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土豆三三

27、第二十七章 待在远处看

　　待在远处看到一一伸出的手，陈管家急了一身汗，嘴里念着“哎哟哎哟”，直到她收回手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一一小跑向自己，她敞开怀抱迎向一一“欢迎回家小一一！”一一把头埋在陈管家脖颈间，贪心地嗅着她身上的香味“陈嫲好香！”“哈哈哈哈哈哈哈”陈管家稍稍隔开一点一一，眯眯笑着“今天用了小一一给我买的香水哦。”一一挽着她走进家门，两人亲亲热热说着些体己话。
　　这些场景都被站在二楼的一一父亲收在眼底，站在一旁的妻子看他表情落寞语气刻意轻快道“走吧，孩子回来肯定想跟你聊聊，也差不多可以吃饭了。”又俏皮地说“今天一一在家你该多吃点了吧。”他心底一暖，点点头背着手走出房间。
　　女人却还未动身，她转过头，眼角撇向一一刚刚站着的位置，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仿佛还回荡着两人亲密的笑。
　　女人有些挫败，唉，到底不是亲妈。
　　行李有老周帮忙提到卧室，一一进门后，放开了陈管家的手，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背着手站着的男人，他的两鬓已经变得花白，眼袋也比往年大了不少，大概是昨晚没睡好，还泛着些青黑，她开口说“我回来了爸爸。”表情冷漠，不复刚刚的活泼模样。
　　李盛还未绽开的笑意僵在脸上，看着这样的女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回来就好，来吃饭吧。”
　　看他一个人往前走，一一也不跟上，只默默陪在身后不远处，眼神游离过小道旁新添的盆景。气氛太冷，陈管家拍拍一一的手，示意她说话，一一想想还是开口道“您最近还好吧？”
　　李盛走慢了些“一切都好。”一一点点头“那挺好。”
　　“你阿姨…”李盛话还没说完一一抢白道“哥哥说他很忙，让你没事不要经常联系他。”
　　李盛仅剩的温和也耗尽，冷笑了一声“哼，这个家你们爱回不回。”
　　看着一家之主拂袖而去，陈管家皱皱眉“一一不乖。”
　　一一不说话，此刻也停下脚步，只一味看着门口的桃树。正是桃花开的时候，满树粉色花瓣热闹得紧，风一吹，又窸窸窣窣地往下落，她发起呆来。
　　这棵树原本是刚搬来这里时，妈妈带着自己和林莫千种下的，可是还没等到吃上自家的桃子，妈妈就走了。
　　唉，陈管家摇摇头，拉了拉一一“走吧，该吃饭了 。”
　　餐桌上，菜色花样繁多，色香味齐全，但是气氛剑拔弩张。一一实在食不下咽，她随便吃了两口面前的菜就放下了筷子，起身想要离开。
　　刚推开一点椅子就见自己的父亲把手中的碗筷重重放下，动静之大，吓得一向温和的她的继母都皱了眉。
　　她面露疑惑“怎么了爸？”李盛被她反问，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一一抓住空挡，推开椅子“没事的话我就先上去休息了，今天赶飞机挺累的。”
　　李盛你你你个半天说不出话，见一一上了楼，他也把筷子一扔，回到了书房。
　　王源思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陈嫲让人收拾东西吧，他们都不饿。”
　　一一回到房间，面朝下扑在床上。房间里干净整洁，窗子也都开着，空气里是她喜好的熏香味道，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她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梦能看出你最真实的渴望，一一从梦中惊醒过来时，已经是夜半，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回想着刚刚光怪陆离的场景，她不免有些心惊。
　　霍铭晨，这个人像是自己人生的一场试炼。儿时看过的故事里，天上的神仙想要得道高升就得经历劫难，或许他也是自己的劫难？只是不知道，自己度不度得过去。
　　从床上爬起来思索片刻，她决定下楼吹吹风。
　　看到站在桃花树下的父亲，一一有些惊疑不定，可是夜色下万物都归于静寂，也让她收起了白天时的棱角，于是她走到父亲身后问道“爸，还没睡吗？”
　　听到一一的声音，李盛也不转身，语气温和“一一啊，你还没吃过家里的桃子吧。”一一点头，想到他看不见，又说“对啊，每年都碰上开学。”
　　李盛背着手看着夜色下朦胧的桃树 “这次回家多呆几天吧，听你哥哥说你休学了，在家多休息下吧。”
　　一一走上前蹲下“我早复学了爸，待不了几天就得走。”
　　“这样啊，也好，念书要紧。”李盛说完便走，自始至终不看一一一眼。
　　一一手指在泥上一点一点“妈，我之前恋爱了，就是那年告诉过你的人。”巧合总是让人心软，一阵晚风吹过，花瓣飘飘摇摇落在她的头顶，像是妈妈伸手拂过 “他人挺好的，是我不好。”她鼻头一酸忍不住落泪“我好喜欢他，可是我好糟糕，越是跟他在一起我就越觉得自己不够好。”
　　夜色还很深，偷偷哭的样子，只有花知道。
　　这天，一一正躺在沙发上玩游戏，拿着平板歪过去又倒过来，王源思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一一身旁，一一看她过来默默坐正，刚要开口却见她把手机拿给自己小声说“一一，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一一疑惑地看过去，却看到手机上是自己和霍铭晨的新闻。
　　她一下子怔住，手机也在这时响起，她和王源思一起看过去，来电显示火火。看着愣住的一一，王源思了然，拍了拍一一的肩说“你先接电话，我去看看你爸爸。”
　　一一接通电话，久违地听到了霍铭晨的声音“一一，好姑娘，你现在在哪儿？”一一回到“在我爸爸家里。”
　　霍铭晨觉得庆幸“幸好幸好，你千万不要出门知道吗？”
　　一一疑惑“怎么了吗？”
　　霍铭晨在这头看着网上的消息目眦欲裂，口吻还是温柔“没事，一一，我好想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一一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又响起，这次是林莫千“出来给我开门。”
　　“啊？”一一一脸疑惑，“我就在家门口。”林莫千口吻有些急切。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陈嫲！”一一扬声让陈管家开门。
　　陈管家应声跑出去开了门，看到风尘仆仆的林莫千有些激动，用力锤着林莫千的胸口“哎呀千千怎么也回来了！”
　　林莫千勉强拉开陈管家“陈嫲，我爸在不在家？”陈管家愣住“对对，先进来，进来再说。”随即拖着林莫千的箱子快步往前走，林莫千哭笑不得。
　　一一看着跟在陈管家身后的林莫千，噗嗤笑出声，林莫千白了她一眼“我有事跟他商量，他在哪？”
　　一一手指朝上，示意他在楼上，林莫千也不跟她多说，快步上楼。
　　一一还在笑，猛地想起刚刚霍铭晨的电话，她打开手机搜索自己的名字，果不其然，噩梦成真了。
　　楼上，林莫千站在父亲的书房里，冷冷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李盛开了口“我要带一一去美国。”李盛看着许久未归家的儿子，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到他说这个，气得把手边的镇纸扔了出去。王源思来不及阻拦，只好一边帮他顺气一边皱着眉劝“小千你说什么呢？”
　　林莫千避开扔过来的镇纸冷笑一声“怎么这么多年还是只会扔东西？”
　　李盛拉住王源思的手“你想走可以，凭什么要带走一一？”
　　林莫千拉了拉自己的衣袖“怎么？留在这儿让她生病？”
　　李盛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
　　林莫千烦躁地回道“我过几天就带一一走，没什么意思。”
　　李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王源思大惊“你少说两句！”
　　林莫千没理她，转身大力把门关上。
　　陈管家站在门口听到他们的争执，此时看到林莫千表情冷然往外冲，连忙拉住他“小千，父子哪里有隔夜仇？别生气，你爸的脾气就是那样，服个软就好了。”
　　林莫千按下心里的暴躁“陈嫲，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在家里住了，我的行李在哪儿？”
　　陈管家支支吾吾，林莫千也懒得管，想着反正一一还在，大不了让她拿，于是敷衍地笑笑往楼下走去。
　　看到一一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林莫千突然想到自己忘了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赶忙坐到她身旁，不成想已经晚了。
　　一一手指机械的滑着屏幕，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自己和霍铭晨的照片，有说自己故意攀高枝的，有说霍铭晨炒作的，还有人翻出了高中那年自己被人校园暴力的视频，一一还没来得及打开，林莫千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一一茫然地看过去，总觉得自己浮在天上，看着林莫千的嘴唇一开一合，她在天旋地转间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