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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身侍鬼的第1天 千年鬼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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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皎白的月牙高悬天际。
昏暗的老巷中,一白衣青年拼了命地向前狂奔。
他从随身的布兜中掏出一把明黄的符纸,不要钱似的往后撒去,口中还念念有词。
“我去你大爷啊——!”
青年一边口吐芬芳,一边继续狂奔,脚步不敢有丝毫的懈慢。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但漫天符纸在脱手的一瞬间,好似突然间拥有了生命力,齐齐飞向某处。
一簇簇幽蓝色的花火凭空绽放。
“啊——”
凄厉的哀嚎声划破夜空,回荡在寂静的深巷中。
青年听到这声哀嚎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正对上一张扭曲至极的恐怖嘴脸。
“卧槽!”青年猝不及防,吓得连连后退。
由于没注意脚下,被突兀的小石子儿一绊,摔了个结结实实。
细嫩的掌心触地,划出几道鲜红的血痕。
一股过分腥甜的气息开始向四周飘散。
青年暗叫不好,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庞在此时更是煞白一片。
他顾不上掌心的刺痛,两手探进布兜抓出更多的符纸。
怎料还来不及将符纸甩出,那只穷追不舍的恶鬼就已经飞扑到眼前。
完了!
青年紧闭双眼,屏住呼吸,等待着命运的终结。
一秒……,三秒……,九秒,十秒。
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到来。
青年试探性地睁开双眼,一道陌生的身影毅然挡在他的前方。
来人一袭玄青色古袍,过腰的长发被一支鎏金玉簪整齐地挽在脑后,尽显雍华,且不失雅致。
他的身形颀长,气宇非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无形中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就足以震慑一切。
而那只来势汹汹的恶鬼,此刻就如同蝼蚁一般,被那人轻松扼制住命门,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青年艰难地发声。
那人拎着手中的恶鬼转身,一张绝美到难以用言语描绘的容颜展露在月辉之下。
“终于,找到你了。”男人深邃的瞳眸牢牢锁住青年。
只这一眼,青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浑身的血液逆流而上。
慌乱中他口不择言:“你,你不是人!”
青年的话听起来像在骂人,却也点明男人的真身。
是鬼,不是人。
青年天生了一双可见魂体的阴阳眼。
出生以来近二十载的岁月,任何阴魂在他眼下都无法遁形。
可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这双阴阳眼也会有‘失明’的时候。
这男人身上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阴气!
怎么会……
青年突然记起曾在家族古籍中看到的一句话。
【鬼王级魂体,修千年者,阴气可匿。】
鬼王,
还修千年——
青年心下骇然,自觉今日在劫难逃,决定豁出性命赌上一把。
“大不了同归于尽!”青年纵身跃起,双手起势,举起那两把符纸攻向男人。
男人面对这样的情形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挥衣袖,轻松化解青年的招式。
“三个月。”男人漠然开口。
“什么三……”青年的呼吸凝滞,低垂的视线从腕间那条不起眼的珠串上掠过。
很显然,这男人是有备而来。
男人晃了晃手中的恶鬼,提醒青年:“连只刚修成的恶鬼都解决不了,接下来的三个月,你又该如何应付?”
青年听出男人的意思:“你想帮我?”
“对,我帮你,就像——”男人指尖轻捻,当着青年的面捏碎恶鬼的魂体:“这样。”
青年见男人轻而易举就将恶鬼抹杀,难免惊惧:“你到底想怎样?”
男人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随即身形虚晃,化作一道诡丽的残影,湮没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语萦绕在安楠耳边。
“我想怎样,你自会得知。”
……
天快亮的时候,安楠才像个游魂一样飘回安家大宅。
一进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的双胞胎兄妹。
安楠调整好表情,笑着走近:“安乐,小蕊,大周末起这么早?”
“小叔叔!”安乐蹦下沙发绕着安楠不停打转,紧张兮兮地问道:“你还好吗?没受伤吧?”
安楠还想隐瞒:“我没……”
“没受伤才怪。”安蕊端着早就备好的药箱,面无表情地看着安楠:“坐下,手伸出来。”
安楠轻叹一声,乖乖坐下:“擦伤而已。”
安蕊没接话,只是打开药箱,动作熟练地替安楠处理起伤口。
安乐憋不住,就又开始叨叨:“一晚上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明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你怎么还敢一个人往外跑?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
“安乐!”安蕊没好气地瞪了安乐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
安乐委屈巴巴:“我,我也是担心小叔叔嘛。”
安楠抬手揉向安蕊柔顺的发顶:“好了,错的人是我,你凶他做什么?”
“哼!”安蕊一巴掌拍开安楠的手,露出嫌恶的表情:“不准碰我,臭死了!”
安楠诧异地看向手心:……臭?
安乐闻言凑到安楠身边,鼻尖微耸几下:“哇,这么重的阴气。小叔叔你今天碰到恶鬼……不对,怎么好像有两股阴气?”
“就是两股。”安蕊捂住鼻口,远离安楠:“一股是恶鬼的阴气,另一股起码是厉鬼级别。”
“厉鬼?!”安乐忍不住惊呼。
安楠被吵得耳膜生疼:“小点声,别一惊一乍的。”
“天呐,小叔叔。”安乐献上万分崇拜的星星眼:“遇到厉鬼你还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厉害了!”
安楠:“……”
确定这是夸人的话?!
这时候,一串沉稳的脚步自二楼的走廊传来。
客厅中的三人扭头看去,就见一个模样俊秀的男子走下楼梯。
男子一身板正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三七分,直挺的鼻梁上架了副斯文的金框眼镜,脚底一双油亮漆面的平头皮鞋。
这样的打扮太过老成,说实话并不适合男子。
可安楠几人早已见惯不怪。
“三哥。”安楠率先出声。
安乐和安蕊也规规矩矩叫人:“三叔。”
男子跟安楠是平辈,同属安家第五十八代子孙,排行老三。
得字:愠。
安愠精锐的视线把安楠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说吧,怎么回事?”
“额……”安楠真的是有口难言。
那千年鬼王出现得莫名其妙,消失得也彻彻底底。
他自己都没搞清楚状况,又该怎么跟安愠解释?
安愠并不是非要追根究底:“你的情况你自己清楚,没事就去主祠待着,正好借护宅大阵去去你身上的阴气。”
“……知道了。”安楠应道。
安家主祠内。
安楠盘腿坐在蒲团上,撑着下巴,略显呆滞的目光一一拂过高台上供奉着的数十个牌位。
最后,定格在一个还未纂刻姓名的牌位上。
“呵。”安楠自嘲地笑笑:“这命数,真能逃得掉吗?”
安家大宅设有两座祠堂,一座主祠,一座偏祠。
偏祠中祭奠着安家绝大多数的已亡人,主祠供奉的则是安家历任家主的先灵。
安家是驭鬼世家,传承至今已有数百年。
而安楠,正是安家第五十八代家主,也是主祠中唯一一个无名牌位的主人。
安楠成年的那一天,从年迈的五十五代家主手上接任家主之位。
成为家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备好牌位。
只为——迎接死期。
安楠的八字非常特殊。
得益于八字的功劳,出生便拥有一双阴阳眼,是玄门百家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绝佳天赋。
要不怎么都说老天爷公平呢?
给安楠开了个人人艳羡的外挂,又赏他一副遭百鬼觊觎的阴寒之体。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
生于此时之人阳衰阴盛,肉身极适合魂体的滋养、修炼。
百鬼侵扰,本该不得安宁,幸有家传至宝‘佛骨珠串’护佑安楠,伴他长大。
佛骨珠串共由一百零八颗佛骨组成,每一颗佛骨上都刻着一个玄力强大的金字符印,可封印一只处于巅盛期的厉鬼。
一百零八颗佛骨,便可封印住一百零八只厉鬼,是现世仅存的三大天阶玄器之一。
自古以来,玄器共分三等:天阶、地阶、人阶。
佛骨珠串为天阶玄器,其中蕴藏的玄力高深莫测,按理说护住安楠一人是绰绰有余。
可这珠串却有一个最大的弊端,就是自主降阶。
每有佛骨封印住一只厉鬼,珠串的整体玄力就会减弱一分。
历代五十七任家主皆以封印厉鬼为己任,尽责尽力,将一百零八颗佛骨塞得满满当当。
因此珠串再到安楠手上时所剩的玄力不多,勉强能跟人阶玄器持平。
随着安楠年纪的增长,肉身对魂体的吸引力越来越大。
尤其近来,不仅各方阴魂紧缠不休,连佛骨中的厉鬼也开始蠢蠢欲动。
为了保住小命,安楠不得不提前修满大学学分拿到毕业证,暂避家中。
曾有一位得道高人给安楠算过命,说他在二十岁前要一直带着珠串才能安然无恙。
二十岁后珠串之力消耗殆尽,便无法再震慑被封印在佛骨中的厉鬼。
届时便是安楠的死期。
不过,事情也不是毫无转机。
安楠在二十岁那年会遇到命中注定的贵人,只要得贵人相助,此生定会成为人上之人。
于是安楠翘首以盼,等待那位‘命定之人’的出现。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命数将至,那位贵人连个影子都没舍得现一下。
想到这里,安楠的脑海中不知为何竟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不可能不可能!”安楠一阵恶寒。
那只千年鬼王才不会是他的命定贵人!
安楠使劲地摇晃着脑袋,企图将男人的身影从脑子里彻底甩出去。
安乐端着热牛奶走进主祠的时候,正撞见安楠宛若被阴魂附体般不断抽搐的一幕。
“小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