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绵延》六点不六

1、第一章 “孟绵绵，

　　孟绵绵坐在飞机上，手中的《万物之理》看了一半，就被关上了。
　　“不用来接我的，我到时候会去找你的。”孟绵绵手上的行李箱是黑色的，不重只有几件她的衣服。“先挂了，我先找车。”
　　对面那头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已经被孟绵绵挂断了电话。
　　H市，这座小城是她外婆的故乡。即便她走过许多地方但是还是最喜欢这里。
　　江南烟雨描绘的水墨意境，杨柳依依的河畔有风吹过，街上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以及绵延至天边的云彩，都是她对这座小城的记忆。
　　这里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过了。
　　“绵绵什么时候回来？”顾知世在孟绵绵下车后第一时间打了个电话过去。
　　“绵绵玩几天才回去。”孟绵绵打开了导航。“我到酒店再和你聊。”
　　孟绵绵并没有去她表哥那里住，而是去了她之前就订好的酒店。
　　“老师什么时候回来。”赵江从父母那里听说孟绵绵来了江南这边。
　　赵江和孟绵绵学小提琴有些年头了，孟绵绵底下就只有他这一个学生。
　　“过几天，你想要什么？”孟绵绵对她这个徒弟可谓是知根知底了，一般没什么大事都不会主动和她打电话的。
　　赵江不好意思的笑了，“想让老师帮我买点碧螺春和铁观音，我想给我爷爷。”
　　一个月之后就是赵江爷爷的生日了，这个孟绵绵是知道的。
　　“对了，还要老师健健康康的回来。”
　　“行。”孟绵绵对她这个学生越发的没有办法了。
　　孟绵绵去了预定的酒店住下，准备去吃晚饭。
　　街头巷尾的铺子也应着夜色开张了，吆喝声从远处不断传来。
　　五月的天暗的晚，黄昏将近，余晖将息，晚霞落在这座小城，这也是她对这里的记忆。
　　“老板炒碗饭。”犹豫许久，孟绵绵还是走进了一家沙县小吃。
　　店内陈设简单，是夫妻二人一起经营的这家小店。
　　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数也是农民工。
　　这会是饭点，孟绵绵运气好正好有一个位置。
　　服务员是他们的儿子，看着莫约十七岁的少年，端上桌后，说了一句：“请慢用。”
　　少年走后，孟绵绵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后厨，才缓缓收回视线。
　　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和赵江一样的气质，那种生来就很适合拉小提琴的气质。
　　刚刚他端饭过来的时候，孟绵绵也看见了他的手，修长白皙，一眼就让人离不开视线。
　　“姨，那是你儿子呀。”孟绵绵故意吃得慢，等老板娘过来之后和她聊天。
　　“小伙挺俊郎的。”
　　社交牛逼症这种东西，孟绵绵被逼急了才会使用，上次收赵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害，就那样。就只是看着好看，学习可不行。”阿姨坐在了她对面的位子。
　　“学习不行？他今年是不是快高考了呀？”孟绵绵喝了一口汤。
　　阿姨挥了挥手，“哪里，明年。他今年高二，再过几个月才十七。”
　　“他就是看着成熟，实际上比那隔壁的小娃娃都还幼稚哩。”
　　孟绵绵听着话笑了，心里想着：再不济应该比赵江好吧。
　　“不会呀，他不是还帮你们的忙吗？”孟绵绵笑着说，“对了，姨姨，你家儿子有没有学过什么乐器？他这气质就是给人一种学过乐器的感觉。”
　　“就我们家这个经济条件，能辅他到大学就不错了，学乐器还是不行。”阿姨说。
　　这时候易宁从后厨出来的时候，孟绵绵已经走了。“妈，爸叫你去帮忙。”
　　“对了小宁，想不想学什么乐器呀？”
　　“不想，再不过去爸就忙不过来了。”易宁把他妈妈推到了后厨门口。
　　屋外的天空中有几颗星星，躲进了云层，月亮被一层薄雾所笼罩。易宁盯着天空发呆。
　　学乐器这件事，有个人也给他提过。
　　那年他只有八岁。

　　“你要收徒弟，你那亲亲小江徒弟会乐意？”顾知世听到孟绵绵想再收一个徒弟的想法后问她。
　　“他不乐意就不要和我学了，我无所谓。”孟绵绵躺在床上说。
　　赵江当年和易宁的情况也差不多。
　　那天孟绵绵去参加晚会，赵家夫妇带着十三岁的小儿子参加。
　　那会儿孟绵绵就相中了赵江，不为别的，就为他身上的气质。
　　“如果我说你的好徒弟就在我旁边，而且我还来了免提，你会不会把我杀了？”顾知世说。
　　“他在就正好，省的我到时候还要和他再说一遍。”孟绵绵说。
　　“老师给我找的是师弟还是师妹？”赵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师弟吧，他比你大一岁，他十七。”孟绵绵算了一下。
　　赵江和孟绵绵学小提琴的时候十三岁，这样算下来，赵江都和孟绵绵学了三年了。
　　顾知世明显看见赵江的脸抽了一下，“这个，我应该是能叫他师弟的吧。”
　　“能不能把他收下都还是个问题，现在他不乐意和我学，这才是让我最头疼的。”
　　孟绵绵是真的想收下易宁，不仅仅凭他身上的气质，而且她也是想给赵江找个伴，一起学习。
　　“还有绵绵收不下来的学生吗？”顾知世问。
　　这倒也是，当年赵江也是不愿意和孟绵绵学的，但人家一个大总裁三天两头来劝说，先是说动了家里的长辈，后来是赵江他自己愿意，所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也不过如此，打感情牌孟绵绵就没输过。
　　“别拿我开心了。”孟绵绵说，“我有电话进来了，之后再打。”
　　电话被挂断了之后，顾知世拍了一下赵江的头，“走吧小江，你顾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绵绵什么时候来玩，我也好有个准备。”李速给孟绵绵打了个电话。
　　孟绵绵“嗯”了一声，开始想她和李速有多久没见过面了。
　　大学，她去了西南学了经商管理。而李速却以为她回来北方学经管。
　　他等了孟绵绵一两年，才听奶奶说，绵绵去了西南没来北方，因为北方冬天太冷了。
　　“不一定有时间去，我最近采景，公司有一个时装周，季末了。”
　　李速是学土木工程的典型理科男，当年孟绵绵没被李速气死都是福大命大了。
　　很久持续有一段时间，李速是不喜欢学习的，而且对孟绵绵也不好。
　　后来李速生了场病，这场病后，他就开始好好学习了，对孟绵绵也是特别的好。
　　“那好吧，回去记得和我说一声，你在这也还不是没什么亲人，现在只有我和你舅舅才会搭理你了。”
　　说到这，李速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舅舅都好久没见你了，你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他。”
　　“是来看看他还是看看你呀？”孟绵绵问。
　　李速不说话了，他也有很久没有见过孟绵绵了，说不想她，李速他自己都不信，而且对这个表妹他心里还是很愧疚的。
　　小的时候不懂事，李速去招惹了一群狗，在路口看见一个人的孟绵绵，喊了一声她。
　　孟绵绵转头的瞬间，李速跑进了一个小巷子，等他出来的时候，孟绵绵被一家超市的老板抱着，手臂上是被狗咬过的伤痕。
　　奶奶之后问孟绵绵怎么弄到的。
　　她只说是不小心，没有把李速供出来。
　　那一年她六岁。
　　现在孟绵绵二十四岁，手臂上的伤痕依旧留着，只不过没有那会那么严重。
　　有几个夜晚，李速做梦都会梦到在那个小巷子里听到的狗叫以及小女生的哭喊声，这是他的梦魇，只有他和孟绵绵知道。
　　“行了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说了，有时间回去看你和舅舅的。”孟绵绵说。

　　“城市的灯光亮彻长夜，路灯下的行人形影相吊。
　　有这样的一首歌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唱的是离愁，或许是相逢。”
　　孟绵绵在笔记本上写上这样的一句话后，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反反复复，她还是回到了这个她最喜欢的地方，也是她最讨厌的地方。
　　五月的晚风温柔的一塌糊涂，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柳条，吹动了柳絮，又轻起少年的衣摆，一次又一次。
　　“孟绵绵，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一个女生在梦境里这样问她。
　　孟绵绵看不清女生的脸，“你是谁？”
　　警惕是她常用的一套战术了。
　　“孟绵绵，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问题再次被提起，一次又一次。
　　孟绵绵看见自行车上的少年，他的衣摆一次又一次的被吹起。
　　她喜欢这样的少年吗？
　　明媚、阳光。
　　百毒不侵，他永远这么阳光。
　　“不喜欢。”孟绵绵听见自己这么说。
　　她不喜欢这样的少年，她也不可能喜欢这样的少年。
　　梦被闹钟打破碎了，碎了一地，怎么拼也拼不回来。
　　“何炎，最近这两天你看着一点公司。我有点事晚点把最近的文件发给你。”孟绵绵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好的孟总。”
　　何炎是孟绵绵的秘书加助理，这次原本是他出差的，但孟绵绵听到了出差的地点之后，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

作者有话说

　　开了，什么时候更完我也不知道。更完这本我在写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