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蕨斑》馍馍吃馍馍

2、第 2 章

　　阿蕨今年十八，从年龄层面来说，她的□□才刚刚从青涩脱离不久，可论那方面的经验，却比同龄人都丰富不少，若说缘由，当然要考虑到她所处的那个时代，那个地界，那个家族，宇智波。

　　是的，只是所处，她本不属于宇智波，是十年前来此避难的孤儿。她的双亲原是草之国的医忍，后在岩之国与火之国的交战中丧命，侥幸活命的她拖着五岁的妹妹叶子一路颠沛流离，幸得路上一位宇智波的女忍照拂，随她回了宇智波的族地，否则以她们两个女儿身，怕是早被抢卖去烟花柳巷之地了。嘛，虽然日后她也没有躲过这相似的命运，不过初到宇智波时，她跟姊妹的日子总算是比以前好过得多了。

　　她生的不错，或者可以说是相当漂亮。这一点可以体现在收养她们的女忍终于给她好好的洗了次澡，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时，发出了由衷的赞美——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不是可爱，而是漂亮。娇俏但圆钝的五官人们会以可爱形容，但娇俏又精致的五官则被冠以漂亮，她的妹妹勉强算是前者，而后者，是真正会长成美人的坯子。

　　她局促地站在这位养母面前，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旁边的妹妹，小脸仍是灰扑扑的。她当时年纪还小，尚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只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很受这位无所出的养母的疼爱。当时她懵懵懂懂地知晓了美丽的容颜能够带来些许的好处，却不清楚这背后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时间终会教给她这些。

　　待她稍长，快要及笄的年纪，族里的男孩再也不会嘲笑她的背后没纹有宇智波的家徽，取而代之的是精美的首饰与鲜嫩的花束，还有浪漫得如同《源氏物语》那样的承诺——

　　“如果你嫁给我，你的衣服就能绣上宇智波的家徽！”

　　她恼红了脸，丢下礼物便小跑着回了家，过了半刻便见到妹妹的怀里捧着那束开得绚烂的花朵，急促地找了个空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将它插在其中。

　　“你不要，也别随随便便就扔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妹妹冰冷生硬的面庞，仿佛要将这几年受的忽视与委屈都倾泻而出。

　　那是阿蕨真正意识到美貌能带来许多好处的一天，至于俩姐妹的间隙与隔阂，也不是靠她在生活琐事上更多地关心她这种小小的补偿能够弥补的了。

　　如果换做寻常人家，可能当姐姐的不会太在乎——过几年出阁嫁人了，跟娘家的联系便少了，维不维系这份亲情意义都不甚大。但对于阿蕨是不一样的，她经历过双亲之死，尝过流离失所的滋味，如今虽说在宇智波住下，养母也待她甚好，但说到底终究不是她们的家。堪堪受过几年父母的教诲，困于礼法的桎梏，早早便担起“长姐如母”这份本不该属于她的职责的阿蕨，视亲情为无比重要的事物，直到妹妹出嫁的那天都坚持认为要担负起妹妹一生的幸福，这也是她沦落成日后模样的一大诱因。

　　面对着叶子愈加冷淡的态度，阿蕨一如既往地给她送去自制的草药，用于治愈被敌人无情撕裂的伤痕——女子在战场上不会受到优待，反而会成为被针对的对象，因为弱小，因为无力，或许，还有一种天然的歧视与恶意。

　　她问过她为什么要当忍者，尽管受了冷眼，也依旧温言细语地劝她回来，说靠着父母留下的几本医书以及遗存的记忆，在宇智波当个普普通通的医忍，虽说赚的没有上战场的多，但生活总是安定无忧的，但是她总是会收获类似以下的话：“

　　“我不像你，空有好看的脸皮讨人喜欢，既然我有查克拉，要是在忍族不当忍者还能当什么？”

　　每到此时，阿蕨总是会沉默良久，然后继续给她擦药，这种时候叶子也只有忍耐着，因为她讨厌的姐姐是小队里唯一的医生。那个时候医疗尚不发达，医忍稀缺，宇智波一族更是不擅长治疗忍术的家族，所以派用的大多是医生，只能治不严重的外伤，而族里唯一几个医忍，当然都是供给实力最强的忍者们的了。

　　不过尽管妹妹不再似儿时那般亲近她，阿蕨仍对现况无比满足——和蔼可亲的养母，安稳踏实的生活，还有少年许诺要上她家提亲，虽然她并不喜欢他，但十五岁少女的内心还是偷偷窃喜着。

　　可是被眼前的小小幸福所蒙蔽的阿蕨，却忽略掉了像宇智波这种大族，也不会逃过被战乱折磨的厄运。

　　一开始只是一段时间死几个，过了一段时间，这个数字可怕地上升了，与之随行的，还有投降的人数。

　　她首先发现的是男忍们回到后方时不会再去搭讪她，往日嬉笑逗弄的表情全都被愁云所笼罩，再然后成几成十血肉模糊的尸体被仍缠着绷带的忍者搬回，只是第二天便为他们举行了葬礼。

　　她忍不住问叶子前线出了什么事，后者只是斜睨了下她，随后偏过头静默不语，另一位男忍替她回答，千手那边出了个会使用木遁的，如今宇智波相较千手，落后得不止一星八点了。

　　阿蕨忍不住开始担心，劝养母退休，劝叶子退伍，前者慈爱地摸着她的手告诉她不用担心，后者则是拉开距离然后讥讽她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宇智波收留了她们却不知回报，净想着自己的好处。

　　她知道自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只得重复着往日的活儿，只是往后的每一次，带去的药越来越多。

　　可药物是不能治愈严重的外伤与内伤的，每当看着经自己治疗还是咽了气的忍者，她只怨怪自己是个没有查克拉的普通人，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这份无用的美貌能够换来一点点查克拉，那么她也心甘情愿。当时的阿蕨如是想，但是她绝预料不到，这副令她叹息的皮囊也会派上大大的用场。

　　就这样，被担忧与焦虑弹奏的心弦，在养母战死的那天终于断了。

　　“母亲死了，你就一点都不伤心吗？”

　　站在那块简陋的墓碑前，她垂首问她，声音粗粝干哑，她能为这位养母做的，就只有放声嚎哭，但是自己的妹妹，连这点都未能办到。

　　“你是该哭的。”叶子站在她后方，望向远处的脸被旁边的树荫笼罩上一层惨淡的阴影，“毕竟她那么疼你。”

　　“……而我呢，就不一样了。”她停顿了一会，声音流露出疲惫，摸了摸腰部挂着的刀，然后慢慢地说：“我明天还要上战场，没心情跟你一样哭天喊地的。”

　　这一次，阿蕨没有再劝她不要再当忍者，可能也是命运之神为了印证她之前劝语的合理性，所以第二天她等来的，是失明的叶子。

　　一语成谶。

　　叶子自然再也不能当忍者，她只得待在家里，依靠日渐灵敏的触觉听觉与嗅觉活动，沉静在黑暗的世界，无处发泄的她，也变得愈发刁钻古怪。

　　即使是如今只能靠家姐微薄收入过活的她，那份针对刻薄，从未改变。

　　“就跟当初你希望的一样，当不了忍者，你很满意是吧？”

　　“现在，你可以随便让那些男人进家门了，反正我也看不到你们做的那些龌龊事。”

　　对此阿蕨从未回应，她知道自己的反驳只会让这个盲姑娘变得更加歇斯底里。因为看不到光明，只能关注一切的动静，而她厌恶的姐姐的声音，则会成为发泄的洪口。

　　为了维系这濒临破碎的姐妹关系，她只得忍耐。

　　时间缓慢推移，家里逐渐入不敷出，养母留下的只能算是杯水车薪，寡居的女人，能留下什么呢？

　　肉菜出现的频率从一周一次成了一月一次，陈旧的衣服上也有了补丁而不是换新的，而阿蕨的族医生涯，也到了尽头。

　　这一切来自于前线战力损失太过严重，仅仅是像她这种只治得了轻微内外伤的医生作用微乎其微，能救活的人没有几个，再加上委托宇智波的任务越加少起来，乱年又逢上粮食欠收，上方拨下的资金过于紧张，于是裁人便开始了，首先被动刀的，就是她这种毫无用武之地的医生。

　　“听说你丢了工作？”叶子站在窗前，明媚的阳光倾洒在苍白的脸上，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有那一点点热量。

　　“没有啊，你听谁说的？”阿蕨促狭地笑笑，她庆幸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否则定能发现端倪。

　　“那个一直追求你的男人跟我说的。”叶子转头看向她，漆黑的眼里是空洞与虚无，“他昨天来找过你。”

　　“……是吗，你不要理他。”阿蕨有些头疼，那男人是长老的儿子，经常缠着她，像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赖皮虫。

　　“……呵，你真不要理他吗？”叶子变戏法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簪子，挑衅地冲他摇了摇，然后精准地甩到她面前，“喏，他给你的。”

　　“这……”

　　不，她不能要。可是……

　　可是她的口袋里连一个子都没有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只喝了一碗清粥。

　　她咽了咽口水，无声地捡起了那根簪子，然后拿去跟邻居换了一点粮食。

　　乱世就是这样，一切都会蒙上一层沧桑且陈旧的沙尘，但是手握资源的上层人，永远披着奢靡华贵的轻纱。阿蕨意识到这点，是去大长老府表示谢意的时候。

　　“哎呀，阿蕨，不用谢我，这算不了什么。”男人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上，一只手不安分地在肩上摩挲。

　　“请您自重……”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们府上当个侍女，我父亲正缺服侍的人呢。”男人忽然扣紧了她的腰，她猝不及防地倒入他的怀中，男人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揩了她屁股一把。

　　“唔！”这个年纪比她大上一轮的男人身上散发的全是酒臭肉味，她差点要呕出来，不，她得——

　　“每月三百钱，管吃管住。”

　　她想要推拒的手停了下来。

　　“至于如果想请假回去照顾你妹妹，随时都行。”

　　那要与男性力量抗衡的手，终究是垂了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真是麻烦您了。”

　　院外，一朵红梅翩然落下。

　　三年后的今天，阿蕨被族长唤来，这次要服侍的，是他家的大少爷——宇智波斑。

　　作为一个患有不孕症的美人儿，从未被宇智波上层之外的人享用过的她，自然是个给这位大少爷开荤的再好不过的选择。

　　远远地，你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