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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二人见长辈 完这段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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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听完这段往事,容妤看着满面遗憾的怡王,不知自己是否该去安慰他。
她再看世子爷,见他紧紧皱着眉头,便知道他并不能就这样接受这些往事。
毕竟在他看来,他的父亲与母亲二人感情深厚,怎么如今听来却又不同。
“阿妤,该喝药了。”萧正衣的到来恰恰好打破了这场尴尬气氛。
容妤接过温度恰好的药碗,在他的注视下一口闷下,苦涩甚至带这些腥味的味道让她有些作呕,萧正衣便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背,然后将一颗蜜枣送入了她口中。
萧正衣见她好受多了,这才向二位行过礼。
怡王满意地点了头,向世子爷介绍道,“这位就是传闻中的正衣公子,天下第一剑客。”
“久仰。”世子爷面上的温文尔雅早已挂不住,敷衍地行了礼。
怡王无奈叹了口气,随后同容妤说道,“本王今日携犬子拜访,主要是为了之前的事同你道个歉,你若想知道什么关于你娘或者容氏一族的,都可以来问本王,事无巨细。至于那机关图纸,本就是属于你容氏一族,你想拿回去随时都可以。”
容妤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点了个头。
怡王见不好多留,只好随便寻了个借口告辞。
待二人将自己送到大宅门口时,他又转过身来对容妤说道,“本王不会伤害你,但不代表,本王不会反抗。”
随后便领着一脸不解又愤懑的世子爷离开了。
目送一行人远去之后,容妤靠在了萧正衣的怀里,低声说道,“明日陪我去个地方。”
“好。”萧正衣毫不犹豫地答道。
次日清晨,容妤和萧正衣二人一起骑马朝着几十里外飞奔而去。
待陈吾和暗卫们发觉人不见了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清晨露水重,打湿了容妤的发梢与衣角,也打湿了她带来的纸钱与香烛。
她也不用萧正衣扶着,自己慢慢地走着,走到了由许许多多无名坟头挤满的这座山岗上。
其中最突出的,便是一块刻着“东原将军伯明之墓”的石碑。
容妤缓缓跪在了父亲坟前,接过萧正衣递来的贡品一一摆好,然后又顺着石碑起身,与萧正衣一起拔去坟头的野草,再将香烛点燃,二人一起叩首。
容妤跪在坟前,似有许多话想同昔日那个爱举着自己飞高高的父亲说,但一字都说不出口,只是靠在同样跪在坟前的萧正衣身上,眼眶发红。
萧正衣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也未曾开口说什么。
“那段幸福的童年时光,那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总觉得都是梦。”容妤再开口时,却是对萧正衣说了话。
“都不是梦。”萧正衣轻轻抚着她的背。
容妤缓缓闭上眼睛,泪流不止。
她不敢睁眼,怕在泪光朦胧之中还能看得见那满脸胡子的父亲贴着自己亲亲抱抱,看见温柔的母亲挥着手让她去吃蜜枣,怕看见那些叔叔伯伯从身后掏出稀奇古怪的玩意递到她手里。
更怕在眼泪干涸之后,看见这满满一山头的坟包,看见这萋萋荒草,听见安静的风声里只剩她一个人的呜咽声。
许久许久之后,当太阳把露水收回,容妤这才睁开眼,伸手去抚摸那石碑上的每一道沟壑,哽咽唤道,“爹……”
斯人已逝,往事不可追。
容妤深吸一口气,对萧正衣说道,“我们走吧。”
“好。”萧正衣起身,将早已跪麻了腿的容妤横抱在怀,临走之前,又转身对着那座坟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将她抱上马背,离开此处。
马蹄声远去,风轻轻扬起,将纸钱的灰烬扬起,直寄苍穹。
他二人所去的第二处,便是容氏的宗祠。
因此处乃是容阁的发源之处,风姨娘安排了人时时来管理打扫,故而一直保持着香烛长明。
他二人自进宗祠,便在老仆的指导下行着礼,拜进了礼堂,奉上贡品。
老仆看着自家小小姐带回来的男人,懂事地唤了句“姑爷”,萧正衣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这个称谓,反而是容妤半红了脸,让老仆看了笑话。
他二人祭拜过先祖之后,入侧厅抄写起了佛经,这一抄写便是一整天。
悠然的烛火味中夹杂些墨汁味道,老仆一边为二人磨着墨,一边细细看着二人抄写。
小小姐的字还是没有多少进步,甚至随着时间越写越不堪入目,反倒是姑爷的字不错,字如其人,风骨内藏,工整美观,主要是耐心与精力也不错。
终于抄写完毕,天色也晚了。
容妤正想伸展下酸痛的手指,却被萧正衣伸过手轻轻捏着她的手指,她抬头凝望着他平静神色,忽然想到了以前被他硬拉着练字的时光,每每练完字,他也是这样替自己捏捏手,然后将她轻轻搂在怀中。
想到此处,惊觉天色已晚,她立马起身,拉着萧正衣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宗祠。
一出宗祠大门,便看见晴晴和陈吾正在门口候着。
见他二人出来,陈吾连忙上前指摘起了自家主子,“你说你要去哪里提前跟我们说一句不就得了,我们又不会拦着你,我倒是不想管你,但到底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我错了。”容妤眨眨眼,直叫陈吾无可奈何。
晴晴立马凑上前,催促着众人回家,“老柳说正等你回去,要将推拿手法教给萧公子,让他好好给你按按腿呢。”
“好。”萧正衣应了一声,立马将容妤抱上马,随即二人扬鞭而去。
“诶!等等我们啊!”陈吾一把将晴晴拉上马,追上二人。
看着那二人相互依靠的背影,晴晴死死拽着陈吾的衣裳在疾风中凌乱,不免低声道了一句,“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单身这么久了!”
“你说什么?”陈吾似乎没听见风中传来的抱怨。
“没什么!”晴晴突然拔高了声调。
“哦。”
而走在前面的萧正衣却将二人的话听得一字不落,然后悄声在容妤耳边说了出来,惹得容妤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容妤忽然凑到了他耳边说道,“没我你不也单着吗?”
闻言萧正衣无奈一笑,“是。”
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下次我们带上念念一起。”
听他提到念念,容妤便知他二人应是已经见过了面,她轻声应了一句好。
“谢谢。”谢谢阿妤赠与他此一生最珍贵的宝物。
容妤在他怀中抬头看着他此时温柔无比的眸色,但笑不语,只伸手紧紧环着他的腰,让彼此靠得更近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他们归来,柳静安立马上前问他们今日都去哪了做了什么,然后又从身后仆从手里将一碗准备多时的药塞到了容妤手中,亲眼看着她喝完。
在听陈吾说他二人在宗祠抄了一天佛经之后,他瞪了一眼萧正衣,转头看向容妤,骂骂咧咧道,“都叫你多走动走动,你倒好,偷懒偷到宗祠里去了,真把老夫的话全当了耳边风,那我治什么治啊!就该让你继续当个瘸子!”
“我错了。”容妤认错态度还算诚恳,赢得了柳神医的一半原谅。
吃完晚饭后,柳神医把萧正衣和晴晴拉到了容妤房内,开始手把手教他们如何推拿,该在何处用力用多大的力。
全然被当做了教材的容妤看着正细心学着的晴晴微微笑着,仿佛那腿上传来的刺痛并不属于她一样,直到萧正衣拿了湿帕子替她擦了额角的汗。
“啊!主子,是不是我手重了!”晴晴立马松开了手,愧疚说道。
一句没事还卡在喉咙里未说出来,柳静安倒是首先开了口,“就是要用力些,不让她多吃些苦,怎么会知道要珍惜自己的身体?”
见容妤摆出一副后悔莫及又可怜无辜的神色,柳神医摆摆手走了。
晴晴在那儿捏也不是,不捏也不是,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萧正衣。
“我来吧。”萧正衣开口解救了晴晴,见她开心走出去顺便把房门合上,这才半跪在地,将容妤的腿放在自己膝上,然后按着柳静安的手法和力度毫无差别地替她推拿着,一边说道,“痛的话,别忍着。”
容妤听话,这才呜咽了起来,“你轻点,啊……”
而这些声音恰好落在了正提着热水路过的陈吾耳朵里,他停住脚步,霎时间脸红了一半。
他歪过头看向了还悄悄立在门口的晴晴表达了自己深深的疑惑。
晴晴见他来了,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他身旁,轻声说道,“推拿呢。诶,你怎么脸这么红?”
陈吾生平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反驳别人,他总不好意思说他是想歪了吧?
他轻哼一声,提着热水绕路,晴晴却似是不罢休,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了起来,“哇,该不会是你想到那里去了吧?我还以为你单身这么久,不懂这些男女之事呢。没想到你还有红了脸的时候啊。小兄弟别害羞啊,要不要姐姐教教你?”
热水桶咚的一声落地。
陈吾一把抓住晴晴的手,半眯了眼睛反问错愕的她道,“姐姐要怎么教啊?”
“我我我……”晴晴在他深沉目光之中似乎看见了什么,慌慌张张从他手中抽出手,然后结结巴巴道,“我说笑呢。”
然后红着脸立马跑走了。
陈吾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嗤笑一声,弯腰提起了那桶洒了一半的热水回房去了。
小丫头片子装什么姐姐啊,还教他?不被他囫囵吞下都算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