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土豆三三

20、第二十章 回到车上，

　　回到车上，林莫千看着闷闷不乐的妹妹安慰道“想不想吃蛋糕？我带你去买？”
　　一一心里千回百转，仰面装作开心的样子回了句“要两个。”林莫千笑着点头，启动车子。经过医院门口时，一一装作无意往窗外一看，正好对到霍铭晨看过来的眼，明知道他看不到车里的光景，一一还是紧张了一瞬。他好像很难过，自己是不是太糟糕让他失望了？
　　她抱着巨大的沮丧靠在椅背上，觉得千斤的无奈向自己袭来，要是没有生病就好了。
　　盯着那辆载着一一的车疾驰而去，霍铭晨满心的疑惑不安，只好给自己的好友打去电话。“老王？”“干嘛”王锦润最近正在跟一个很麻烦的案子，语气不善“我给你三秒钟。”
　　霍铭晨缓缓出了一口气“帮帮我吧。”
　　听着友人不太寻常的语气，王锦润愣了一下，随即说道“等会儿，我忙完手头的事情再给你回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对着手边堆积的案件资料叹了一口气“孽缘啊。”忙完后王锦润给霍铭晨回了视频。
　　短暂的等待后霍铭晨接起了电话“说吧，什么事？”透过听筒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屏幕上王锦润靠在办公椅上，手边的咖啡早已经冷却，衬衫的口子随意解开了两三颗，下巴上还有一茬未来得及清理的胡子，霍铭晨看着好友，斟酌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看着霍铭晨一脸的犹豫，王锦润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抢白道“该收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所以你赶紧说，我事儿多着呢。”
　　霍铭晨笑出声“那我直说了”他正了正脸色“我想知道那年我走之后一一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有些不对劲。”
　　王锦润喝了一口冷咖啡，没急着答应，霍铭晨又说“今天遇到了个高中同学，一一见到她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隐过一一去了诊所的事情，简短的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后，他痛苦地低下头。
　　王锦润眼神从屏幕移开，望向窗外，已经是万家灯火休憩的时间，只有城市的商业中心还热闹非凡，他想，霍铭晨这个人或许经历过一些谩骂和误解，但周遭的人把他呵护得很好，他自己也把一颗赤诚的心维护得很好，成就来得太快，身旁都是艳羡和鼓励，所以大概是理解不了世界上总有些龌龊腌臜的人，用着最下流的手段解决问题，理所当然，也理解不了被这些手段伤害过的人们心里的疤愈合得总会慢一点。
　　霍铭晨催了一句，王锦润点点头“其实像她哥哥说的那样，你不必为她负责，也不用有歉疚感，把她当做自己关照了很多年的朋友不就好了？现在正是抽身的好时机。”他顿了顿看到画面那头的人想反驳，又开口道“即便真的发生过很糟糕的事情你又能怎么办呢？活在他们给你编好的故事里不是挺好的吗？”霍铭晨急急打断他“当然不行！”
　　王锦润无奈地笑笑“别急，你确定自己承受得了事实吗？在现在的故事里，至少你还是拯救者，万一…”王锦润一改往常的温润气质，原本低垂的眼睛抬起，望着屏幕的眼神透出悲悯，“万一你是个逃兵？怎么办？”
　　一一疲惫不堪，情绪来得太多太猛她一时招架不住，总觉得睡一觉或许事情就会出现转机，所以她忽略了哥哥明显带着疑问的眸子，一言不发走进了卧室。
　　睡是睡不着的，一一努力让自己放空，却无可奈何地发现思绪并不受自己的控制，它们像是春日里种下的种子，和着黑夜月色的滋养迅速生根发芽，每根枝丫带着不同的问题延伸到寂静的深处。
　　一一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睁眼盯着天花板而后猛地起身，过了一会儿，把头埋在膝盖间，小声地啜泣起来。
　　林莫千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站在一一房门口，另一只手抬起刚要敲门，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哭声。他收回手，下颌紧了紧，无可奈何地坐下。
　　林莫千常常觉得沮丧，人生难以掌控的东西太多，年少时他以为逃走就能获得自由，谁知道短暂的自由过后随之而来的悔恨会这么多。一一的痛苦有一半是自己造成的，所以一一是自己的责任，谁也别妄想伤害一一。林莫千放下牛奶，起身回房。
　　城市渐渐进入深秋，满城的银杏树叶像翩飞的蝴蝶，街边的水果店支上了烤红薯的机器，路过时香气扑鼻。一一正站在摊位旁捧着个红薯笑得没心没肺，胡琳点点她的肩膀“你也太夸张了吧，烤红薯有这么好吃吗？”一一咽下嘴里的红薯，告诉她这是高中时养下的习惯。按照时下流行的说法就是：秋天的第一个红薯，说着说着一一情绪突然低落下来。
　　那天之后，她一整个月都没有主动联系霍铭晨，手机里偶尔能收到他带着关切的消息，有时说，今天的云长得很像被捏碎的薯片，有时又说，偶然听到一首歌，歌词很美邀请她一起听，及其偶尔的时候，她会在第二天醒来时发现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在深夜时分，她陷入沉睡的时刻。
　　她理解不了，可是也没有往前一步的勇气。自从搬出学校住在哥哥身边，一一发现自己回到了最舒适的地方，有一层又一层坚硬的壳包裹住自己，只要保持现状她就永远是安全的。
　　胡琳看到自己刚打的车到站，拽了拽一一“走啦，带你找乐子去。”
　　忘了说，今天她们的目的地是新开的“魔法俱乐部”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姐姐带你去见见世面。”胡琳戳了戳一一的脸，总觉得一一近来有些失魂落魄，联系到最近看过的各式各样 “塌房”案例，她担心一一遇人不淑又闷在心里，于是趁着俱乐部开业的良机，为彼此枯燥的生活添一笔浓墨重彩。
　　尺度或许大了些，但是作为一个生理发育完全的女性，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很想见识一下的。一一咬了一口红薯甩甩头，杂念都走远一点吧！
　　胡琳趁着路上有时间，给一一八卦了一下这家店的老板。听说是一个外地人，有人说她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也有人说他是个大腹便便的秃头男人，听着胡琳的形容，一一心想，自己还是更倾向于那是个睥睨众生、眼角眉梢皆是风情的成熟女性。听了一一的话，胡琳点点头“我也觉得！”两人聊起开心的事情顿时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