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梦冰魂》尘子垚

5、蛇 不死，就活

　　暑假，孟若给郑天英介绍去“虫虫它它”公司当业务员，工资丰厚。郑天英穿上了专门为面试准备的黑色西装，按照手机导航上的路线，坐了指定的公交车来到了虫虫它它公司门前。
　　虫虫它它公司坐落在郊区，四外全是田野。但公司看起来很正规，门口有门卫，办公楼有三
　　层，后面还有一排大楼。郑天英在门卫处进行了登计，门卫告诉她去后面大楼的人事部报到。郑天英走到后面大楼，想着找个人询问。恰巧佘君从东面门里走出，他穿着浅粉色风衣，披着金黄地卷发。他像不认识郑天英一样，极奇冷淡地语气说，“跟我来。”
　　郑天英也讨厌佘君，但是为了工作，她没有多想，随佘君去办理相关入职手续。
　　郑天英的工作是在宣传部进行一些宣传工作，办公室很大很大，只有她自己。工作一会之后，郑天英发现，她的工作没有什么意义，只是照发一些宣传。
　　郑天英住在公司宿舍，公司提供免费餐食。在工作了一周后，除了来时见过一次佘君，再也没有见到任何工作人员。郑天英觉得很奇怪。
　　郑天英给孟若打电话，信号时不时就会中断，和孟若连系不上。这让郑天英产生了恐慌，她前去找余君。她在办公室见到佘君。余君穿一身银色大牌的西装，坐在办公桌后，傲气十足。
　　“佘君，我想问你，虫虫它它公司怎么这么怪异，除了你之外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其他人，其它员工呢？”郑天英看着佘君，满腹狐疑，如果不是为了一个月一万块钱工资，她真想马上离开。她甚至怀疑，这个公司有问题。
　　“你别这样看我！”佘君冷漠地说下去，“要不是你救了我，我为了感谢你，我会让孟若找你来工作？我费了多大周折才让总经理留下你，我完全就是为了帮你。”
　　“我说过，不想看见你。当时我去救你，你明知道那是鲨鱼，还把我留给鲨鱼！真的是太过份了！”
　　“我没你那么勇敢！”佘君斜视办公桌前上方，从抽屉里拿出小镜子照着，把玩着小镜子，太阳光在镜面反射出光在墙上跳动着。
　　“麻烦你告诉我实话，其它工作人员呢？这真是一家保健品公司吗？”郑天英问着，她觉得这件事不像佘君说的报答救命之恩那么简单。
　　“我真没你勇敢。”余君嘀咕道，看着跳动地镜光，自言自语，：“我是网红，公司还特别了不
　　起，将来肯定会在全球都有名。”
　　郑天英心里想，看来是不能再在这个公司继续工作下去了。公司这么怪异，还是小心为妙。她想到这，说“我觉得公司不正常，我不干了。”
　　“不干了？这可不行。”佘君一听急忙说道，神色慌张，目光看着跳动地镜光，一脸焦急。
　　“我是很穷，但是，我……”郑无英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张开了嘴。她看见佘君办公桌的前方，镜光之中，一条碧绿的小蛇忽隐忽现，双眼时开时合。佘君伸手捂住
　　了郑天英的嘴，笑的很不自然。他说，“怎么，我知道我很美，但也不至于这样吧？”他说着眨了眨眼。
　　郑天英最怕蛇了，心中恐慌，心脏在乱跳着，双腿发软。当她准备转过头时，发现小绿蛇不见了，佘君收起小镜，长舒了一口气。
　　“佘君，你要干什么？”郑天英费解。
　　“哈哈哈哈……”余君笑了“我来这工作两个月，这两个月的生活实在是太好了！听我讲讲，什么才是梦一般的生活。”
　　“我……真的不干了。让我离开，好吗？”郑天英实在是不想再呆下去了，她一秒钟都不想再留在这。
　　“虫它它公司是什么公司，你知道了吗？在公司里，人人都拥有绝对的自由。不过，你要是离去了，就再也别想回到公司来了。”余君说着站起来，挥着手，像在大声宣誓一样，“神奇的公司，真正的王者。”
　　“那好，我走了。”郑天英说完转身就要走，余君干咳了一声，“听我再说完一句话，你再走。”
　　郑天英站住，佘君点了点桌面，示意郑天英坐下。郑天英照做了，只见佘君从办公桌里拿出
　　一摞钱放在了桌上，“你想走，行。但走之前，先听总经理王旺讲的梦的形成，如何解梦。听完讲座，这钱就是你的了。
　　郑天英倒不贪财，可是她好奇，况且她还救过佘君，佘君又在这工作，犯不着千辛万苦来害她，也许没有那么危险。但是梦，一直困扰着郑天英，她打算留下来。
　　“佘君，什么时候解梦呢？”
　　“勾月之夜，还有三天。”佘君说道。
　　郑天英打电话告诉车步子一切都好，车步子告诉郑天英，她最近去捡蘑菇卖钱，不捡废品了，每天卖蘑菇可以挣一百多块钱，要比捡废品赚得多。郑天英叮嘱车步子别太劳累了，还给车步子唱了一支歌里的两句，“我是风儿心怀蓝天，英雄无我就在眼前。”
　　车步子听着郑天英唱歌，高兴地合不拢嘴。
　　雨后，车步子独自坐公交去乡下捡蘑菇。她的背上背着大筐，手上还挎着小塑料筐，行走在山林之中。林里荒草成片，野生蘑菇有很多，许多彩色的蘑菇有毒。车步子捡到了牛肝菌，非常稀少，她在草丛里钻来钻去。
　　车步子有腰疾，忙碌一阵，就会直不起腰。她一边捶着腰，一边在林中走动。车步子盘算着去哪找蘑菇，草稀的地方蘑菇太少，她决定去背阴坡转转。车步子拎着小筐，背着大筐走到山顶她，累得她气喘吁吁，看看表，才下午两点。筐里蘑菇还不少，车步子很满意，她打算再捡一个小时的蘑菇再去坐车。
　　车步子走到山后坡，这里草更深，林更密，没有人迹。她钻进树林中，拿棍子拨草，她找到了一块牛肝菌之后，发现在一棵大柞树后，还有一块。
　　车步子满心欢喜，向大柞树走去，正当她接近大柞树时，突然从树后钻出一条花花绿绿的蛇来。
　　这条蛇头上长着冠子，又细又长，昂着头，飞一般地向车步子冲来。车步子大叫一声，拎
　　着筐飞跑。草那么多，树那么密，车步子连滚带爬，慌不择路。也不知跑了多久，她跌坐在
　　了林中一片乱柴当中。
　　沙沙沙，什么声音？车步子向四周看了一眼，再次狂奔。她看见了十几条蛇从后面追来，她没看见，树上，草上全是蛇，如果看见非得吓死不可。车步子丢了筐，摔坏了腿，跑丢了鞋，野草划伤了脸，一身泥渍，狼狈地钻到一处山沟之中。
　　车步子又累又渴，倚在一棵大树上喘息。她觉得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全身都已经被汗打湿了。“这是哪里？”她喃喃，“天快黑了，怎么办？”
　　车步子去山溪边洗脸，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她找不到路，天上阴云翻滚。
　　车步子在林中穿行，不辨方向，脚上像坠着大山一样。她走着，不停地走着，不停地问自己，
　　该走哪里，哪里才能走出山林。
　　天黑了，车步子还在乱山中行走。天空无星无月，林中蚊子成群，夜鸟哀叫。车步子乱走，走进了坟地当中，还浑然不知。
　　车步子没有停下，她竟然走上了坟头，摔倒后，闻到了一股腥臭之气。车步子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看见了许多坟。怕鬼的车步子，此时连怕都淡漠了，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车步子咬紧牙，拿着手机，走出坟地，在荒草中穿行。她听见了风声，风声中似乎夹杂着许多声音，好像有无穷的眼睛在看着她，有无尽的喘息声在追着她。她，苍老的容颜，无耐的，机械地运动，只是不甘心生命中的挫折摧毁灵魂。
　　“别走了，你走不出去！”一个男声叫嚣着。
　　车步子走的很慢，继续走着。
　　一个女声妖冶地笑，笑完之后，说：“你还不明白吗，我让你生不成，话不起，出不去，睡不着，醒不来！”她越说越快，节奏铿镪。
　　车步子忽然笑了，迈着慢腾腾地脚步，嘲讽道，“我不是做梦就是胡思乱想。今天又幻听了。真好，我不寂寞了。告诉你，告诉山，告诉水，告诉风，告诉蚊，告诉天，不死，就活着。我，就话着！就话着！就这么活着！”
　　男声气愤地嚷道，“这不是梦，不是幻，是真的！我是惊魂！”
　　“可笑，可笑，真可笑！”车步子扯开大嗓门喊道，“我什么也不怕了！还说惊魂，我告诉你，
　　我还是动魄呢！老娘不怕了！”
　　“不怕？吹牛！你难道忘了九头蛇？女声说着长笑，她的笑声像鬼哭一样凄厉。
　　“我心里其实很罪恶，听，我的笑！”车步子大声说，“我总是这样，一个善我，一个恶我！我又在和自己做对了……听吧，听吧。”
　　男声女声全没了，只有车步子自己边走边唠叨个不停，终于她走到了山顶，结果脚下一滑，摔下了山坡。
　　车步子躺在林中。天空下起了小雨，闪电不时划破夜空，雷声沉闷。
　　车步子爬起来，捶着腰继续前行，她撞到了一棵树上，又撞到了另一棵树上，跌坐在地上。
　　闪电光中，她清楚地看见前面有一条大蛇，看不清它有多长，只能看见九个女人头长在一个
　　蛇身上，九个头全盯着她。
　　“我为什么又做梦了。你又是什么鬼？”车步子说着闭上眼睛。
　　“我不是鬼，我是蛇神，是神王！惊魂！”九头美女蛇说着阴恻恻地笑了。
　　车步子浑身一颤，睁开眼，这次她看见一条绿色的大蛇，长着九个蛇头，每个蛇头上的眼睛全是三角形，黑瞳很小，外面包着灰黄的光。它不停地吐着红色信子，流着诞水。
　　车步子和惊魂相距不足一米，惊魂的眼睛就像是两盏灯一样，照亮附近。
　　“不是梦……”车步子嘀咕道，她头脑似乎很迟钝，醒悟到：“是蛇！”说着，她一下跳了起来，夺路而逃。
　　车步子在风雨中狂奔出大山，跑到一条山路上，摇摇晃晃。她的前方，九头蛇拦在面前，
　　张开大口，向她吞来。
　　车步子返身，没等跑，前方又出现九头蛇，它发出了九声笑，因为同时发出不同声音，声声
　　带着邪气，汇成一曲丧歌。
　　车步子瞪圆眼睛，咬着牙，声音颤抖地说道，“想吃我，那就来吧！”
　　“你跪下求我，当我的奴隶，我可以饶你不死！”九头蛇说道。
　　“你是妖怪，我才不会向妖怪求饶。”车步子说着，上下牙齿不争气地叩击出声来，腿也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