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39 美国·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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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都很满意的谈判结束后，就正式迎来了心理辅导的部分。
“就像我之前问过的，为什么你会来接受心理辅导呢，玛丽莎？”男人的视线里掺杂着单纯的好奇。
“我确实认为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凯文·斯科特。”玛丽莎没有再和心理医生绕圈子，直接跟他抱怨道，“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对我产生了能让我终其一生都磨灭不去的坏影响。”
但他现在也不过只是一个死人而已。
事实上，如果天上院元没有及时发现自己失踪，如果威尔晚上一点过来，玛丽莎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全头全尾地从凯文·斯科特手底下逃脱。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成年男人和幼女在力量和速度上的差别确实太大了。
“我想你并不这么认为的。”汉尼拔了解玛丽莎，她一直是一个可以称之为“坚毅”的女孩子。
无论是面对变态杀人犯还是凶案现场，她的精神都是一块完整的面壁，未曾有过任何的破碎之处。
出于汉尼拔的私心，他最为欣赏这样的品质，自然而然地对玛丽莎也有所偏爱。
“确实。”玛丽莎点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想。
“我曾获知，斯科特的作案模式通常都是先观察他选定的猎物一阵子，再使用麻醉剂，所以之前受害者的身上都有相应的针孔。”汉尼拔翻开他的笔记，有模有样的讲起来，“但是你是不同的，玛丽莎。”
“你是意思是，”玛丽莎微眯起眼睛，“他看到我太兴奋了以至于舍弃了他寻常的模式。”
“可以这样说。”汉尼拔将笔记的书签夹在正在看的一页上，之后就合上了笔记本。
“所以呢？”玛丽莎有些不耐烦了，她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抿了一小口水润润唇。
汉尼拔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她的脑筋疯狂运转。
这位心理医生是柔软的章鱼，是难缠的蜘蛛，是不得了的海怪。面对想要的猎物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狩猎，伸展出柔软的须麻痹猎物的注意力，使其无法挣脱，无法逃离，只能乖乖的被捕猎。
某种程度上危险过头了。
汉尼拔注意到了女孩的小动作，这是她耐心将尽的体现。“我假设，他对你的方式会更粗暴一点。”
没有错。比起注射针剂，被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在异国他乡用沾满□□的毛巾狠狠捂住脸，这样的体验确实更为差劲。
“所以说，在那个时候，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男人问出了自己想问的最关键的问题。
玛丽莎搜寻着记忆宫殿里存储的记忆。
“为什么会是我呢？”她说。女孩抬起头，正对上汉尼拔灰蓝色的眼睛，“那个时候我在想着，‘Why me?’”
既然已经勉强摊牌了，玛丽莎不想在做多余的周旋。
一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
真是。汉尼拔不禁悄然整理了一下袖扣，她现在还真是直率得有点可怕啊。
搞得他都有一点想要坦白的冲动了。
坏心眼的孩子。
莫名被按上“坏心眼”头衔的玛丽莎眨眨眼，继续说道：“但这样的想法在之后也得到了解释。结果只不过是败犬最后的挣扎罢了，无须在意。”
“你未曾感受到恐惧吗？”汉尼拔又问道，“想必你也能看出来凯文的危险以及不稳定。”
毕竟是随时随地可能会被杀掉的局面。
玛丽莎回话，“但是恐惧并不能让我脱离险境。”
汉尼拔的话语一滞，“恐惧是一种本能。”
恐惧是一种本能，是生物为了规避风险而产生的情感。换言之，是所有人生来就有的。
心理医生颇有些头疼的说：“It should not be nothing.”他开口解释，“人类对某一样事物感到恐惧是一种正常且合理的现象。”
啊，这样一看，玛丽莎的情况比她自己描述的还要棘手。
但是，也更加有趣了。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曾言，“人类最古老而又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而最古老又最强烈的恐惧是未知。”
玛丽莎未曾感受到恐惧，是因为没有情感，还是出于“已知”呢？
汉尼拔起身，去旁边的书桌上拿出一本故事书。
“绘本？”玛丽莎瞥了一眼。
“是的，”汉尼拔把故事书塞进玛丽莎怀里，“把它读完，告诉我你的感受。”
玛丽莎意味不明地看了汉尼拔一眼，翻开了故事书。
故事的内容很简单。
孩子不好好睡觉，母亲就给他讲述一个“小孩子不乖乖睡觉，狼就会来”的唬人故事。接下来就都是那个孩子有关于狼的想象，张牙舞爪，龇牙咧嘴。故事的最后他还是睡着了，梦里面都是他打败狼的场景。
无聊的故事。
玛丽莎不到两分钟就看完了。她合上书册。
“有什么感想吗，玛丽莎？”汉尼拔问道。
“毫无意义。”
“Well,”汉尼拔指着书封面上张狂的狼问她，“你对于它的感受呢？”
“It’s trying to scare me.”
而一般孩子的答案基本都会是“He is scary.”
男人将这本故事书放回桌子上。这样的回答并非是从自身的情感出发，显得太过于理智客观。
汉尼拔估摸一下玛丽莎的答案。这倒也符合她个人的特性。
自然交易已经做好，并且汉尼拔也推崇“守信”这样美好品德，所以他会遵守“承诺”，一定会“教导”玛丽莎成为一个正常人。
拥有绝对真才实干的心理医生不到一分钟就敲定好玛丽莎未来的课程。
“你重新尝试过用音乐来表达感情吗？”汉尼拔想到了家里的羽管键琴，对玛丽莎问道。
女孩沉默地点头，又摇摇头，“我的父亲曾教我弹钢琴和拉小提琴。”言下之意就是只会教音乐怎么产生。
汉尼拔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说法。
他站起身，拉着玛丽莎的小手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她首先大致看了一眼环境，这里像是一个专门摆放乐器的屋子。不仅有常见的钢琴和小提琴，角落里也摆着大提琴和其他乐器。
最终，玛丽莎的视线落在正中间的乐器，“羽管键琴？”女孩问道。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件乐器。
“是的。”
像是觉察到她的好奇心，汉尼拔先一步放开了玛丽莎的手。于是女孩就上前绕着新见面的乐器转了一圈。
她抬头望着自己的心理医生，“我能弹一弹她吗？”
“当然。”汉尼拔掀开了罩着的透明防尘布。
他先是弹了几个常用的音，觉得没有音差之后让玛丽莎坐下，“试着弹弹。”
女孩抬手，抚摸着羽管键琴一个个音键。不难看出，这架琴年代久远，却也不乏得宜的保养。玛丽莎试探的摁下一个音，紧接着，一串流利优美的音乐就从她手下泻出。
是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
汉尼拔的手搭在玛丽莎的肩上。他闭上眼，陶醉地听完了女孩弹出的两段音乐。
没有失误，整体通畅自然。一向追求艺术完美的汉尼拔也不禁感叹，这已经是弹奏中的上品。
他在玛丽莎弹完之后鼓掌，“非常好！”毫无保留的献出了自己最为诚挚的赞美。
“我注意到了，你在弹羽管键琴的时候肌肉的发力，”汉尼拔也在琴凳上坐下，“但你是知道的吧，羽管键琴没有压感。”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一点过于近了。玛丽莎甚至一抬头就能看见汉尼拔低垂下来的头发丝。
“对，”女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一点。
汉尼拔想了想，弹出了另外一段旋律，“试试看。”
他对于玛丽莎接下来弹奏的方式和指法与自己一模一样这件事甚至都没有惊讶。
“你之前的弹奏也是在模仿。”汉尼拔笃定，“是浅野先生。”
他或许应该提早想到这一点的。
——玛丽莎是个模仿的天才。
心理医生将玛丽莎对于情感的处理方式代入，便得出了“这个孩子一直都是在演戏也说不定”的莫名猜想。
汉尼拔颇有些严肃地看向坐在他身边比他矮上一大截的小女孩，神色不明。
如果这样的猜想是真的话，玛丽莎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难搞一点。
但他很快就收敛好自己的心思，“羽管键琴因为没有压感就被后来的钢琴所取代。”
玛丽莎接上汉尼拔未尽的话语，“因为无法传递情感。”她撇撇嘴，算是接受了汉尼拔的提醒，“我觉得我做的已经很好了。”
“无论是学业上还是生活上。”她的语气里甚至还带有一点委屈的小奶音，“我真的做得很差吗，汉尼拔？”
只要听到女孩语调的人都会认为她真真实实的开始感到委屈。
“不。”拥有对这个孩子清晰认知的汉尼拔开口，“只是你没有经验。”
能做到玛丽莎这样程度的，已经很不错了，足够将社会上绝大部分的人给糊弄过去。即使略显青涩，但只要拥有足够的经验和判断力，她绝对看上去就会像一个拥有情感的人。
汉尼拔临时选择放弃这个话题，玛丽莎的教育问题并不是能够一朝一夕之间解决的。他转过头，起身拿了一把小提琴，“在弹一首吧。”
玛丽莎走上前，熟练地把小提琴架在脖子底下，“我家里也有一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哦，是爸爸在我五岁时给我的生日礼物。”
她演奏了一首《卡农》。
琴弦的律动与演奏者的身姿结合到一起，是视觉和听觉的绝妙盛宴。虽然只是一把小提琴，却演奏出了多重效果，展现出演奏者的扎实功底以及旋律本身瞬息万变的生命力。
完美。
汉尼拔笑眯了眼，鼓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