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恨》墨西哥仙人掌

30、chapter30

　　屋子里一片漆黑静谧，天色已经很晚了，隐约能从窗外传来熙攘的拼酒声，更加衬托出这个阴暗房间里的寂静、和落寞。

　　西里斯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里，双手紧紧的合拢在腿前。

　　当丽娜离开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态，动也不动一下。他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已经完全僵硬，然而他一点移动的力量也没有。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不同人的面孔：慈祥的长者，和睦的朋友，亲密的恋人，合作的伙伴。

　　然而，他却不知道到底哪一张面孔是真实的，他也不知道面孔下方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黑暗。

　　西里斯回想起那一天，詹姆斯.波特表现得十分愤怒却夹杂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他最好的朋友，詹姆斯在得知丽娜是马尔福家的私生女后，一直捏着拳头在自己的面前转来转去。

　　终于詹姆斯大声的对他吼了出来：“西里斯，你应该和她分手！她是一个马尔福！她是食死徒！”

　　当着所有正在波特家的凤凰社成员的面前，詹姆斯对他大吼大叫，如同丽娜欺骗的人是他一样。西里斯心里冷笑着想，你凭什么要我和她分手！

　　在场的凤凰社成员的脸上听到詹姆斯的话后，浮现出古怪讥讽的神情，他有多少次被这样对待了？西里斯自己也数不清楚。

　　被分院帽分到格兰芬多的他，不仅被当作背叛家族的人，还被格兰芬多的学生视为异己。他们以为当面赞叹着自己逃出斯莱特林奔向格兰芬多的勇气，就能让他忽略那些在背后卑鄙流传的谣言么？

　　西里斯摇了摇头，他不是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他们视他如同洪水猛兽，既怕他，又厌恶他。

　　可是他已经被分在了格兰芬多，他只能卯足了劲同他的朋友们一起四处寻找斯莱特林的麻烦。他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融入格兰芬多，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的朋友们并不嫌弃他，并不嫌弃他是邪恶的黑魔法世家出身的巫师。

　　他曾经很感激。

　　他也曾经很同情莱姆斯.卢平，作为一个从小就被狼人咬过的巫师，莱姆斯生活得很痛苦，再被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后，人人都会唾弃他害怕他，如果不是邓布利多的仁慈，他根本没有机会进入霍格沃茨，得到像一个正常巫师都能得到的上学的机会。

　　西里斯同情他，是因为他和自己有着相同的心情。

　　西里斯无比厌恶自己的家庭，那个阴森黑暗的家庭，那个无比热爱黑魔法的家庭，那个几乎将全家献给黑魔王的家庭。可是他依然是那个家族中的一员，他和莱姆斯一样，无法自己选择。

　　所以当他知道莱姆斯毛茸茸的小秘密后，想尽了办法来帮助他。

　　西里斯自豪的想到，他们四个人在过去的六年里，将足迹布满了霍格沃茨城堡所有的密道中，也许根本没有他们发现不了的密道。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他捏紧了拳头。

　　在他决定为了詹姆斯加入凤凰社时，邓布利多表现得相当殷切，却任由别的凤凰社成员背着他更甚是当着他的面指责他不可信任，指责他是布莱克家派来做间谍的。那个时候，邓布利多却什么也没说，詹姆斯也只是在单独相处时说几句不咸不淡的我相信你之类的话。

　　那些凤凰社的人，对待詹姆斯尤其恳切，甚至是巴结。因为自从詹姆斯的父母死亡后，他继承了高锥克山谷的波特庄园，被邓布利多游说捐献给了凤凰社。

　　西里斯劝说过他，毕竟他还没有成年，就这样把自己的产业捐献给别人，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然而却换来了詹姆斯怀疑的目光。

　　詹姆斯冷淡地说：“凤凰社能为我的父母报仇，你能吗？”

　　西里斯在心里回答着他，我不能帮你报仇，我只能陪着你加入凤凰社。——这就是他忠于朋友的表现。

　　莱姆斯是一个狼人，他被排斥出了凤凰社，相对于一个潜在的黑巫师，他们更加不信任狼人。看着莱姆斯孤寂的背影，西里斯觉得自己宁愿替代他。

　　当他对丽娜说起他会加入凤凰社时，她悲伤的神色西里斯并不是没有看见。丽娜质问他的那一刻，他真的很想说出他真正的意愿。但，除了爱情，他还有友情，所以他只能耍宝似的开着玩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信任邓布利多，不再信任凤凰社，不再信任詹姆斯呢？也许是邓布利多对他一次又一次的暗示，也许是凤凰社成员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也许是詹姆斯对丽娜一次又一次恶意的中伤。

　　她除了是个马尔福，还是一个赫夫帕夫。正如同他除了是个布莱克，还是一个格兰芬多。——为什么他们要为自己从未做过的行为负责？

　　所以，西里斯离开了詹姆斯，离开了高锥克山谷，离开了凤凰社。

　　门外传来了粗重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了他的门口，有人重重的敲着门。

　　西里斯终于舒展开身子，站起来去开门。

　　来人皱着眉头找到开关把灯打开，大声的嚷着：“布莱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邓布利多还有任务要我去做，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来找你！”

　　西里斯被刺眼的光亮照得睁不开眼，好半天才回答：“是邓布利多让你来找我的？”

　　那人的脸仿佛是从朽木上刻出来的，每一寸皮肤都结了疤，嘴巴像个斜切的深口子，鼻梁的一大段缺了一块，他的眼睛也不正常，一只眼如同珠子，又小又黑，另一只眼睛则像个硬币，又大又圆，还是湛蓝色的，不停得胡乱转动着，不像个正常的眼睛。

　　他解下兜帽，毫不客气的越过西里斯坐到沙发上。他的声音很粗很响亮，不耐烦的说：“是的！若不是邓布利多要求我来找你，我才懒得跑这么远的路。……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回去？”

　　西里斯对他的粗鄙已经见惯了，站在一旁询问：“……詹姆斯，他还好吗？”

　　穆迪从包里悉悉索索地掏出一瓶酒，边喝边回答：“詹姆斯那小子啊，他好得很，邓布利多很器重他，他现在忙得不行呢！”

　　西里斯失望地呆滞在一旁，不再开口说话，整个屋子里只能听见穆迪咋巴着嘴喝酒的声音。

　　穆迪喝了几口酒，觉得舒服多了，再次对着西里斯说：“我说布莱克，你这个小脾气要发到什么时候？我可没那个功夫来整天劝你！……要不是邓布利多……哼！”

　　西里斯看着穆迪对他明显不耐烦的神情，觉得心里有一块什么东西摔碎了，凤凰社从来不欢迎他，他早该知道的，如果不是邓布利多觉得他还有用，觉得可以利用他刺探布莱克家族的情报，怎么会三番四次的找人来劝说。

　　曾经邓布利多慈祥的劝说他不要脱离自己的家庭，他还以为真的是在为他着想，而在后来邓布利多一次次的暗示里，他终于明白，正直伟大的白巫师，我们的邓布利多校长，只是想利用他的家庭背景，和他对朋友的忠诚而已。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门被推开了。

　　西里斯看到丽娜明媚的笑脸，她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似乎没有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穆迪。

　　丽娜抱住他，欢快的对他诉说着：“西里斯，纳西莎嫂嫂让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咦？他是谁？”

　　丽娜在他身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总算发现了房间里多出来的人，西里斯看着怒瞪着双眼的穆迪，和惊诧的丽娜，上前一步介绍着：“丽娜，这是阿拉斯托.穆迪……”

　　没等他继续说下去，穆迪便站起来凶狠的看着丽娜说道：“我知道她是谁！一个马尔福！”

　　穆迪挥舞的双臂愤怒的吼着：“……布莱克！你是为了这个卑劣的食死徒对吗？你背叛了凤凰社投靠了黑魔王！我要立刻通知邓布利多！”

　　看着被穆迪大声的吼叫吓到了的丽娜，西里斯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大声辩解：“丽娜不是食死徒！你凭什么污蔑她！就因为她姓马尔福？凤凰社的人就这么不辨是非？她只是一个四年级的赫夫帕夫！”

　　穆迪眯了眯他那只完好的眼睛，质问般地看着丽娜：“马尔福家的小姑娘，你自己说出来吧，告诉布莱克你的确是食死徒！”

　　西里斯感到胸口被一团黑气压抑着，他想要保护丽娜，像穆迪那样疾恶如仇的人根本没法和他讲道理，他只认定自己是正确的，他正准备先让穆迪离开，然而他听到丽娜怯生生的开口了：

　　“穆迪先生，我真的不是食死徒，你不要怪西里斯好吗？他很喜欢凤凰社，我以后不来找他了，好吗？求求你，别让他离开凤凰社！”

　　西里斯握紧了她的手，感觉到她正在轻轻地发抖，她很害怕是吗？穆迪的样子确实很恐怖，他比食死徒更像食死徒，阴森而阴狞，这个时候丽娜还不忘为自己说话。他突然觉得邓布利多是个老滑头，不用别的人，只要穆迪一出现，就能把食死徒家的小孩儿吓哭。

　　他不由得转头轻声对丽娜说：“别求他！我不稀罕什么凤凰社，我不回去了！”

　　丽娜立刻惊喜的看着他，眼睛湿润润的，看上去就快哭了。

　　穆迪目眦欲裂的瞪着两个不分时间场合亲热的小情侣，他觉得自己可能完不成邓布利多交派给他的任务了，看着那装成楚楚可怜样的马尔福，他掏出魔杖咆哮着：“你这个该死的食死徒！别以为你那令人讨厌、卑劣的做法能说服我！你们都该死！”

　　西里斯看到穆迪掏出了魔杖，自己也拿起了魔杖对住他。

　　丽娜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双手紧握，祈求般地说：“穆迪先生，我不是食死徒，真的，我只是马尔福家的私生女，虽然我见过黑魔王……”

　　一道红光闪过，西里斯愤怒的看到穆迪对着丽娜使出了咒语，丽娜软着身子摇晃着，他一个健步上去扶住了她，挽起丽娜的袖子，露出胳膊，脸色苍白的看着穆迪，冷冷的说：“穆迪先生！你满意了吗？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你竟然对她攻击！”

　　穆迪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悔，手里拿着的魔杖也放了下来，踏出一步想上前观察丽娜的状况，却被西里斯拦住了：“我请你，立刻，马上，消失在我们面前！”

　　——我是视角转换的分割线——

　　站在破斧酒吧的后院，我看到二楼窗口透出来的两个影子，呼出一口气，用轻快的脚步走上了楼。

　　楼下的人正在讨论阿拉斯托.穆迪又来寻找二楼那个布莱克小子，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粗厚的吼声。而我知道穆迪是谁，卢修斯告诉过我，一个神神颠颠的老疯子，完全的忠于邓布利多。
　　推开门，我一眼就看到站在一旁的西里斯，和坐在沙发上的穆迪。

　　我扑到西里斯的身上，对他说纳西莎嫂嫂让我给他带了很多东西，假装没有看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我想穆迪一定能从我的话语里听出我的身份。

　　果然他很讨厌马尔福家的人，因为卢修斯总是会给他下绊子，而他却无法逮到卢修斯任何的把柄。他开始对我吼叫起来，大声的骂我。

　　我恐慌而惧怕的躲在了西里斯的身后，听着他对我的辩解。

　　西里斯难道以为辩解几句他就会相信吗？这是没有用的，穆迪可是邓布利多最得力的部下，如果他不是对食死徒深恶痛绝，邓布利多会用他吗？

　　他开始质问我，想逼我承认自己是食死徒，是想完成邓布利多交给他的任务，劝回西里斯吗？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眼里只有食死徒和凤凰社两种阵营。

　　西里斯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我赶紧从他身后探出头对穆迪说话，好给西里斯加把劲。我怯生生的哀求穆迪，让他不要误会西里斯。

　　西里斯感动了，他回头告诉我他不会回凤凰社了。

　　我高兴极了，他终于想通了吗？终于从邓布利多的洗脑里脱离了出来，终于决定离开凤凰社，终于不会被利用得彻彻底底地去送死。

　　我的劝说没有白费，他终于想清楚了，我差点哭了出来。

　　穆迪掏出魔杖对着我们，我走上前祈求他，给他加上最后一把火，我说出了“黑魔王”这个名字。

　　他愤怒的攻击我，我被大力袭来的咒语打得站不住脚，摇晃着身子，心想，西里斯一辈子也不会回凤凰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