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土豆三三

24、第二十四章 勉强安抚住

　　勉强安抚住一一，白医生打开门招招手让林莫千进去，走廊里又留下霍铭晨一个人。
　　白医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尽管有助理挡路，但人的好奇心是挡不住的，他们盯着这头颓丧帅气的男人窃窃私语，霍铭晨仿佛没有听见周遭的嘈杂声，目光盯着紧闭的大门，像要穿透层层阻碍看到里面就医的人。
　　眼看里面没有什么动静，想到刚刚的情景，霍铭晨冷静了一下，努力回想那个人的长相。
　　这样长相的人如果曾经出现在自己身边，应该没有理由不记得才对，霍铭晨闭了闭眼，联系起他刚刚说过的话。
　　应该是高中时就在自己和一一周围的人…霍铭晨仰头靠在墙上，刚要抓到一丝头绪，就听一声尖叫，他茫然睁开眼睛，循声望去，正是闻讯赶来的John。
　　John看着满身脏污，头发凝在一起的霍铭晨，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正要开口质问就听到霍铭晨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John正要开口回答，办公室的门却开了。
　　林莫千扶着门对着John说道“把他带回去。”
　　John下意识回了一句好，看到门重新关上才反应过来，他是谁啊？就是他联系的自己吗？
　　霍铭晨还想上前敲门问问一一的情况，手还没碰到门就被John拦下。
　　他迷茫地看向John，神色痛苦。John一脸嫌弃 “我们还是先走吧，你现在状态不好，呆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仔细地包在手上，两根手指扯了扯霍铭晨“走吧走吧，人家也不待见你，在这儿受什么气啊？”
　　霍铭晨倔强地站在原地，John无言望天，翻了一个白眼“你自己臭得方圆五百里的苍蝇都要为你拍翅膀了，确定想这样去见一一吗？”霍铭晨这才松动了态度，任由John拉着他走远。坐上车后不安地嘱咐道“我想知道她的情况。”
　　John开着车回道“刚刚已经加了门口护士的微信，有什么她会告诉我。我保证你第一时间知道她的情况行吗？”
　　霍铭晨彻底放松下来，这才嫌弃地拉了拉自己的衣领，神经质地反复拍打腿上没有灰尘的地方。
　　John看着这样的他，暗自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又何必……
　　霍铭晨看到王锦润给他的报告时，他也在场，得知是自己害得一一落得一身病后，霍铭晨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不吃不喝不应声。第二天出门后，迅速联系了一一。
　　看到此景，John心里暗藏了鄙夷，这种从小被周围人捧在手上长大的人，内心满是英雄情结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才是一切不幸的源头？不可能的，看着这两人，John心里除了一切尽在自己意料内的自得之外，也有一点点同情，不知是对他们，还是对自己。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到达霍铭晨家中。他机械地整理好自己，喝下面前的热水，这才有时间关切脑子里的天旋地转。
　　他哑着声音，眼神带了戾气，对John说“当初的事，我妈让你做了多少？”
　　John尴尬地理了理头发“我那会儿还在学校读书，怎么会知道。”
　　霍铭晨重重靠在沙发上，语气不善“别装了。”
　　John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看到面前戾气横生的霍铭晨，不知为何心下有些发慌。
　　稳定了一下情绪后，霍铭晨又恢复成人前彬彬有礼的模样，看着坐立不安的John说道“我说说而已，别放在心上，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John早就等他这句话，扯了扯嘴角，立刻开溜。
　　听到关门声，霍铭晨撕下刚戴上不久的面具，挥手把面前的水杯砸落在地，情绪仍未稳定，他又重重踢了一脚沙发。
　　发泄完毕后，他把自己摔在柔软的沙发上，试图连起刚刚在医院里断掉的线。
　　他瞪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一一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愣愣地盯着面前的药丸，不太能接受眼下的状况。脑子里一直回响着白医生对她说的话“你的神经就像是被水浸湿的纸，反复拉扯过很多次，现在承受不了更多刺激。如果继续发生这样的事，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证你能恢复正常，一一你是成年人，要懂得取舍。”
　　是啊，她是成年人，精神不正常的成年人，她花了多少力气才让自己健康起来，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想不通。
　　林莫千刚要开口催她吃药，只见一一沉默地倒出药，仰头吞了下去。
　　看着冷静的一一，林莫千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既自责又愧疚，想到自己对一一的疏忽，他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之前白医生千叮万嘱，让自己看顾好一一，不要让她受到刺激，自己满口答应甚至有些心不在焉，觉得自己都已经回来了，哪里还有这么多罪会让她受？
　　时至今日，林莫千只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白医生看着面前的兄妹俩，心里满满的无奈，有些心疼地拍拍林莫千的肩膀“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一一的反应，大概不会是小事。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暂时不要让她一个人呆着。”
　　林莫千点点头，想到始作俑者，心里又是一阵怒气。要不是他，一一本来可以安稳平静地过活。他握了握拳，调整好语气，对着医生道了谢，收好药牵着一一离开了医院。
　　大概是药物的作用，一一平静极了，林莫千没能从她表情中寻到一星半点内心的端倪。
　　她重新变得冷漠，对周遭发生的一切不再关切，率先上车后紧闭双眼，背对着林莫千靠在椅背上，拒绝交流的姿势。
　　林莫千不知从何下手，只好先驱车回家。
　　吃了药的一一脑子里混混沌沌，尽管看起来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天知道她其实什么想法也没有。脑子里都是破碎的字眼，后知后觉自己又一次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无助地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又一颗地落下。
　　林莫千听到呜咽声，心揪成一团。
　　沉默地开到车库，看到已经睡着的一一，他把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调高空调温度，轻轻关上车门。从包里掏出香烟点燃，烟雾缭绕里他久违地想起了妈妈。
　　他们兄妹俩的长相并不十分相像，一一长得像妈妈，再加上性格温吞，外人看来完全一副软糯小甜心的模样。自己却不同，他的长相随父亲更多，再加上生性不羁，俊美中带着冷峻，无端让人不敢靠近。
　　小时候自己缠着妈妈问，喜欢妹妹多一点还是喜欢自己多一点，这时候妈妈总会揽过小莫千，轻轻掐着他的鼻子认真回道“都是妈妈的宝贝，妈妈在世界上最在乎的两个小天使，当然都一样喜欢啊。”小莫千认真点头，妈妈看着他又说“要是有一天妈妈不在了，哥哥是个小男子汉，一定会保护好一一的对不对？”当时妈妈已经察觉到自己丈夫的不忠，也早已得知自己时日不多，温柔的女人忍住心里的惊痛，本想用自己剩下的日子好好为两个孩子规划好未来，可是一切来得太快了。
　　林莫千狠狠闭了闭眼睛，压下眼底涌起的泪意，躺在副驾的一一跟当年缠绵病榻的妈妈如出一辙。总是面色苍白，眉头皱成一团，一副心有郁气的模样。看着睡得不安稳的妹妹，他缓缓吐出一口烟，趁着还来得及，一定要带一一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