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以身侍鬼活命》斿仙

16、以身侍鬼的第16天 烧纸

　　安楠几人在大宅枯燥地待了两天，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般无精打采，提不起精神。

　　“好—无—聊—啊——”安乐脑袋耷在沙发边缘，无病呻吟：“怎么能这么无聊？”

　　安蕊一颗刚剥好的花生米砸过去，正中安乐脑后：“吵死了。”

　　花生米完成它的使命，滚落到沙发上，被安乐捡起后扔进嘴里吧叽吧叽几口咽下了肚。

　　“还挺好吃。”安乐想当然地朝安蕊伸手：“再来几颗。”

　　安蕊直接把剩下大半袋的花生递过去：“自己剥，想要几颗有几颗。”

　　安乐没接，懒得动手：“那我不吃了。”

　　“……猪。”安蕊认命，拿回花生，剥出一小捧放进安乐手心。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安乐笑弯了眼，一口吃下，满嘴香脆。

　　此时安楠放下手机，看向安乐：“好玩儿的来了。”

　　一个小时后。

　　四人一鬼在大宅后院的空地围成一圈。

　　他们面前是整齐码放的冥钞立方体，目测该有个大几千摞，袁家少主刚派人用大卡车拉来的。

　　由袁氏印刷厂独家印制，新鲜出炉，现在都还散着余温。

　　安逸：……

　　安蕊：……

　　安乐：“……小叔叔，这就是你说的好玩儿的？”

　　安楠点头：“不是说无聊么？这些纸钱够你打发时间了。”

　　最开心的当属鬼影，即将实现一夜暴富的终极鬼生理想。

　　“唧唧唧。”鬼影叉手挺腰好不得意：“今天起我甄金贵也是阴间大财主级别的人物了，等用这笔钱贿赂了阴差，投个好胎——”

　　鬼影忽地收住话茬，扭扭捏捏地瞥了安楠一眼，又一眼。神情时而亢奋，时而愉悦，还有股热切而隐约的期待。

　　安楠：“想都别想。”

　　另外三人也是纷纷转开脸，看天看地看纸钱，就是怎么都不肯跟鬼影对上视线。

　　“你们！”鬼影气煞，算是见识了安家人一致的嘴脸：“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忘恩负义，几个没心肺的小崽子！”

　　安楠掏了掏耳朵，脚尖踢向那堆积如山的纸钱：“干脆烧给过路的孤魂野鬼好了。”

　　鬼影汪地哭出声：“太欺负鬼了……”

　　安楠几人包揽了纸钱山前、后、左、右四个方位，一人守着一口大瓷盆，一叠叠地烧着纸钱。

　　工程量浩大，几人越烧越是火冒三丈（热得），于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投放纸钱的速度。

　　安家后宅燃起了滚滚浓烟，伴随着星星点点飘向空中再炸裂出的细碎火光。

　　十五分钟后。

　　明显不同的三种警笛声将安家大宅团团包围。

　　几人一鬼还正搞不清状况，强大如前两日那场夜雨般的雨势从斜侧方的高处灌溉而下，原本扬洒在空气中的浓烟和纸灰被雨水裹卷着往地面坠落……

　　鬼影是虚魂，自然沾染不到半滴的水珠。

　　安楠几个就彻底遭了大殃，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还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比鬼影本鬼更像鬼。

　　鬼影反应过来之后：“哈哈哈哈妈妈啊，笑死我了哈哈哈……”

　　晚些时候，安愠这位大家长在接到警方的电话之后赶回大宅。

　　挨了好一顿的批评，加上郑重警告。

　　本次出警负责人：“大白天的烧纸就算了，大白天的搞封建迷信也就算了，这么大阵仗烧纸搞封建迷信我平生还是头一回见！”

　　安愠：……

　　负责人：“烧纸钱的黑烟在几公里之外都看得清清楚楚，多少热心市民打电话向我们求助，结果呢？！几个孩子在家里玩火烧纸，烧的还是纸钱！”

　　安愠从小到大都没被这么训斥过，不免头昏脑涨：“对不住。”

　　“对不住？！”负责人不嫌累地继续咆哮：“你当然是对不住！亏你的本职是律师，知法、懂法，却不知道教法吗？！”

　　安愠：……

　　负责人：“还有，这么多的纸钱，我查过市场价，不是笔小数！你平常就放任他们这么大手大脚地挥霍吗？！”

　　安愠沉了沉眉：“不缺钱。”

　　不轻不重的三个字，把负责人堵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按着胸口摸顺：“荒唐，荒——”

　　“哟，老薛啊。”一条结实的胳膊搭上负责人宽厚的脊背。

　　负责人：“跟谁老薛老——沈局？”

　　安愠无言地看向沈郁：这家伙怎么来了？

　　“我说老薛，跟他们浪费什么口水啊？”沈郁不客气地把全身大半的重量倾斜向负责人，直把负责人压弯了腰：“你要这么爱说教，我明天就让人把你调进我局子里，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够你说到下辈子。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

　　负责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一下子亮得跟明镜似的。

　　“哦~”负责人的余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安愠，揶揄沈郁：“既然是自己人，早说啊，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沈局了，再会！”

　　负责人说完就落荒而逃了，一秒都不敢多待，就怕真被沈郁这瘟神弄到玄事局去。

　　安家偌大的客厅里，安愠和沈郁面面而立，另外四小只就齐齐地扒住沙发椅背往这边偷瞄。

　　安愠：“你……”

　　“抱歉。”沈郁身形微晃，踉跄两步就抱住了安愠：“两天，没睡了，让我，睡一会儿。”随即整个人的力道卸去，失去重心地倒向一边。

　　安愠下意识地一手圈住沈郁的腰际，一手护住他的额头，被这沉甸甸的分量压向地面，砸出重响。

　　四小只慌了，踩着沙发椅面就跳了过来。

　　说来也巧。

　　趁着这两日的空闲，安蕊收拾出了一间客房以备不时。

　　众人合力将昏睡中的沈郁安置进去。

　　安楠在结束跟古陆的通话之后，看向众人：“说是为了案子两天两夜没合眼，刚他们一转神就没瞧见沈大哥，现在才知道是来了我们这边。”

　　安愠不禁蹙眉：“谁告诉他的？”

　　安愠的话没说完整，众人却都能理解。

　　“我。”安逸灰溜溜地举手：“我就是想着，都是警方的人，沈大哥应该能帮帮我们，就……我真不知道他会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安楠低叹一声：“这下人情欠大了啊。”

　　“可是——”安乐不解：“他都忙到没时间睡觉了，为什么还要特意赶过来给我们善后？明明一通电话就可以搞定的事情。”

　　安愠微冷的眸光凝落在床中间的男人身上，神色稍有些复杂。

　　……

　　深夜。

　　古陆蜷着身子蹲在玄事局休息间的角落，打开与某人的V信聊天页面。

　　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又删删减减，独自折腾了许久。

　　再看了眼壁挂的时钟，显示为23：15分。

　　“他肯定已经睡了。”古陆气恼地捶了捶脑壳：“啊，古陆，瞧你这点出息！”

　　就想借个钱把欠甄金贵的十个亿补上，奈何玄事局的同僚们都是月光族，一个个天生天养的穷逼。

　　家族里他跟谁的关系都不好，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开口。

　　好不容易决定要向某个他最不想要打扰的人开口，可纠结了半天也没敢把消息发过去。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惊得古陆差点没握住手机。

　　等他看清手机页面显示的人名，不待思索，指尖已经自觉地接通了电话。

　　那头响起冷漠的男声：“说。”

　　古陆听到这个声音呼吸一紧：“额，没……”

　　“半个小时。”男人说的是古陆V信页面显示[正在输入…]的时长。

　　古陆握着手机的五指微微泛白，可见紧张：“那，那个，我想……借，借点钱。”

　　男人：“多少？”

　　“十，十万。”古陆的声音轻到几乎快要听不清。

　　男人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古陆一瞬就红了双眼，委屈地咬着下唇。

　　然而下一秒，手机又传来短促且轻微的振动。

　　翻开手机一看，是一条银行到账十五万元的短信通知。

　　手机再次传来振动，古陆点开V信，是那人发来的一则讯息。

　　[古唐：够吗？]

　　[古家小六：够了，谢谢，我会尽快还给您。]

　　古唐没有回。

　　古陆也没有再发任何一个字，眼泪却一颗颗地往下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