钢琴伴奏的位置，为了证明自己的竞争力，您不曾缺席过一次排练，即使有一次您发烧到39度，也不曾缺席。”

　　孟怀臻一边感叹，一边让Gloria帮她向合唱团老师称病请假。

　　下午出发前，孟怀臻好好梳洗打扮一番，便驱车前往剧组的取景的咖啡馆。那个咖啡馆在市郊一处新开的购物中心里，离学校不算近也不算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她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的，然而剧组已经来了，几辆面包车在停车场外零散的停着，幸亏商业街十分空旷，几乎没什么除剧组以外的顾客，否则一定会阻塞交通。孟怀臻几乎把刹车踩到底，以极慢的速度从几辆车间挤过，缝隙里还有来来去去的工作人员，好奇的向孟怀臻的车窗张望。

　　停车场里有车位正对咖啡馆，孟怀臻便把车停在那，给赵星越发信息，说她到了。
　　赵星越居然秒回：你在哪？
　　孟怀臻：我在停车场里。
　　赵星越给她发了一张图片过来，孟怀臻点开来看，是赵星越工作证照片：你进到咖啡馆来吧，如果有人拦，就说是我的朋友，给她们看这个。

　　孟怀臻依言下车，没走两步，有一个人过来，问：“哎！你是特约吗？”
　　孟怀臻不知道“特约”这个词，便说：“您好，我不太清楚，特约是什么？”
　　“你不是剧组的人啊？”
　　“哈哈，不是。”
　　“那你是粉丝，小女孩追星？”
　　“啊，这个剧组里有明星吗？”孟怀臻耸肩，又紧接着笑着说，“没有，我是剧组里工作人员的朋友。”那人没回话，也没再跟着她。

　　孟怀臻进到咖啡馆里，工作人员让孟怀臻去卫生间里找赵星越。孟怀臻惊讶的去了，男卫生间大门打开着，门外站着好几个人，想来里面也有很多人。孟怀臻缓慢的走进去，看见赵星越坐在洗手台前正中央的一把椅子上，工作人员众星捧月般的围在他周围，给他做发型化妆，还有一个人正和他对台词。洗手台上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化妆品外，竟然还有几盒吃的，在孟怀臻进来的当口，赵星越正插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在卫生间里吃东西。孟怀臻联想到许多画面，心里直皱眉。

　　赵星越这时候看到了她，“唔”了一声，因为嘴里还有水果，含糊不清的说：“你来啦？”
　　“是呀。”孟怀臻走到赵星越身边，“你在化妆呀？”

　　“嗯，快弄完了。你是开车来的？”
　　“……嗯。”孟怀臻无法专心回答赵星越的问题，因为化妆师刚刚拿起了一个放在洗手台和洗手盆的连接缝上的修容盘，她的手指接触到了修容盘底，等于接触到了那个很脏的缝，等于接触到了许许多多人的排泄物的细菌，然后她现在，在用那根手指为赵星越抹修容。

　　赵星越镜子里的神情略带疑惑，问：“怎么了吗？”
　　孟怀臻回神：“没有。你准备的怎么样了，一会的戏？”

　　“还可以吧。台词背熟了。”

　　和他对台词的那个人说：“现在是背的挺熟，一会开拍能不能少NG两次啊？”

　　赵星越深呼吸一口气，“我努力。我一会再背一遍……这个是张导，负责今天的现场。”赵星越向孟怀臻介绍。孟怀臻向张导问好，张导问赵星越：“这是你女朋友啊？”

　　赵星越说：“没有，就朋友。”

　　“幸亏不是，不然我们的女一号要伤心死了，哈哈。”张导调侃。卫生间里其他人也笑了。这话听上去，似乎赵星越和女主角有些暧昧。不知道是瞎开玩笑，还是确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