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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定亲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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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荆父下活回来,荆时浑身脏兮兮的在院子里玩耍,见到荆父立马精神地跑到荆父面前,“爹爹,你回来了,小时今天特别乖哦。”
荆父看着眼前脏兮兮的二儿子,有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轻“啧”了声,不屑一顾地从荆时左侧绕行,如避蛇蝎,与他拉开距离。
林氏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自家当家的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当家的,你去洗洗,马上开饭。”
再观荆时,这背时娃儿又搞啥子咯,弄这么脏。
林氏从不在荆时面前掩饰一丝讨厌他的神色,“你个背时娃子,赶紧去洗洗,不然一会儿你就在院子里吃饭。”
荆时歪头,表情懵懂,你在说什么?
林氏:就不该指望他能听懂人话。
……
荆家老大在镇上做活计,包吃包住所以没有特殊原因不会回家里,荆家小妹养尊处优惯了,看不起她傻了的二哥,浑身是泥灰的荆时她就更不会让他踏进堂屋一步。
他们一家三口在桌上吃着没味的饭菜,三菜一汤,炒鸡蛋、辣椒炒肉,清炒白菜加菌汤。吃着这样好的饭菜,给荆时的却是一碗糙米加几根白菜和辣椒让他在屋外吃。
荆时扒拉着碗里的食物,糙米里还夹着谷子壳,咽下去都是卡咽喉的,这样的东西就是喂狗,狗也不会多瞧上半分。
只不住在心里冷笑嘲讽,这儿子真真是捡来的吧。
吃着,林氏突然开口道:“今儿我去了杨柳村,刚去遇上了柏家办丧事。”
荆父凝神,“你说的是那柏秀才家?”
“嗯,要我说这正好让咱家捡了个便宜。”林氏笑呵呵地说:“死的正是柏秀才,他家里就剩下个哥儿,又刚好碰上他家奶和二叔商量着把人嫁出去,然后我就以八百个大钱把人定下来了。”
荆父面露喜色,“才八百大钱?!这可剩下了整整二百大钱啊,”可转念想谁家哥儿不是一两银钱的聘礼,问的到了他家就只要八百大钱,莫不是……荆父迟疑地问:“他家哥儿莫不是有什么问题,八百大钱可定不下哥儿。”
林氏解释说:“要不说我们正好赶上呢,他家现在急着用钱,也没为哥儿准备嫁妆,所以就少二百大钱把这亲定下来了,十日后咱就把人接过来。”
闻言,一旁安静吃饭的荆家小妹顿时发起火来,“爹,阿娘,你们怎么能在大哥不在的时候给他把亲定了,而且还是个哥儿,你们这样做大哥能同意吗?!”
荆家二老也被这平日乖顺的女儿吓了一跳,愣了愣神,林氏才又向她解释,“哎哟,我的乖囡囡,不是你大哥,是给你二哥定的亲。”说着抹上荆美的头,“你爹和阿娘怎么可能给你大哥娶哥儿回来诶。”
荆家小妹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可是那傻子这样还怎么娶亲,”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虽然对方是个哥儿,阿娘你有没有把傻子的情况告诉他们,莫不要骗婚才好。”
大门口的荆时冷哼:傻就该娶个哥儿吗?
林氏道:“当然是说了,柏家也很乐意,反正那晗哥儿迟早也得策划奶给卖掉,还不如咱家捡这个便宜,现在咱们家能下地的只有你爹和阿娘,等到农忙了,家里多个人手,阿娘和你爹也能轻松些。”
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哼,还真是不把人当人看,亲儿子如此,现在还牵扯上个外人,荆时吃掉碗里的白菜,手一松,“啪嗒”一声,是碗与地想接触的声响。
此刻屋内激烈讨论的声音因着碗碎的声音停了下来,林氏起身查看,荆时面前落地沾灰的粮食还有已成为尸体的碗,立马燃了起来,上手就给了荆时巴掌。
荆时不稳一个趔趄向前栽去,他是故意的,因为此刻村里的里正正站在他家门外,看着林氏怎样的打骂痴傻的二儿子。
林里正不满的情绪顿时喷发而出,在村民们面前她对这儿子可是宠爱得不得了,原来都是做戏吗,如此对待一个智力不全的孩子,这是当母亲的该做的吗?!
“住手!”林通大声呵斥,“好个林氏,有你这么做人娘的吗,孩子范多大错值得让你这般打骂,他就是个心智不到七岁的孩子,你怎的下得去手!”
荆时抱头躺在地上发出抽泣的声音,嘴里颤颤巍巍的说着,“我不是故意的。”
林通赶忙上前将荆时从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
林氏这才注意到林通,陪着笑脸说:“哎呀,是里正啊,不晓得里正这时候来是有啥子事哦。”
林通怒不可遏的看着还在一脸悠闲吃饭的荆父,“荆大郎,这就是你的好媳妇,你还有心思吃得下饭!!”
荆大郎闻声这才从屋里走出来,“哎呀,里正这婆姨教育孩子呢,打一下也没得事。”
没事?要不你过来让我踢打一番试试,荆时腹诽。
“教育孩子,没有嘴吗,非得用武力!”
林氏却有些不耐烦了,“里正这谁家孩子从小没被打过,不打不成器,他皮糙肉厚的受得起。”
林通此刻是不想和如此不讲理的林氏沟通,转而对荆大郎道:“大郎,时小子心智不成熟,小打小骂的没关系,但可千万别伤了孩子筋骨,不然时小子往后怎么过啊。”
自从上次李大夫来过之后,村里人都知道了荆时的傻病又严重了,对他多了分同情的同时,更多的还是对他的嘲笑。
而熟悉荆家的人都知道荆家父母不过是表面现象做得好罢了,背地里是怎么欺负这老二的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也就只有里正和村长大概还被他们的伪装蒙蔽罢了。
至于林通,荆时只有些模糊的印象罢了,从原身记忆里知道这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但这种自以为对别人好的人,却从来不会真正的对他好,不过是他那高尚的比格作祟,非得四处散发那无用的圣母情怀。
他也没想过林通能真正的帮上他什么忙,但多少能让荆大郎和林氏忌惮上几分。
这里正是万不能得罪的,荆大郎心想着讪讪附和,“里正说的是,不晓得里正这会儿来是有什么事哦。”
林通这才稍舒展眉头说正事,“今儿我远房亲戚过来找我说是让我牵个线,也不知道他打哪儿听来你家老大还未婚配,就想着我搭个线,把他家女儿许给你家老大。”
林氏闻言不干了,他家老大是要找个家境好的姑娘的,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嫁给他儿子,“里正,您这亲戚是哪儿的,也不晓得我们高不高攀得起哦。”
言语间透露着不屑,也就这死脑子的林通没听出来。荆时在他身后用看啥子的眼神看了林通一眼就撇开了,傻子会传染得离远些。
“我那亲戚是镇上的,在王记粮铺当掌柜的,他也是听说你家儿子在镇上做活计,识字又勤奋能干,女儿恰好到了适婚年龄,所以想把女儿许给你家老大。”
一听对方是镇上当掌柜的,林氏就一改不屑的语气,转而阿谀奉承的说:“哎哟,这可是高看咱们家老大咯,这亲事咱们也得和老大说说,明儿我就去镇上把老大的叫回来,到时候咱们在安排个时间再让他们两人相看相看。”
双方约定好,林氏便主动送林通到门口,对于荆时打碎碗浪费粮食的事丝毫不理会了,只让荆美把残余收拾干净就此放过了荆时。
荆时最后发现没人关注他,他也就自在地回了自己的小窝,锁好门确定别人打不开后,进入空间。
这一天装疯卖傻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的,身上尘土的味道令他嗤鼻,脱下身上的脏衣服,从井里面打上来一桶水就往身上浇。井里面的水带着回甘,用来做饭香味能翻上一番,疲惫的时候喝一口立马龙马精神,用来浇灌农田效果也是大好的。
洗干净身上,从空间出来在床边一个发霉的木箱里找到了衣物,只是都染上了木箱的霉味儿,还有些湿润,这地方不能久住,得赶紧找个地方落脚。
看着床上的衣物,荆时一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表情穿上衣服,随后想起空间里面还剩下以前露营自己放的几瓶六神花露水,这驱蚊水再不济也总比发霉的味道好闻上百倍。
而现在他要思考的是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夫,或许转机就在他的身上,能不让人怀疑的脱离荆家。
上辈子做了28年的单身狗,这徒然多了个媳妇也有些不适应,他的性取向从来没有定义,追他的人有男有女,只是不管女的也好,男的也好他从来都没有兴趣,一段时间他都怀疑自己有病,毕竟除了自己他谁也看不上。
……
杨柳村。
柏晗之刚把父亲下葬,回到家就听到了自己被定亲了,对象还是个傻子。他知道奶奶不喜欢他,二叔也讨厌他,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厌恶到了如此地步,他爹刚下葬他们就把自己给卖了,就连一年的守孝期也不让他守完。
阿娘在生第二胎的时候难缠死了,现在爹又没了,人如刀俎我为鱼肉,自己又能做什么呢?柏晗之摸着柏秀才的牌位,心早就凉透了,倒不如随了阿爹而去。
他珍爱的家人没了,这座拥有着他们一家人回忆的房子也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