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楚思清

23、第 23 章 宴会上

　　宴会上的男男女女寒暄的寒暄，玩闹的玩闹，只是似乎所有人都约定好了忽视沈云清，宴会过半都没有人上前与他说话，沈熠堂和兰佳盈是众人的焦点，他们周围围了一大群人，根本没有注意沈云清。
　　沈云清单薄孤寂的身影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但是沈云清现在根本无暇关心他们，因为沈云铮始终没有出现，他十分不解，这是沈云铮的生日宴会，为什么他却迟迟不露面。
　　沈云清尝试着去问沈云铮的几个朋友，但是他们一看到沈云清就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几轮下来沈云清也不再去问了。
　　“啊”一个女人的一声尖叫，会场桌子被推翻，上面的酒杯、盘子劈里啪啦的摔在地上，所有人都像那个方向看去，其中也包括沈云清，此时他还不知道，今天晚上的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一个穿着破烂，长相猥琐，身上还有异味的中年男人闯进宴会，他碰翻了桌子，又撞到了几个omega，大家惊叫起来，保安很快进来，制住了这个男人，连忙把他往外拖，谁知这个男人大叫了起来：“我是你们夫人的朋友，你们谁敢动我，放开我！放开我……”
　　中年男人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沈夫人的朋友？沈夫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所有人都开始寻找兰佳盈的身影，但是她并不在这里，大家只好把目光都落在了沈熠堂的身上。
　　听到这个男人的话，沈熠堂脸色已经很难看，“这个人是个疯子，快把他赶出去，然后报警！”
　　“别呀，什么老朋友也让我们听听呗”哪里都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那时候的沈家虽然也是有名望有势力的大家族，但是还没有现在那么如日中天，那时候和沈家旗鼓相当的对手还是不少的，现在这里有一个看热闹的机会，不少人都起起哄来。
　　那个男人被保安压制着不停的挣扎，“谁敢抓我，我看你们夫人敢不认识我，我可是他的老相好！”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连保安都停下了动作，这可是个重磅消息，沈熠堂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大家都等着看沈家的笑话。
　　“谁是我的老相好，也让我认识一下！”正在这时，笑话的主人公——沈夫人兰佳盈，却气定神闲的走了出来，她脸上一丝心虚的表情都没有，坦坦荡荡的走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你说你认识我。”
　　中年男人见到兰佳盈，反倒安静了下来，甚至露出了疑惑，他反问道:“你是谁？”
　　兰佳盈轻蔑一笑：“你不是要找沈夫人吗？我现在在这里了，你还问我是谁？”
　　男人急忙摇摇头，“不是不是，沈夫人不是方梦雅吗？梦雅在哪里？我要找梦雅……”
　　沈云清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众人也反应过来，沈家的确还有一位沈夫人，那个方家大小姐方梦雅。
　　“原来这是方梦雅的风流债，倒让我们佳盈受了无妄之灾。”
　　“是呀是呀，这方梦雅，真是不检点，竟然和一个beta男人厮混，出了这一场闹剧”
　　……
　　沈熠堂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一场闹剧了，他板着脸说：“我已经和方梦雅离婚了，他已经和我们沈家没有关系了，你要找她自己找去！”
　　明明这一场闹剧即将落下帷幕，沈云清心中却更加不安了起来，就在保安触碰到那个男人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又叫道：“既然梦雅已经和你离婚了，那我们的孩子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安静下来的人群因为男人的话又躁动了起来。
　　“孩子？”
　　“方梦雅和他有个孩子，怎么可能……”
　　“哎……哎，好像方梦雅是生了一个孩子，好像还是一个beta……天呀！”
　　……
　　众人的议论萦绕在沈云清耳边，他霎时间觉得天旋地转，他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些什么，他想要逃跑，想要离开，可是他却不敢动，他生怕自己一个动作，就有人注意到自己，他只能站在原地，像受刑一样继续听那个男人说话。
　　“哎，当年我和梦雅在一起的时候，她意外怀孕了，我们俩吵了一架，她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后来我知道她结婚了，以为她把孩子打了，也没再找她，可是，后来听说她生了一个beta，可她嫁得明明是一个alpha，alpha和omega怎么会生出一个beta呢，更何况beta的基因同化能力谁都知道，我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我的孩子，我去找了梦雅，可是她不愿意和我走，说在沈家对孩子更好……”
　　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沈云清的身上，今天所有人都对刻意的忽视沈云清，让沈云清一度以为大家都不认识自己，现在自己成了八卦的焦点，所有人却能迅速的找到他，他才明白，原来他们不是不认识自己，只是看不上自己，心照不宣罢了……
　　宴会上alpha和omega身上的信息素、酒精、糕点、鲜花的味道融合在一起，让沈云清觉得混乱又粘腻，那个中年男人还在讲他和方梦雅的爱情，好似他们当年真的爱得荡气回肠，海枯石烂，沈云清胃里一阵翻涌，头也开始痛了起来，这个地方让他觉得无比的恶心，他几乎要站立不住。
　　后背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本就四肢无力的沈云清措不及防的跪倒到了地上，紧接着他的脸上就被泼了一杯红酒，红酒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滴，瞬间就毁掉了那套价值不菲的白色西装。
　　沈云清慌乱的去擦自己脸上和身上的酒:
　　不行，衣服不能弄脏，沈云铮还没有看到我穿这件衣服的样子，我还没有和他站在一起……
　　泼了沈云清红酒的人，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骂了一句:“野种”然后又对着沈熠堂谄媚道:“沈总，这都是方梦雅一个人做的恶心事，我们方家和她、和这个野种可没有什么关系……”
　　“哎呀！这就是我的孩子吧！”那个中年男人向着沈云清走过来，一把抓住沈云清的手，他触碰到了沈云清的皮肤皮肤那一刻，沈云清简直觉得头皮发麻，他立刻把他推开，“别碰我！”
　　“孩子，我是你爸爸呀！孩子……”
　　邋遢的中年男人还是锲而不舍的往沈云清身上摸，沈云清觉得恶心到了极致，他几乎马上就要吐出来，他躲避着这个中年男人的触碰，可是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他一次次尝试着站起来，一次次跌回原地，所有人都冷眼旁观，中年男人不停的想要往他身上摸，沈云清惊恐不已，“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野种！这就是个野种！”
　　“哎呀，你躲什么，还不快和你亲生父亲相认”
　　“一个beta，还想着在沈家分一杯羹……”
　　不要说了，都不要说了，沈云清捂住自己的耳朵，他觉得头痛欲裂。
　　帮帮我，帮帮我，我要离开这里，沈云铮，沈云铮你在哪里，你快来救救我，别让我一个人，我好害怕，沈云清无助的在人群中寻找沈云铮，可是没有！没有！没有沈云铮，入眼皆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鄙夷，厌恶的眼神，耳畔全是他们恶毒的话语，
　　“沈云铮不会再来帮你了，你根本和他没有关系！”
　　“你就是一个普通的beta，沈云铮以后也只会和他们一样厌恶你！”
　　“沈云铮不会来了，你们不是兄弟！“
　　不会的，不会的，沈云铮不会抛弃我的，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我要见他，我要和他解释！
　　“孩子，快和爸爸回去吧，爸爸会对你好的……”
　　沈云铮，你到底在哪里？人们的样子在沈云清眼里变得模糊了起来，他简直要呼吸不过来，中年男人的手即将摸到沈云清的脸上，沈云清又是一阵恶心……
　　“啊！”男人一声惨叫。
　　“别碰他，滚开！”想象中的恶心没有到来，反倒是一道熟悉又安心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沈云铮把沈云清扶了起来，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沈云铮！沈云铮！”沈云清似乎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死死的抓住了沈云铮的胳膊。
　　“是我，是我……”
　　“带我走！带我走！”他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了，看着这些人他几乎要窒息。
　　沈云铮点点头，牵起他的手，“跟我走！”
　　两个人跑了出去，身后传来沈熠堂和兰佳盈的声音，但是谁都没有回头。
　　两个人还是来到了沈云清的小房间，沈云铮想要帮他找件干净的衣服，沈云清却死死的抓住沈云铮的胳膊，“你别走，别走！”
　　沈云铮温柔的说:“听话，我帮你找件衣服。”
　　“不要走，不要走，他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我们依旧是兄弟对不对！”沈云清现在的脑子已经有些混乱了，他这么不能离开沈云铮，他现在急需沈云铮的安慰，他甚至忘了沈云铮刚才根本不在现场。
　　沈云铮其实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还是来晚了一步。
　　看着这样的沈云清，他觉得心一阵一阵绞痛，他想要安慰他，想要顺着他说，可是……可是他就是说不出口，他不想说我们是兄弟，他不想沈云清是他的哥哥，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我们的确不是兄弟，我……”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沈云清就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惶恐和祈求，沈云铮终究不忍再说下去，“算了，我先帮你换件衣服。”沈云铮转过身躯，走到衣柜前，“你其实没有必要那么在乎我们的血缘关系，其实我……”
　　沈云铮好像又说了什么，可是沈云清实在听不清了，他头又开始痛了起来，脑子里所有的记忆交缠在了一起，从宴会上的情景，那些人高高在上的样子，到那个中年男人摸自己那种恶心的触感，再到小时候遭受的打骂，和沈云铮后来的疏离，一段段痛苦的记忆，不断的涌现，充斥着沈云清的大脑……他头痛欲裂，最后——所有的记忆都定格在那一天，那一句:“我从来都不希望他的我的哥哥——”
　　沈云清的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头也不是那么痛了，但是脑中有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
　　你和沈云铮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不是兄弟，他以后就更不会留在你身边了，你还有什么办法呢，你不能变成一个alpha或者omega，你也不能在那个男人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把他杀了，你还又什么办法，他就要离开你了——
　　我不能失去沈云铮，我不能失去他！
　　可是他要离开你了，你有什么办法呢？
　　我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我不能变成一个alpha，我不能和他在做血浓于水的兄弟了，我有什么办法——
　　沈云清的眼神落在衣柜前的沈云铮身上，他正背对着沈云清，他今天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T恤的领子很大，露出了他的修长的脖颈——
　　从沈云清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那里有一块明显的凸起。
　　沈云清知道，那是他的腺体——
　　那是沈云铮的腺体，是他和我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宴会上那些人，也有这样一个腺体——
　　沈云清的眼神好像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那是一个腺体，那是自己悲惨命运的开始，是那些人高高在上的资本，是自己与沈云铮除了血脉之外更不可逾越的天谴——
　　毁了它！毁了它！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毁了它就没有东西能阻碍到你了，毁了它！毁了它沈云铮就和自己一样是一个beta了，毁了它！沈云铮就会永远在你身边了！
　　沈云清走过去拿起了书桌上那把美工刀，慢慢的来到了沈云铮的身后，他的眼神变得癫狂了起来，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毁了他！毁了他！毁了他！！
　　那声音充斥了沈云清的大脑，仿佛恶魔的低语，让人觉得恐惧却又没有办法拒绝，他举起自己手里的刀，冲着沈云铮的腺体狠狠的扎了进去——
　　“啊——”一声痛苦的叫声打破平静，沈云铮捂住受伤的脖颈，不可置信的看着沈云清，鲜血染红了沈云清的白西服，在那里留下比红酒还要鲜艳刺目的红，桔梗花的香气铺天盖地的涌出来，瞬间就充满了整间屋子——
　　那香气浓郁的让人无法忽视，熟悉的气味，刺激了沈云清的大脑，他猛地惊醒，他看着沈云铮鲜血直流的脖颈和自己手里的刀，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惊恐的扔掉了手里的刀，“我……我……我不是……”
　　沈云铮的手按住自己的腺体，鲜血还是不停的从他的指缝间留下来，浓郁的信息素很快引来了沈家的人，他们冲进来。
　　沈云清被按在地上，头重重的磕了一下，引起他一阵眩晕，接着他好像听见了兰佳盈的尖叫，听见了沈熠堂的怒吼，听见了很多很多人的声音，他想站起来，想再看一眼沈云铮，他想再看一看沈云铮，可是他挣脱不开，他挣脱不开，他没有力气了，他的意识越来越昏沉，眼前的人影变得模糊，身体不断的向下沉，向下沉，最终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