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天地间 半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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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背景音中，贾作真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镜头，被永远定格在了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
审讯室里，铁证如山，贾作真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这些年洗钱与违法勾当的黑幕被连根拔起。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苛的审判与漫长无期的牢狱生涯。
恶人终入狱，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三周后，潭城郊外的陵园。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青石板路被打湿得油亮。许明苔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手捧着一束白色的风信子，一步步走上了石阶。陈树和丁蓝美远在阶梯下等候，没有跟上来。
许明苔在一座双人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左边的墓碑上，镶嵌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婉而明亮，是玛丽女士。
许明苔蹲下身，将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
“妈，我来看你了。”
他抬起手，用指腹抚摸着照片上母亲的面容。
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二十多年，他有无数次以这种方式与自己的母亲相见。他从小到大都在憧憬着有一天能见到玛丽女士真容，而不是一张张照片。虚拟世界里虽然也没能实现愿望，但至少他和玛丽女士聊过天了。
许明苔当年难产，她为了保住这个难产的孩子，在烈火中强撑到了最后一刻，也因为手术室的环境奇迹般的逃过一劫。有关玛丽女士的学术成就，她的学生们传承了她的意识空间研究，持续至今，然后，由一个叫李禅慈的年轻人，将这个研究构筑成了一个完整的世界。
“妈妈，所以檀香是触发所有线索的东西吗？”
许明苔轻笑道：“这绝对不是你想的。”
怎么想也知道，李禅慈想要彰显自己的存在，檀香是最简单明了的物件。
那股味道出现时，就意味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许明苔早该察觉到。
许明苔转过头，看向右边相隔不远的另一座墓碑。
那是许文的墓。
“爸爸，对不起。”许明苔瘪了瘪嘴，“我该早点注意到的，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为你报仇了。”
最边上，是丁牍山的墓。
他笑得憨厚，许明苔有些恍惚，感觉他仿佛上一秒还在。
在虚拟世界里，死而复生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那些被算法还原的意识、那些悲欢离合，在代码与神经元的交织中无比真实。丁叔在那里活得很好，也死得壮烈，但回归现实后，这块冰冷的墓碑提醒着许明苔，有些伤痕永远无法抹去。
“丁叔，”许明苔轻轻拍了拍墓碑上的灰尘，轻笑了一声，“蓝莓醒了，她恢复得很好。贾作真已经入狱了，那些曾经被鸿真集团伤害过的人，终于能安息了。”
雨水顺着许明苔的发梢滑落，滴在他的睫毛上，有些酸涩。
许明苔站起身来，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投向那片阴云翻涌的地方。
在虚拟世界的幻境里，在那个由李禅慈亲手写下的代码中，现实中的李禅慈既然如愿救回了自己，逆天改命成功，那就自然是要去还愿的。
至于还愿的方法——
许明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雨水打湿了他的风衣，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久违的、极其温柔的弧度。
半个月后，西藏拉萨。
布达拉宫脚下的天空湛蓝得近乎透明，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空气稀薄而干燥，带着浓重的藏香与酥油茶的味道。
大昭寺外的广场上，人潮涌动。千里迢迢赶来的信徒手握转经筒，一步一叩首，虔诚的诵经声在天地间回荡。数不清的五彩经幡在狂风中呼啦啦地猎猎作响，红、绿、黄、白、蓝，五色光芒在高原烈日下交织成一道绚丽的分界线。
许明苔穿着厚重的藏式防风外套，戴着帽子，站在漫天翻飞的经幡之下。
他的脸色因为高原反应有些苍白，呼吸也微急促，可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与清晰。
风声猎猎，他在广场旁站了很久，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扫地僧人与义工。
终于，在最大的那一簇经幡阴影下，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藏袍，手里正端着一个沉甸甸的铜质香炉，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收拾着信徒留下的酥油灯芯。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干活时全神贯注，旁边偷懒的小喇嘛跟他低声咕哝着什么，又一脸笑意地看向对方回了几句。
阳光穿透经幡的缝隙，洒在那人的后颈上。
许明苔站在距离他不到十步的地方，双腿像是定在了原地。
噩梦、挣扎、绝望、痛哭，以及那些在虚拟与现实间交织的生死别离，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风中的烟云。
许明苔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插进口袋里，用那个他在幻境里呼唤了千百遍的声音，对着那个背影轻轻喊了一句：
“李禅慈。”
经幡翻飞的声音似乎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那个弯腰清理酥油灯的背影猛地僵住了。
过了好几秒，那人极其缓慢地放下手中的铜香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起一头被高原阳光晒得有些蓬乱的黑发，以及那张许明苔梦寐以求的脸。
李禅慈转过身来。
高原的烈日晒黑了他的皮肤，他的颊边带着两道淡淡的高原红，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亮与安宁。
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许明苔，李禅慈愣了两秒，随即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阳光灿烂，仿佛他们从未经历过那场惨烈的生死离别。
他张开双手，朝着许明苔招了招手，声音清亮而热烈地伴着风声传来。
“好久不见啊，宝贝！”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天地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