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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若有来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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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璃国的皇宫中有这样一座金碧辉煌的寝宫,名曰云影殿。据说此殿是当朝天子为博心爱之人一笑而耗费巨资建造的,但是自建成之日起,云影殿就一直是空着的,且成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入的禁地。
此时此刻,殿外灯火通明,殿内却漆黑一片。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在大殿的中央,坐着一个身穿婚服的年轻男子。
男子不过二十八岁左右,浑身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地上堆满了空酒壶和酒罐,他就好像是从酒里浸泡过的一样,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味。
少年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站起来,目光慢慢的转移到不远处的卧榻上,床是用千年寒冰打造的,隔着老远就可以感受到寒冰的凛冽。
在那张冰床上,躺着一个同样身穿婚服的男子,那男子面容白皙,俊美异常,远远的看着就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如果不是感受不到他的呼吸,大约没有一个人能看得出来他是一具已经死了三年的尸体。
“顾砚之……”
少年来到床前,慢慢的蹲下身子,然后伸手去抚摸那男子的脸。
“你可知道,我真的很想你”
“顾砚之,你不是说要杀我吗?为什么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却是你?”
说着,少年就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回忆起了他们大婚的当晚。
……
“顾砚之,从今天起,你就是朕后宫中唯一的男宠,好好珍惜,好好享受。”
邬池看着一身婚服跪在自己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男子,没有了以往的骄傲和狠戾,此时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弱的气息。
“陛下,若我愿意留在你的身边,你是不是可以放过我最后的族人?”
顾砚之抬头,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因为眼泪更显几分朦胧和诱惑。
“顾砚之,你不过只是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和朕谈条件?”
邬池看着这样的顾砚之,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无限放大,他迫不及待想要和他共赴巫山,可是顾砚之在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前是不会允许邬池碰他的。
就在邬池上前抱住顾砚之的瞬间,顾砚之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刀锋凛冽般的对向邬池。
可是顾砚之低估了邬池的武功,同时也高估了邬池对自己的感情。
匕首掉在地上,邬池一只脚狠狠的踩在顾砚之的后背,顾砚之倒在地上不停的咳嗽。
“想杀我?顾砚之,你是真的不怕死。”邬池毫不留情的讽刺,他早就知道顾砚之是一只野猫,平时爪子藏的很好,关键时刻就伸出来狠狠的挠别人一下。
“邬池,我想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你毁掉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你灭了我全族上万人。邬池,要么你今天就杀了我,不然未来的每一天,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你。”
顾砚之闭上眼睛,他已经做好准备死在邬池的手中了。可是邬池却大笑起来,然后挪开了踩在顾砚之背上的脚。
“好啊,顾砚之,我给你杀我的机会,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本事或能力。”
毫不留情的讽刺,对邬池来说,他从不相信顾砚之真的能杀的了他。而他要做的,是把顾砚之一辈子留在他的身边,哪怕他的心里只有恨。
……
睁开眼睛,邬池伸出手去抚摸顾砚之那苍白又没有温度的脸,嘴角忍不住的苦笑,眼泪却一滴一滴的掉落。
“顾砚之,如果我没有杀顾诺兮,是不是你就不会死?”
……
在金銮殿的前方有一个大型的露台,是皇帝专门用来处置罪犯的地方。
此时此刻,露台上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弱女子,她闭着眼睛,嘴唇干裂面黄肌瘦,在牢房内被痛苦的折磨了三年,早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高傲和美貌。
邬池站在金銮殿门口,漠然的看着那边跪着的女子,对他来说,她不过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赌注而已,是生是死根本就不重要。
直到看到那个跌跌撞撞跑过来的男子时,邬池的眼中才多了几分柔和。
“陛下,求求你,不要杀诺兮,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只要你放过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陛下,我求求你了,不要……”
顾砚之跪在地上,他抓着邬池的衣角,不停的哭着哀求。
“顾砚之,是你跟我打赌输了,是你亲手将她送上了露台,现在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要朕出尔反尔吗?”
邬池低下头看着此刻卑微到尘埃里的顾砚之,总觉得心里很不痛快。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陛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可以替我妹妹去死,求求你放过她……”
顾砚之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邬池的例外,他也知道邬池今天必须要杀一个人,所以他愿意替自己的妹妹去死,只求邬池可以放过顾诺兮。
“顾砚之……”
邬池喊他的名字,然后慢慢的蹲下身,他扶起了顾砚之。
而顾砚之也以为,邬池答应了他的提议,借着邬池的力量慢慢的站起身,道谢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邬池面无表情的说了两个字。
“行刑”
“不要——”
顾砚之大喊了一声,回头的瞬间却看到那残忍的刽子手手起刀落,顾诺兮的血洒在了他的刀上和脸上。
“噗”
顾砚之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然后身体无力的向后倒去。
“顾砚之”
邬池大喊了一声,然后向前一步接住了昏迷过去的顾砚之。
其实那天之后邬池也反思过了,顾诺兮活着还是死去根本就不重要。她活着改变不了什么,死了邬池也不会得到什么,但他为什么就是非杀她不可呢?
终于在顾砚之昏迷之后的第七天他想出了答案。他要做顾砚之唯一的亲人,他要让自己成为顾砚之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
“顾砚之,对不起……”
邬池伸手擦去了自己的眼泪,然后目光落到放在邬池身边的一把匕首上,他慢慢的伸手拿起了那把匕首。
“顾砚之,我记得你很怕疼,为什么那天的你突然就不怕了呢?是因为太恨我了吗?”
……
那一天,本来还在忙着处理国家事务的邬池听到了顾砚之醒过来的消息后欣喜若狂,他跑出了金銮殿就看到那个让他相思成疾的男人一身白衣,站在露台上。
“顾砚之,你干嘛?”
邬池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看着那个如弱柳扶风般娇弱的人,心底突然有了一丝害怕的感觉。
“邬池,你不是喜欢和我赌吗?那我们再赌一局如何?”
顾砚之在冲着邬池笑,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朝邬池笑的如此娇媚。
“赌什么?”
顾砚之对邬池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他站着不动邬池就已经欲罢不能了,更何况他还在主动诱惑。
“就赌,我的死,能不能让你抱憾终生。”
“你说什么?”
邬池刚要往前走,就见顾砚之的手中多了一把匕首,他对准了自己光滑的脖颈。
“邬池,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邬池心慌了,他看着顾砚之,他的眼中满是坚定和决绝。
“顾砚之,你别冲动,放下匕首。”
“邬池,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你。”
这是邬池最想听到的顾砚之的告白,可是他从未想过,顾砚之第一次说喜欢他却是在永远离开他之前。
“顾砚之,喜欢我就留在我身边,不要做傻事。”
邬池心里的不安和慌乱被逐渐放大,一点一点达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可是,邬池,你都做了什么?”
顾砚之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他哭着说“你杀了我全族上万人,你把我最后的十一个族人关押到天牢折磨了三年,你让我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在我前面死去,你还杀了我唯一的妹妹……”
“邬池,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知道我杀不了你,但是我必须为我的妹妹报仇,我也要给我的族人一个交代。”
“邬池,我赌,在我爱你的同时,你也对我动了心。”
顾砚之看着邬池脸上的慌乱,他知道他赌对了。爱上邬池让他这辈子输的一塌糊涂,但是让邬池对他动心却是他现在手中唯一的筹码。
“邬池,那我们就来赌赌看,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顾砚之说完,高高举起匕首狠狠的捅入了自己的腹中。
鲜血流出,很快就在他白色的衣衫了染红了大片。
“顾砚之”
邬池又气又急,他刚抬脚就听到顾砚之用虚弱的声音冲他喊“别过来,否则我让你连我的全尸都得不到。”
邬池停下脚,脸上似乎有什么冰凉的液体划过。
“顾砚之,别闹了,如果你恨我,你可以拿着刀子来捅我,你别伤害自己……”
邬池第一次这么心痛,他错了,错的离谱,错的不可挽回。
“邬池,你知道的……我爱你,所以我不可能对你……下手……。”
顾砚之说着,拔出刀子对着自己的胳膊又狠狠来了一刀。
“所以,我只能杀了……那个让你动心了的人。”
一刀又一刀,顾砚之的刀子就好像捅进了邬池的心里,他闭着眼睛强忍着这钻心的痛。
顾砚之整整捅了自己十一刀,这是在替他没有护住的最后十一个族人赎罪。
“够了,顾砚之,这次算我求你,别这样……”
邬池的眼泪早就控制不住,他看着露台上伤痕累累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撕成了千万片。
“所以,邬池……,这次,我赌赢了,是吗?”
顾砚之说着,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摔倒在地。
“顾砚之”
邬池运起轻功飞到了他的身边,然后将顾砚之搂入怀中。
“顾砚之,我求你,别死”
邬池哭的泣不成声,顾砚之却笑的更加魅惑。
“邬池,这辈子因为爱你,我输的好惨好惨……”
“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
一口黑色的鲜血涌出,顾砚之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脑袋一歪就死在了邬池的怀里。
邬池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顾砚之的嘴里藏了一颗毒药,在他运起轻功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咬破了。
顾砚之,你真狠,对自己够狠,对我也足够残忍。
……
邬池将那把匕首放回到顾砚之的身边,然后自己也上了床躺在顾砚之的旁边,他一直牵着他的手。
顾砚之,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处理好了所有的后事,如果我现在去找你,你还会不会在原地等我?
从前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切都只是遵从本能,失去你的这三年,我才明白,原来我最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你。
顾砚之,很抱歉这辈子让你爱的这么痛苦,如果有来世,你什么都不用做,换我来爱你好不好?
黑色的鲜血从邬池的嘴里涌出,他刚刚喝了整整一壶的毒酒。
“顾砚之,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