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41 美国·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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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最后一名预约的客人，汉尼拔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威尔·格雷厄姆。
成年的男人低垂着头，破旧的夹克衫随意地攥在手上，看起来倒是有点可怜巴巴的模样。
像一只在外面淋了雨的小狗。
心理医生被自己的联想愉悦到了。他没有说话，侧身将门开的更大了一点，摆出欢迎威尔进来的姿态。威尔·格雷厄姆也没有客气，直接走进了汉尼拔的诊室。
汉尼拔背身关上了门，“发生什么了，威尔？”
威尔·格雷厄姆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在椅子上坐下来，他将手上之前搭着的夹克扔到小沙发上，颇为焦躁地在椅子前一小块地方来回的走来走去。
汉尼拔没有说话，沉默地回到椅子上看着威尔。
“弗雷迪·劳兹，那个女人……”威尔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卷发，“想要去接触我的女儿！”
汉尼拔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她就这样告诉你了？”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有一些安抚的意味。
“是的。”威尔颓废地将自己塞进沙发里，左手扶额。“她直接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认为她是为了什么？”汉尼拔问道，“或者说，你认为她知道了什么？”
目的性极强的记者小姐并不会无缘无故地直接莽上来挑衅威尔·格雷厄姆。
“——她对凯文的事件起疑了。”
这是唯一的解释。
倒也合理，毕竟“天使女孩的杀戮者”一直是弗雷迪·劳兹的头条。她对事件也会有一个比寻常人甚至某些警方更加深刻的了解。
不得不说，尽管玛丽莎的后事处理很到位，但有心人细究也能找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毕竟，那个顶替的警员确实是一个草包废物。
而且，玛丽莎与威尔·格雷厄姆在此之前并没有直接的联系，两个人的寄养关系便很令人寻味。
“应付弗雷迪·劳兹是我们的责任，威尔。”汉尼拔沉思了一阵，“玛丽莎不需要知道她的存在。”
威尔有些被说服了，微微放松了下来，“我知道了。”
“但是，威尔，”汉尼拔直视威尔灰蓝色的眼睛，“我们要让弗雷迪·劳兹远离玛丽莎。”
威尔抬起头，靠在椅背上，端详着汉尼拔端庄肃穆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容，低声说：“是的，我们需要一个好办法。”
这场突如其来的到访并没有持续很久。
今天是星期天，要不是杰克将威尔叫出去出外勤，威尔此时应当在家里吃完饭并且靠着养女看电视了。
此时开始居家模式的男人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要到八点了。他回家估计要到九点多。
汉尼拔注意到威尔的动作，善解人意地开口，“时间已经不早了，回家吧，威尔。”
威尔点点头，接受了汉尼拔的提议。
临走时，汉尼拔递给他一杯温热的姜茶，“带着路上喝吧。”
“谢谢。”威尔接过保温杯，他的无名指碰到了汉尼拔没来得及收回的无名指和小指。不知为何，卷发男人的无名指莫名蜷缩了一下。
他纤长的眼睫垂下。
汉尼拔先往门那里走了一步，替威尔打开了门，“路上小心。”
在威尔走出门外的一瞬间，他好像感受到有什么特殊的气息在自己的颈后嗅了一下。
威尔·格雷厄姆没有理会。
沃尔夫特拉普（Wolf Trap）弗吉尼亚州 夜
等到威尔·格雷厄姆回家的时候，正好晚上九点。他透过车的玻璃就能在远处看到自己家里面橙色的温暖灯光。
有人在家里期待着他的归来。
单单是这样的认知已经足够让人雀跃。
威尔拎着保温杯，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轻轻开门。
保温杯里面的姜茶才被他喝了一小半，充当暖身的饮料，毕竟茶这种东西提神作用很好，威尔并不想再次经历一个无眠的夜晚。
他放回钥匙的右手不小心碰到了外套里凸出来的药瓶。威尔的脚步顿了一下，将药瓶往里塞了塞。
归家的男人向客厅里大声说道：“我回来了！”这是他从汉尼拔那里听说来的日本习俗。
这样很好。
有家的感觉，有人的感觉，归属感悄然攀上心头。
威尔快步走到客厅，玛丽莎穿着睡衣和两只狗狗窝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他的就窝在壁炉前的小窝里。
“欢迎回来。”玛丽莎转过头，向威尔问好。
电视里播放财经新闻的声音传入威尔的耳朵里，他没有对玛丽莎挑选电视频道的品味做出评价，随意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养父走近女儿，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或许你以后应该早点上床的。”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一样，低沉又有点黏黏糊糊。
玛丽莎悄悄环住威尔的腰，眸色微沉。
她嗅到了尘土和汽油的味道，还有男士香水那种高雅的木香和动物皮革的气息。
格格不入的气味。
这不可能是从他的工作现场沾染上的，反而，玛丽莎悄悄吸了一下，倒像是那位心理医生的品味。
“你之前去哪里了？”她用着天真的语调发问，“我用微波炉做了一些蛋糕，要不要尝尝看？”
“Just from work.”威尔回答，他摸了摸养女蓬松的发顶，“好了，我们去看看你的厨艺成果吧。”
玛丽莎闻言就松开威尔，小跑进厨房，垫着脚从冰箱里拿出她晚上实验最成功的蛋糕。
“看吧！”在威尔眼中一万分可爱的女孩将装蛋糕的小盒子举起来给养父看。
普通的蛋糕胚抹上一层奶油，上面有一些樱桃和草莓，甚至还加了两片薄荷叶，并且撒上了糖粉。
看上去就是一个合格的诱人小蛋糕。
上天知道玛丽莎是从哪里翻出来的材料。
“哇哦，看起来就已经被吸引了。”威尔在玛丽莎面前毫不掩饰对女儿的赞美，“你可真有天赋。”
女孩听到威尔的话语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啦，快点去洗手吧。”
将威尔赶到洗手间后，玛丽莎将小蛋糕从盒子里转移盘子上，技术好到连蛋糕最上面的水果都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偏移。
威尔绝对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玛丽莎将心里冒出的不良想法压下去。
暂且等着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女孩定定看了几秒小蛋糕，那叉子将有一点歪斜的蛋糕体摆正。
威尔·格雷厄姆在洗完手后去了厨房，重新拿了一个水杯将未喝完的姜茶倒进去。这会是他明天早上的提神饮料。
用温水将保温杯洗干净，放在架子上晾干。他明天正好可以将杯子还回去。
勉强做好收尾的工作，男人走到已经为他摆好位置的养女身旁，坐好。
“吃吧。”玛丽莎没有多言，将盘子推到他面前，连同一杯温热的牛奶。
明明确确被女儿照顾的威尔：“好的好的。”
“你也是，先上床吧。明天不是还有与汉尼拔的预约不是吗？”
他吃了一口小蛋糕，喝了一口牛奶，表示自己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胃。
看到这样的养父，玛丽莎只好点点头，“那我就回去睡了。”
威尔目送养女离开客厅。
巴尔的摩，马里兰州 夜
送走威尔并且洗漱好的汉尼拔身着名贵的丝绸睡衣坐在书桌前，他还尚未结束一天的任务。
面前的电脑上正是浅野学峯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没有什么特别，无非就是询问一些关于女儿的情况。措辞严谨，行文流畅，也就是说，浅野学峯可能并不完全知道浅野学唯在美国的具体遭遇。
汉尼拔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敲击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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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浅野先生：
作为浅野小姐的心理医生，我可以用我的名誉担保，浅野学唯她并不像您担忧的那样，是一个“非日常”的孩子。恰巧相反的是，她绝对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身处于成长阶段的孩子，总会呈现出某些“异于大人”的特征不是吗？想必这一点，您作为教育家比我更清楚一些。当然，我并不是说这些特征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泯灭。事实上，我们都清楚这些正是需要我们大人进行引导的地方。
与浅野学唯相处的这两个星期中，我了解到了她内心的柔软和敏感。
浅野学唯是一个好孩子。所以说，有关于您的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担心确实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浅野学唯只会被浅野学峯的担心牵住脚步。】
“浅野学唯最大的天赋便是她优异的智商。我们通过历史上的案例或多或少都能了解到这些高智商人群的共同之处，就是——孤独。
他们都是孤独的。
因为自己的思维无法被常人所理解，自然而然地被恐惧。
有关于这一点，我们都不会忍心看到如此的境地发生在浅野学唯身上。所以说，作为一名专业人士，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尽全力去理解和支持。”
【天才最大的特点就是蔑视一切。在这个污浊的人世中，太过于清醒是一种错，太过于聪明是一种错，太过于通透是一种错。诞生于平凡又虚伪的年代，浅野学唯从出生开始就带有原罪。玛丽莎是有罪的。】
“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我却有些理解您的担忧。我是她的医生，理应尽我所学去让她的病症消失，但是，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浅野学唯的“病气”来源于她的智商，来源于她的聪明。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无论是自己的喜好还是情感，浅野学唯都无法抉择。细想便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但放在大环境里来看，这正是她的可爱之处。
不知道您有没有想过这是独属于浅野学唯的撒娇方式呢？
愿意将自己的偏好毫不掩饰地展示出来，正是不畏惧被撒娇人的看法啊。
但是除此之外，在为人处世上，我并没有看出她任何的不足之处，由此可见，您将她交到的很好。”
顺带着奉承一下浅野学唯，汉尼拔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敲出来的文字。
【浅野学唯没有喜好不是因为没有她货真价实地没有喜好，而在于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怪物。她为人处世没有问题，礼节周到，对于细节的观察甚至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程度。】
就连汉尼拔都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没有道德感的，做事全凭心意的小恶魔，因为在她心里，没有多少东西是神圣的。但如果要求她完完全全按照世间的正常标准行事，就显得自己太过于不讲道理和傲慢了。】
“她在下一个星期就要去上米斯特小学了，这所小学正是在巴尔的摩境内，当地享有好的声誉。浅野学唯加入了由智商优异孩子们组成的班级，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更好地融入到一个圈子里面。”
汉尼拔继续介绍起来浅野学唯的现状。他自然地删删减减一部分。
通过之前浅野学唯在威尔面前的表现，聪明的心理医生已经能猜出来女孩的隐瞒模式。汉尼拔也有这个自信，浅野学唯会将古德拉德高中的事情完完全全地隐瞒下来。
作为半个监护人，这一点帮着孩子的私心还是有的，他想。
将这封邮件写好发给浅野学峯，工作到很晚的心理医生关上电脑，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
他们都说，在于孩子们的互动之中，你能更加了解你自己。
汉尼拔不禁好奇，自己在名为浅野学唯（玛丽莎）的镜子中会显出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