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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以身侍鬼的第5天 弱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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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域
安楠倒在一片无垠的沙地中,意识全无。
“喂喂,快醒醒!”鬼影蹲在地上,焦急地拍打着安楠的脸颊。
在鬼影的‘不懈努力’下,安楠渐渐苏醒。
安楠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捂脸:“嘶——好痛,你下手就不能轻点?!”
“活该。”鬼影幸灾乐祸道:“知道你弱鸡,不知道你这么弱鸡,穿个结界都能晕过去,真够可以的。”
安楠严重怀疑鬼影是伺机报复刚才的两符之仇,但好歹人家及时叫醒自己,也不好过多计较:“我晕了多久?”
鬼影:“快三分钟。”
“还好。”安楠起身,拍去身上的沙尘后环顾四周。
鬼影像个陀螺似的原地转了很多圈:“这秃秃的大荒地,我们要往哪边走?”
“哪边阴气重就往哪边走呗。”安楠转身面对着一个方向:“这边阴气最重,厉鬼就在这边。”
鬼影:“……去送死?”
“有什么办法,我也没想到这只鬼的鬼域会设定成一片沙地啊。”安楠坦然地接受了现实:“四周连个遮挡物都没有,无法藏身,迟早还是会被发现。逃不掉、避不开,那就只能正面刚。”
鬼影:“刚你妹!”
“我没妹妹,谢谢。”安楠是个很有礼貌的好宝宝。
鬼影郁闷地背过脸,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淌:妈妈,这人也太不靠谱了!
安楠好似是听到鬼影的心声:“再说,刚才是你拍着胸脯说要去干死他的,面都没见着你要怎么干?”
“……”鬼影被堵得哑口无言。
沙地幅员辽阔,一眼望不到尽头。
炙烈的阳光当头照下,晒得人口干舌燥,目眩头晕。
安楠双手撑在膝头,费劲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顺着雪白脖颈滑落,在衣衫上留下显眼的水印。
然而气温酷热,滴落的水印在衣衫上只停留短暂的片霎,继而蒸发,再找不出一点的湿痕。
飘荡在半空中的鬼影讥笑道:“唧唧,才一个多小时就不行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安楠觉得这话不能细品,不然自己会被气死。
鬼影再接再厉地嘲讽:“就你这样的弱鸡还想救人,人家大鬼一口阴气都能喷死你!”
“再废话我现在就能拍死你。”
随口一句的吓唬立竿见影。
“不说了不说了,你别拍我!”鬼影抱头蹲地连声求饶,行云流水的动作间不见丝毫的迟疑和生疏。
安楠斜瞅了鬼影一眼,无力吐槽。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扯着衣衫下摆不住抖搂,借此给自己制造几丝迫切需要的凉意。
这副模样像极了街边随处可见的二流子,毫无形象可言,要让安愠看到非得逮上他念个大半天。
鬼影又老实一会儿,见安楠没有发难的迹象,放下心来。
“喂,弱鸡。”鬼影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军绿色的行军壶:“喝点水吧,你嘴都秃噜皮了。”
“不要。”安楠就算再渴,也不敢喝这种来路不明的水,更何况还是魂体给的。
鬼影:“这是我珍藏二十多年的大宝贝,喝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返老回春,一般人我都不稀得给他。”
“你自己多喝点。”安楠心存警戒,不肯松懈。
“……我喝不了。”鬼影挨着安楠坐下,满腹惆怅往外说:“二十多年前,我曾救下一个老道,这壶就是他给我的。”
安楠:“我不想听故事。”
鬼影当然是不顾安楠的意愿:“他说壶里装的水能助我提升修为,算是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我当时一听,乐得都七窍冒烟了……结果当晚差点升天。”
“……”好叭,安楠承认自己好像有了那么点兴趣。
下一秒,鬼影已经开始哭诉:“你不知道啊弱鸡,这水它就不是给鬼喝的!这是只有阳世玄修才能饮用化转的灵泉水,活人喝了是可以提升修为,可鬼喝了它要命啊!”
“是要魂。”安楠憋着笑纠正道。
“你还有闲心找我的茬。”鬼影一双空洞的眼眸转向安楠:“阴域结界中的时间流逝比阳世要慢上许多,咱们进来快两个小时,阳世却不过几分钟,这样下去没等救兵赶到你就先渴死了。”
鬼影说完,手里的行军壶又往安楠面前递了递。
安楠权衡再三,伸手接过:“等出去之后我再给你追加一笔‘乐于助人’的感恩金。”
“那敢情好!”鬼影开心地一咧嘴,对着安楠展示出那口整齐的大白牙。
安楠拧开壶盖儿,犹豫半晌也没敢下嘴。
二十多年的陈年老水,比他年纪都大,说不定早已经变质。
安楠凑近壶口,鼻尖轻嗅,一丝清蕴的灵气顺着鼻腔涌入体内。
“这水竟真的有灵气?”安楠投向鬼影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不可思议。
鬼影:“都说了这是灵泉水,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你捡大便宜了知道不?”
“……”安楠望着行军壶,思绪游离。
现世中灵脉枯竭,灵气匮乏,修玄者想借助自然之力精进修为基本是不可能的,唯有依靠符纸、阵法、玄器等外物加持。
当年安家自请退出玄门一列,安楠几人就不再有什么能够提升修为的契机,玄力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
跟其他玄门世家的同龄玄修相比,他们这几个妥妥就是小学生水平。
或者连小学生都不如。
玄力低微,便无法修习安家的祖传功法,否则他不至于在面对恶鬼时连半分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要不是靠着安家从老祖宗辈儿就奋斗下来的无数家财,买符纸,买符纸,再买一堆的符纸,他不一定能有命活到今天。
所以说,安楠的命很贵——
不是珍贵的贵,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贵’,贵到无法想象。
如果安家当年就有这么一壶灵泉水,那场绝密事件不会发生,他们几人也不会是现在的命运。
“别发愣了,你倒是快喝啊。”鬼影简直服了安楠,这时候还想东想西的。
安楠不作多想,一仰头一闭眼就把壶里喝个底朝天。
壶里所装的灵泉水并不多,也就两、三口的量,对安楠来说已然足够。
甘甜的泉汁入口便拂去喉间的干涩,一股暖流从他的胃部涌向丹田,再经由四肢的脉络游走向全身,乃至足底。
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甚是奇妙,让人不禁产生一种仿若醉生梦死的幻念。
喝下灵泉水的安楠,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的肤色白了一个度,皮肤也更加的细致、嫩滑,在强烈的日光下竟能折射出些微的荧光,险些亮瞎鬼影的一双钛合金鬼眼。
如此皙白通透的皮肤,衬托着安楠的嘴唇也越发红润。
再来是他的睫毛,像是经过二次催化,竭力生长后形成卷翘的弯弧,过分好看。
“OoO”鬼影惊呆了:这灵泉水还特么有变性的功效?!
安楠一脸莫名地看着鬼影:“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没有没有。”鬼影死命摇头。
乖乖,要是让这弱鸡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准得拿那些符纸把他往死里拍。
安楠只当鬼影又犯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把行军壶还给他之后继续赶路。
可刚走没多久,安楠就停下脚步。
鬼影虚浮的魂体也跟着悬停:“怎么不走了?”
安楠:“我们为什么要走着去?”
“不走你还想飞?你又不是鬼,没那个技能。”鬼影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抹略带怔愕的狐疑:“你该不会……想骑我吧?”
安楠恍然大悟:“还有这方法。”
鬼影:“我抗议我反对,我是鬼不是坐骑!”
“别嚎了,没说要骑你。”安楠道:“鬼域的范围太大,这么漫无边界去找太费时间,得想个办法把他引过来。”
“你没搞错吧?!”鬼影真想把安楠的颅顶掀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阴域结界的大小往往印证着大鬼的实力强弱,就眼前所见,这只大鬼的实力只高不低。咱们躲着他走都来不及,你还想把他引过来,找死么不是?!”
安楠:“咱们这趟本来也就是奔着他去的,现在不过把见面的时间提前那么一点点,你怂什么?”
“我怂——行!”鬼影中了显而易见的激将法,一拍脑袋:“今天不干死他丫的老子就不姓甄,说吧,怎么引?”
鬼影一番豪言壮语。
可他没想到,安楠所说的‘引’,是让他把浑身的阴气都释放出去,毫无保留的那种。
这他娘的跟要求他上战场不准带武器有什么分别?!
对魂体而言,阴气就是他们自身全部并且唯一的保护伞。
阴气越强大,这把保护伞也就越是稳固,越是坚不可摧。
毫无保留地释放出阴气,这意味着在彻底收回阴气之前他们会失去最基本的自保能力,任人宰割。
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魂消魄散。
鬼影不情不愿,悲催的是只能照做。
鬼影原地蹲下,双手紧握成全,加油使力:“嗯——”摆出一副便秘的表情。
安楠看着这实在不怎么雅观的画面,嘴唇掀动,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就怕会打扰鬼影的‘大事’。
忽地,一小坨阴气从鬼影身上剥离。
再接着一坨,又一坨……
这画面属实有点味道。
安楠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背对,不想再看。
鬼影努力了将近半个小时,逐坨的阴气在他脑袋上方凝聚成一片紧密的乌云。
“大功告成!”鬼影喜形于色,右手挥动:“去!”
乌云好似听懂鬼影的命令,笔直掠向鬼影所指的方位。
安楠今天不知道是第几回将手探进布兜,也不知道是第几回再抓出两大把的符纸。
鬼影瘫在地上躺尸,见此情形嘴角抽搐几下:“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没本事的玄修,遇事就掏符,也不嫌丢人。”
“丢人总比丢命强。”安楠双手持符,视线眺望着那片乌云消失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