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大资本家》影山清子

70、Chapter.70 美国·培育

　　纽约。
　　在一家街边的咖啡馆里，玛丽莎和天上院元坐在彼此对面。
　　摆在小女孩面前的是一份蔓越莓巧克力蛋糕和一杯鲜榨橙汁，天上院元面前则只有一份咖啡。
　　玛丽莎用叉子切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浓浓的巧克力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裂，蔓越莓的酸甜中和了巧克力的腻。蛋糕体的绵软与巧克力小豆丁更是绝妙的搭配，丰富的口感让人欲罢不能。

　　“很好吃。”玛丽莎评价道。
　　“我很高兴你喜欢它。”天上院元笑着说，他抿了一口咖啡，“所以你来纽约是想干什么？”
　　女孩将塞在包包里面的名片推给天上院元，“莱特曼先生的公司。”
　　她陷入回忆，“他说随时欢迎我过去。”
　　“你想去吗？”
　　“或许，但我知道我需要。”

　　天上院元放下手上的咖啡杯，瓷器与瓷盘之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可不敢担保。你知道的，我无法相信未来会对你产生怎么样的影响。”
　　“好的就是好的，坏的也坏不到哪里去。”玛丽莎理直气壮。

　　一米九的大男人坐下来也比玛丽莎高上不少，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玛丽莎头上的发旋。
　　“我只是在担心你。”男人发出不可查觉的叹气声，“你可能无法承担坏的后果。”
　　“——如果所有人对于你来说都只是一个数据的话，你心中的情感应该如何安放？我知道你能【记住】，这意味着你可以随时【回放】。”
　　“你又怎么能确保你会让事情随风而逝呢（let it go）？”
　　比女孩年长二十岁的男人拥有更加优厚的经历，更加健全的三观。
　　“你会清楚的知道所有人的谎言与真实，那么这个世界肯定会变得像是蠕虫一样简单。所有人都只是微小的低级生物罢了。”

　　女孩还是低着头吃蛋糕。
　　天上院元知道这是玛丽莎正在权衡利弊的小动作，也撑着脸搅拌咖啡发着呆。
　　他神情倦怠，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漂亮的蜜糖色眼眸也随之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前天发给你的数据和报表你看完了？”女孩突然发问。
　　男人撒娇式地拖长尾调，“当然了~我可是相当努力的啊。”他指指自己的黑眼圈，“看到没有，这些都是我努力工作的证明哦。”

　　“你花了一天半才看完？”在天上院元面前完全丢失掉情商的女孩发出质疑，“我原本以为今天你会带来新的议案。”
　　“好过分！”天上院元一边“嘤嘤嘤”的假哭，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文件递给玛丽莎，“你可太伤我的心了！”
　　已经成年很久的大人毫不顾忌自己的面子，能在比自己小上二十岁的女孩面前假哭和撒娇。
　　“我可是拼了命加班加点地去做的！小唯太过分了！”
　　“好了好了。”玛丽莎拍了天上院元的手，权当微末的安慰。

　　“就算最后的情况真如你说，那也总比被人蒙骗好。”女孩边看文件边说，“莱特曼医生说他看不清我，认为我没有天分，无论是在说谎上还是说真话上。”
　　天上院元安静下来。
　　“汉尼拔也说我需要更多的去学习。他说莱特曼先生那里会有更多的表情，相信这一定会教会我什么。”

　　天上院元明白了玛丽莎的言后之意。
　　她名义上想要去学习鉴谎，实则是需要去学习做表情。
　　男人郁闷地搅着喝到杯底的咖啡，小勺子与杯壁碰撞发出声音，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你不需要那么努力。我认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玛丽莎表现出来的程度甚至比天上院元认识的大多数人能表现出来的更加优质。

　　他一直不把玛丽莎当成小孩子对待，在相处上也没有什么大人无谓的自尊心作祟。
　　玛丽莎很聪明，比他更聪明。
　　而她是个好孩子。
　　天上院元在玛丽莎面前是可以撒娇的，可以是弱势的，是不用斟酌语句的。除了时刻是个“谜语人”之外，与玛丽莎相处的时光是他为数不多能够放任自己的时候。
　　当然，也要时刻注意女孩的好感度变化。要是真的因为嘴巴毫无顾忌而说错什么导致好感度降低，天上院元自己就会扇死自己。

　　“你尤其希望当你想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是因为你真的想，而非需要。玛丽莎。”蜜糖色的眼眸直直盯着玛丽莎，里头流淌着的蜜意几乎可以将女孩溺毙。
　　“你的说法不成立。”
　　店里的音乐换了一首钢琴曲，《水边的阿狄丽娜》。夏日里，室内的空调带来阵阵凉爽。

　　“没有人会出于‘自由’而去做一件事情。世界上没有‘想’，只有需要。人类喜欢事物也是为了出于自身的需求。”
　　天上院元不知道如何反驳。他挠挠头，“所以所有人类都是被欲望驱使的存在？”
　　“当然。生的欲望，想要实现价值的欲望……人类所有行为的驱动力不就是这些吗？”玛丽莎喝完橙汁，轻轻将杯子放到杯垫上，“我一直没有觉得我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天上院元迷迷糊糊地被她说服了。
　　被【效率】驱使的玛丽莎/浅野学唯做出的选择都是解决事情最简便高效的途径。
　　父亲“胜利至上”的理念向下一代传承，再加上浅野学唯本身的固有缺陷，形成了这样的玛丽莎。
　　天上院元无法找到什么话语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却能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地方是不对的。
　　一个完全没有喜好的人还能称之为人吗？
　　他不知道从何谈起。

　　“欸——”他所幸耍赖趴到桌子上，“说不过你啦。”
　　“但是，”天上院元抬着头，这样的角度让他变得无害了起来，像是一头雄狮选择收起爪牙露出肚皮，“反正既然你来到纽约不就是下定决心了嘛。”
　　而且莱特曼的公司就在一条街之外，可以随时走过去。

　　“最重要的还是和你交接数据哦。”玛丽莎将文件还给天上院元，“之后的跟进我会发到你的邮箱，记得查看。”
　　“股票那边还可以，但是实体的公司内部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不需要养着那群无用的蛀虫。”
　　“OK。”天上院元比了一个手势，“钱也像往常一样发给你。但是啊，清理蛀虫可是很费时间的。”
　　能留在天上院公司当蛀虫的本身就有一定的资本。
　　“这有什么难的。”女孩瞥了他一眼，“不拘泥于手段。无论是威胁好还是谈判也好，你最好在下一轮竞标开始之前就把他们清理掉。”
　　“知道啦。”天上院元起身，继续撑着脸看着玛丽莎，“你身上资本家的味道可是比我还浓烈啊。”
　　“承蒙夸奖。”女孩竟然反讽了回去，“毕竟你公司的一半都是我赚的。”
　　天上院元笑嘻嘻地不说话了。

　　男人被玛丽莎说了一顿也没有不开心，反而高高兴兴地粘着玛丽莎要和她一起参观莱特曼公司。
　　他们两个人来到莱特曼公司的前台处，正好碰上在前台打电话的卡尔·莱特曼。
　　男人挂掉电话，随意地招呼他们，“来得正好，正好有一个案例你可以过来看看。”
　　他说完就大步走开，也不管后面的玛丽莎有没有跟上去。
　　天上院元还有点懵，“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看起来很奇怪，但天才总是有点怪癖的。
　　玛丽莎点头，拉着他跟在莱特曼先生后面。

　　他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件安保性很好的房间，里面有一个独立的用玻璃围成的小空间，旁边有很多大的显示屏用来放大空间里面人的微表情和动作。
　　在那个空间里，正有一个男人坐在里面，被一个女人询问。
　　玛丽莎认出来她是莱特曼的搭档，吉莉安·福斯特博士。
　　“仔细看。”说完这句话他就不管玛丽莎了，自顾自地坐到椅子上盯着显示屏。

　　女孩就乖乖地站在旁边，看向显示屏。
　　“你从来没有见过她？”吉莉安·福斯特问。
　　“对，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坐在位子上的男人很明显被这样的问话搞得很烦躁，不安地在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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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问话持续的时间不长，在里面吉莉安·福斯特出来之前，莱特曼就先把玛丽莎和天上院元两个人带到自己办公室。
　　莱特曼：“小女孩，你看出来什么？”
　　“他在撒谎，关于那个女孩的事情。他见过她，想必有一定的情感基础。”
　　“还行。”莱特曼评价道。
　　他转着椅子，看向天上院元，“你是谁，她的监护人？”

　　“我是来付钱的。”天上院元耸耸肩，拉着玛丽莎坐下。他拿出支票簿，签上自己的名字，让玛丽莎填数字，“看出来贵公司在金钱上出了一点小问题，我很乐意用玛丽莎的学费来帮助你们。”
　　莱特曼接过玛丽莎递过来的支票，眉头一挑，“哈，您可真是慷慨。”
　　漂亮的七位数。
　　他咧嘴笑了，向天上院元伸出手，“当然。”
　　“这是两年的费用。”玛丽莎看着他们握手，补充道：“我会在两年内学会所有东西，所以在这段时间内，请多多指教。”

　　“有趣。”莱特曼瘫在椅子上，眼睛紧紧盯着天上院元的脸看，“你在之前并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却在看到她之后就自然地说出‘付钱’这种话。”
　　“但这也没有什么，”他话锋一转，“我不在乎你们的关系。谢谢你们慷慨的赞助！”
　　面对金主爸爸时总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莱特曼这一点人际交往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我会把录像和我的分析都发给你。当然，如果你想要来公司学习的话提前和我的秘书预约时间。”
　　“合作愉快，小姐和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