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以身侍鬼的第13天 属狗 ...
-
安楠接过袁巳递回的黑卡，揣进裤兜，单手在摇椅的扶柄上一撑，起身：“走了。”
袁巳：“不送。”
两人一唱一和，互相呼应。彼此间的礼数不算周全，擦肩而过时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是他们相识多年的默契。
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就如同日常寒暄的‘吃了吗’、‘吃过了’那般，可有可无的问候。
老街的客流量很少。
毕竟不是谁家每天都死人，也不是谁家天天都要办丧事。
安楠专程来老街就是为了买符纸、兑冥钞，现在事情办完便想立刻离开，打道回府。
走出几步，安楠发觉鬼影并未跟上，回身望去——
鬼影停留在原地，黑瞳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右前方一间售卖各种手工纸扎的铺子，再低头看看自身陈旧的衣衫，不堪入目，总觉得有种无地自容的困窘之意。
“安楠。”这是鬼影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唤安楠的名字：“我要衣服，你给我买。”
安楠观之被阴气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身躯：“阴气这么厚还用穿衣服？”
鬼影气结：“不穿衣服难道裸奔？！你看清楚，老子阴气里面是穿了衣服的！”
“看不清楚。”安楠是真的看不穿鬼影阴气之下的本体，也不想看，怕长针眼。
鬼影从安楠模棱两可的表情中悟出了什么，歇斯底里地怒吼：“老子没有裸奔的癖好！”
安楠就跟没听见似的，先一步往那家纸扎店走去，徐徐抛出一句：“赶紧的，过时不候。”
“来啦！”鬼影满心欢喜地追上安楠，亦步亦趋，不落半步。
纸扎铺的木门大剌剌地敞开，任意进出。
安楠进入店内，带起一阵微弱的清风，引动门旁垂挂的两盏风铃，发出潺潺流水般悦耳的叮呤声响。
一道穿着暗红色旗袍的窈窕身影迎上，笑意盈盈：“就说今日怎么刮了罕见的东南风，原来是有贵客临门呐。”
安楠：“琳琅姐。”
“哎。”琳琅熟稔地牵住安楠：“一年多没见，小模样出落得越发水灵了。瞧瞧这皮肤，嫩的嘞，好像都能掐出水来。”说罢竟真的上手掐了一把，被那绝佳的手感刺激到脆弱的老阿姨神经，差点自闭。
安楠：“……”
琳琅半拖半拽地将安楠请到客区坐下，倒上茶水：“倒是不能奢望你是因为想我才来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儿？”
“打算给相识的阴魂定制几套成衣，琳琅姐有推荐的款式吗？”安楠说明来意。
面前的矮桌上就摆着一摞图册，琳琅翻找起来：“男士还是女士？”
“男士。”安楠想想，又补充一句：“跟我差不多年岁。”
琳琅挑出其中的两本图册，递到安楠面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要是都不合适，我可以现场出图，很快。”
“嗯。”安楠翻开图册细看，将鬼影心仪的款式一一指出：“这个，这个，这个……”
一连十几套，风格各异，不重样。
琳琅过目不忘，看一套记一套：“一共十七套，总价三万两千八百零二，抹零整额，算你三万五好了。”
鬼影被这反向抹零的神操作惊呆了：“奸商啊！”
安楠没意见，爽快地刷卡付款，约定好送货上门的时间之后就跟琳琅告了别。
直到走出纸扎铺老远一截，鬼影还在嗔怪个不停：“不是我说你，弱鸡——我看现在该叫你弱智了。就算那女人好看，确实是特别好看，可那都是表象！你不能光因为她长得好看就沉溺沦陷至此。这么好宰，属肥羊的吧你？”
安楠：“属狗。”
“那是重点吗？！”鬼影心胸的愤慨难平：“平白无故多花了两千块，想想我都替你觉得肉疼。”
“本质。”
安楠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字，令得鬼影百思不解。
鬼影：“说什么呢？”
安楠脚步直进，微弯肘臂，将那双嫩白如玉的手掌背在了腰后，下颌扬起，故作高深的姿态：“表象以貌，本质从心。琳琅姐的好看，不只在于表象，更在于她的良善本质。”
“……”鬼影语塞，盯着安楠的视线变得诡异，表情甚是微妙。
这得是被灌了几斤的迷魂汤？
一人一鬼的对话进行到这里，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安楠是顾及到琳琅的私隐之事，因而缄口。
鬼影就——纯粹的无话可说。
前方不远处，是原路返回时要拐入的那条巷道。
鬼影余光捕捉到两道探头探脑的人影：“安楠，有人狗狗祟祟跟着咱们。”
“意料之中。”安楠波澜不惊道：“出门前我就说过，老街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鬼影：“你这意思，他们冲我来的？”
安楠保持镇定，像是毫无所觉一样，面不改色地拐入巷道，再一个华丽丽的转身，冷眼凝睇巷道口的位置，擎等着两名宵小现身。
宵小们尚不知行迹已露，拐进巷道时撞见那道直挺挺杵在路中央的身影，心中一惊，却不见退意，反而更是明目张胆地贪图。
蓝衣宵小看向安楠：“开个价吧，我买了你身后那只魂体。”
“十个亿。”安楠出价。
鬼影本想怒斥安楠的凉薄，但一听这价格吧，咂咂嘴后露出抹勉为其难的神色：“嗯嘛嘛——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先说好，绝不议价，咱可得按照白纸黑字按手印的正常流程来。”
“你们！”蓝衣宵小胸口郁结，一口气堵在喉咙管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红脖子粗。
“十个亿，你们可真敢要价。”红衣宵小哂笑一声，硬声硬气地威胁道：“警告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身边这位可是玄门白家的少爷，识相的就赶紧交出那只魂体，不然……哼，有你吃不完的好果子。”
‘白家’一出，鬼影很明显感觉到身边骤降的气压，来自于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不具备任何杀伤力的弱势青年。
安楠潋滟的眸光中惊现彻骨严寒：“白家，狗改不了吃屎。”
鬼影：……啥？
“一窝狗仗人势的东西。”安楠不留口德地又骂一句。
鬼影表情一瞬的龟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以身侍鬼的第13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