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寒慕雪》雁字鸿飞

9、生死笑谈

　　当晚穆倾寒刚走到水榭门口时，云瑶一张嫣然巧笑的脸就挤满了她的眼球，穆倾寒吓了一大跳，还未缓过神，便被云瑶一把捉住了手臂，只见她笑呵呵道：“倾寒，走啊，今晚有篝火宴会，五年才一次呢！”
　　穆倾寒摆摆手道：“不了，我太累了，不去了！”
　　云瑶拄着下巴，眼神略带幽怨：“怎么，成了小美人不愿意搭理我了？我最烦别人这样。”
　　她尖着嗓子，勾出媚眼，与楚琴歌同出一辙。
　　穆倾寒不禁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云瑶却收住笑容，摸摸穆倾寒的头说：“有些事情既然是命中注定，我们何须去在意呢，倾寒，开心些。”
　　穆倾寒觉得胸腔中的闷气一下子散得干净，即笑意浓浓的说：“那走吧。”
　　云瑶重重的点头。

　　她们到底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可那里却丝毫显不出一点点的幽暗。上千上万个灯火燃的浓烈，桃树上都绕满了大红的绸缎，一时间，红的灼目。
　　四周都在不停的放烟花，各种各样的颜色、样式，缤纷齐放，穆倾寒几乎看花了眼。云瑶揪着她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说，脸颊红的像正悬挂在房檐上的一串串红灯笼。
　　她们就在这十分的热闹中行走着，赏花闲聊，嬉笑怒骂，好像忘却了一切的烦恼、忧愁。
　　忽然一个东西套在穆倾寒的脖子上，她不禁低头一看——是一串用桃花枝编成的花环。缓缓抬起头，她面前的是一个一身苗族服饰的少年，正定定的盯着她看，不知是灯笼映得还是怎么回事，他古铜色的肌肤正透着一股淡淡的红色。
　　红姬鸾天是个奇怪的教派，虽楚琴歌是个纯种的中原人，她的弟子却大部分都是异族人。穆倾寒刚来红姬鸾天的时候不知道这点，可有一次走迷了路，不小心到了一帮苗人练功的地方，言语不通，她也只好急的干冒汗，还好宫城雪最后找到了她。
　　看少年长了一副不懂汉语的样子，没法交流，穆倾寒也只能回望他，心里觉得十分古怪。
　　一旁的云瑶也不知怎么回事。
　　好一会，看穆倾寒没有什么动作，少年高兴地说喊了声：“瓦哈木”便伸手要抱她。
　　穆倾寒吓得赶紧退后一步。
　　云瑶立刻掐起腰，一双圆眼几欲喷火“小色鬼，不要脸！”
　　那少年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急忙收回了手臂。
　　一下子陷入僵局。

　　这时，一个人影从前方飞过来，稳稳立在地上，身姿俊逸修长。
　　他的黑瞳晶晶发亮，却又布满了层层的薄冰。
　　这番气宇，不是宫城雪是谁？

　　听过穆倾寒的讲述，宫城雪冷眼看着她脖上的花环，面无表情的说：“花环的意思是爱慕，你没有摘下来，意味着你也喜欢他。瓦哈木，意思是。。”他顿了顿，目光对上她的“我爱你。”
　　云瑶嘻嘻的笑了起来。
　　穆倾寒心里本就对这花环充满疑惑，一听他的话便即刻摘下了花环，小心翼翼地还给了少年，展开笑颜，双眼弯弯的：“谢谢你喜欢我。”
　　宫城雪面无表情的转达。
　　少年略有不甘的接过花环，转瞬间，却紧紧抓住了穆倾寒的手腕。
　　穆倾寒尴尬地与他透着灼热温度的手掌作斗争，他依旧执拗地不肯松手。
　　一把利剑突然搁在少年的脖子上，幽幽的冒着寒光。
　　宫城雪用苗语说了一串话。
　　少年终于灰了心，哀哀的看了穆倾寒一眼，手指松下了力道，最后手执花环离去。
　　背影十分落寞。
　　穆倾寒十分抱歉。
　　云瑶却不由好奇地缠着宫城雪问：“宫师兄，你说的是什么啊？”
　　这次无论她怎么粘，宫城雪自始自终抱剑而立，只字不提。
　　她只好放弃。

　　最后宫城雪终于启唇道：“我们该走了。”
　　还未等她们缓过神来，宫城雪便左手提起穆倾寒，右手提起云瑶，稍用内力，飞离地面，轻功而走。
　　很快，便进了一块桃林。
　　宫城雪稳稳落地，穆倾寒经常被宫城雪拎着走早已经习惯，反观云瑶却是一脸菜色。见她难受的样子，穆倾寒轻轻拍了她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却正好打走了她的一口恶心，清爽了许多。
　　云瑶抹抹嘴巴，又弯唇笑了起来：“倾寒，你真厉害！”
　　穆倾寒笑着摇摇头。
　　可一偏头，哪里还有宫城雪的影子，她们吓了一跳。

　　又见远处晕晕，好似有火光，两人便互相牵引着行走。
　　终于到了地方，见她们四对伙伴已经围成一团，就差她们两个了。
　　云瑶哇的一声，像是找到了队伍，扑到南宫闻怀里，声泪俱下的讲述着宫城雪的冷酷无情变态冷厉。南宫闻是个老实人，平时就十分宠着云瑶，这时依然侧耳轻轻听着，边听还边给云瑶挑了一只烤得最嫩的野鸡。
　　穆倾寒扫了一圈，见宫城雪也盘腿坐在地面上，身边一个空位，好像是给她留的，便走了过去。还没坐到地上，便有人扯她的衣角，程鸢的一双微微泛蓝的眼睛在月下映得更加清透。
　　“我们换换座位吧。”试探性的一问。
　　穆倾寒自那日和花添苇发生冲突以后，对程鸢的态度也从刚开始的搭讪到不咸不淡，她虽然是个平和的人，但平和里面也带着刺，人家敬她三尺她敬人家一丈，可当别人对她讥讽羞辱，她也会露出锋利的一面。
　　看今日程鸢还算不错的态度，穆倾寒也不能再板着脸，只好点头答应了。
　　程鸢开心的笑起来。
　　冰美人的一笑，清丽出尘。
　　宫城雪皱了皱眉，终是什么也没说。

　　众人迅捷的将烤鸡打扫干净之后，都捂着鼓鼓的肚子，不知该干些什么。
　　云瑶转转眼珠，古灵精怪的提议：“我们大家谈谈梦想，怎么样?”又抬眼见众人一副不敢兴趣的样子，便率先说道：“我的梦想是不管活多长，都要一辈子快快乐乐，平安喜乐，不知流年。”
　　齐蔚是个清秀的少年，他接口道：“我这一生最想干的事就是成立个私塾，当个平平凡凡的穷酸秀才，再娶一个胖妇人，生一堆胖小子，就这样，过完一辈子。”
　　云瑶哈哈的大笑起来，接着推推南宫闻，眼睛亮亮的：“那你呢？”
　　南宫闻深深看了云瑶一眼，张口道：“我希望和我爱的人长相厮守。”
　　云瑶浑然不觉，又推了翠微一把：“大美人，说说吧！”慕容翠微敛眉道：“我有个姐姐，小时兵荒马乱家里吃不上饭，就把姐姐送到了别人家里了，我想以后找到她，好好照顾她。”
　　见她眸间朦胧，似要掉泪，穆倾寒只好挑起了话头：“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和我师兄去北方看雪。”
　　满堂俱静。
　　穆倾寒觉得自己说的没什么奇怪地，正满头雾水，却听云瑶眼含暧昧说：“原来，我们家小美人也喜欢宫师兄。”
　　程鸢一个冷眼飞来。
　　穆倾寒大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