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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泥鳅钻豆腐 ...

  •   胡蔚七点多才开始做晚饭。热,太热,要不是怕再往后拖恐怕就不做了,他还能渗的更晚。
      今天也是四个菜一个汤,仍旧都是大分量的。
      鼓捣到这会儿八点多了,牛腩还在火上炖着,越烂越香。抬手掀起砂锅盖子,扔进去西红柿,胡蔚的手机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芬姐。
      胡蔚瞪着手机,手指动动还是给按了。
      那句对不起,他情愿烂在心里。
      铛铛铛的切菜,胡蔚有些烦躁。不知道是因为厨房蒸锅一样的温度,还是刚才的那通电话。
      洗了点儿葡萄,没想到挤破一个,汁液一下就喷到了白色的tee上。
      胡蔚低声骂了一句,继续洗完,脱了tee扔进了洗衣机。

      齐霁结束工作从书房出来,抻抻胳膊腿儿,肩膀酸疼。杭航下午给他来了个电话,也没啥实质性内容,就问干嘛呢,没中暑吧,家里空调没问题吧,别瞎跑,去书店不差这两天,等等等……齐霁时常懊恼,这么大了还得劳烦杭航替他操心。他是跟他说了别操心的,可没用,自己劣迹斑斑——几次生病都不在意,最后都闹到……用杭航话说:差点儿死家里臭了= =
      “葡萄。”胡蔚正从厨房出来,“吃点儿吧,挺甜的,开饭还得有一会儿。”
      齐霁没去看那盆水灵灵的葡萄,倒是盯着胡蔚胸前那两颗葡萄看。小小的,圆圆的,浅色的,诱人的。
      废!大热天儿的居然还有……这方面的想法。丢人!
      “诶你这个人怎么一天到晚走神儿啊?走路摔跟头吗?”胡蔚无奈,把一盆葡萄撂在了茶几上。
      齐霁还在盯着那‘葡萄’看。
      胡蔚可算出了蒸笼厨房了,往沙发上一窝,吹着冷气,下手抓葡萄。
      齐霁的视线上移了,移动到胡蔚的唇,看那两片唇张开、合上、张开、合上,偶尔还能窥见那灵巧的舌头。
      “你傻了?真服了你,就跟你说别整天对着方块字儿,画圈儿的也别盯。小纯,吃葡萄!”胡蔚往猛男的食盆里扔了几颗葡萄,又去招呼小纯。
      “晚上我炖了牛腩,用西红柿炖的,应该比较清淡。这天儿闹得人食欲都低下。”
      “是,□□都低下。”齐霁重复。
      “什吗?”胡蔚一愣。
      这一声叫拉回了齐霁的思绪。
      “你刚说什么?”胡蔚非常不能够信任自己的耳朵,齐霁刚说了——□□?
      “啊?我刚说什么了?”因为是无意识的,齐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刚说了什么。
      “你刚说□□低下。”
      齐霁那脸,在耳朵捕捉到这句话的同时就红到了耳朵根儿。
      “诶,你有□□么?”胡蔚吃着葡萄,越看齐霁越逗。这也脸红?
      齐霁脑袋耷拉着,往饮水机去了,权当没听见。
      “葡萄想着吃,我继续做饭去。”一这样儿胡蔚一般就不逗了。这人脸皮太薄。跟窗户纸似的,一捅就漏。
      听着胡蔚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往厨房去,确认那人进去了,齐霁才抬头。脸跟发烧似的。
      有□□么?
      有。
      可光有管个P用?
      二十九岁一人了……还是一个处男= =
      猛男从地上起来了,客厅溜达两圈儿,换了个地儿再次趴下。
      齐霁接了一大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坐到了沙发上。点烟,看看烟灰缸里的葡萄皮,再看看盆儿里葡萄。嘴不受控制的念叨: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念了烟都快烧了大半截,大脑冷静多了。
      他确认,刚自己对着胡蔚……发情来着。
      抽了两颗烟,齐霁还是觉得心里忽悠忽悠的,硬着头皮去书房找了本儿书出来——叔本华《悲喜人生》。
      字儿,是字儿,可是看了N久,老是那几个字儿,读不下去!
      直到胡蔚招呼一声,“洗手,吃饭了!”齐霁才算得救。
      胡蔚端了菜出来,一脑门儿的汗。短裤几乎贴到了腿上。
      “你洗洗吧,凉快一下再吃,我盛饭码桌子。”
      “成,我是得冲一个。”
      齐霁码放碗筷,盛了两碗米饭晾着。给猛男盛了几块牛腩,给小纯夹了几筷子鱼,冷气又调低了几度,刚点上烟,门铃响了。

      “诶,你说是不是地址恰巧写错了?”梁泽抱着一堆猫咪用品,瞅着杭航,“你那狗罐头什么的沉不沉?”
      “不沉。恰巧?也忒巧了吧?”杭航看了眼梁泽,继续按门铃,“下午我说过来看看他,他那个惊慌样儿我就知道有鬼。”
      “有鬼?是有人啊,你咋说人是鬼?”
      杭航无奈。
      齐霁一拉开门就傻了,隔着防盗门的纱窗,看杭航和梁泽一清二楚。再看看俩人手里的一堆东西……他非常后悔上次街道报名换门他没换——没有门镜!
      胡蔚是拎着菜回来的,齐霁还以为他没找着杭航的宠物店,好么,原来是送货!不对,不对,送货他俩都来干嘛?更不对,下午杭航还打了电话!
      这……
      “开门啊,热傻了?”杭航瞅着齐霁。以他对他将近30年的认识——这人,没有猫腻都新鲜!好么,家里多个大活人?
      喵呜,汪汪,一猫一狗都在叫。
      齐霁开了门,今儿……也就这样儿了。绝对跛脚马上战场——有死无活。
      “呦,一桌子菜!”梁泽一进门眼睛先落饭桌上了。放下手里的东西,三两步凑了上去,“真棒!”
      “装架子去。”杭航无奈,这人……
      “哦……诶!”梁泽换鞋,拖了猫爬架的箱子往里走,“那咱还出去吃饭么?”
      杭航流汗。
      “天儿热哈。”齐霁说。
      “杭航你们俩喝饮料吗?”齐霁说。
      “你看怎么你们还亲自送过来。”齐霁说。
      “吃饭了么?还没是吧?”齐霁说。
      “上礼拜公交车爆炸了。”齐霁说。
      “水费又要涨了。”齐霁说。
      “杭航你今天这衬衫挺好看的。”齐霁说。
      打字机上的键盘——横竖不成话。
      “你想问什么,你问吧。”齐霁放弃负隅顽抗。
      “你陈述吧。”杭航有预感,他今儿估计得被齐霁气死过去。
      齐霁抓头,看梁泽。梁泽丝毫闻不见诡异的气息,装架子装的特哈皮。
      “猛男,罐头!”杭航等着齐霁组织语言,拿了开罐器给猛男开罐头。
      猛男见了杭航很欢实——终于又有人爱我了!
      “这个事情吧,是这样的……随着……”
      “改革开放的春风?”杭航抬眼皮。
      “呃。”
      “少给我来这一套!”
      齐霁没辙,只得用非常朴实的语言,原原本本的陈述了一下与胡蔚同志的开始、发展、经过、结局。
      梁泽一边听着,一边鼓捣那猫爬架,听完就一句话:“帅哥,我每月给你两千,包吃包住,你能给我做饭嘛?”
      收到一句回答:我给你四千,你来。
      杭航与齐霁四目相望,问:“那位落难王子人呢?”
      似乎就是想用事实回答他,胡蔚正巧洗完出来。
      这个出来,很劲暴:裸体的。
      胡蔚从没有带换洗衣服进浴室的习惯,都是洗完裸着进卧室换。
      看见了,都看见了,三双眼睛六只眼球。
      胡蔚一点儿不在意,以前跟后台,谁不裸着?谁怕看?
      就是他觉得不打招呼不合适,“你们好。”而后转身进了卧室。
      梁泽:身材真好!
      杭航:……
      齐霁:……

      “是送货的是吧?”胡蔚套了条棉麻短裤出来,仍旧光着膀子,“辛苦。”
      齐霁的头基本抬不起来了,很可能永久性抬不起来,“那什么……我朋友杭航,他朋友梁泽。”
      “哦,你们认识啊。”胡蔚理着头发。
      “是,可熟了!下午都不知道你跟齐霁一起!百年好合!”
      “哈?”胡蔚僵住。
      “帅哥!你也祝福一下啊!”
      杭航也想把脑袋摘下来了,这个梁泽听半天都听什么呐!
      “他这人平时不认生。”梁泽拍拍杭航的肩膀,“帅哥是开朗的人!”
      胡蔚还是晕。这两位……
      杭航的脖子恢复了功能,抬头看着胡蔚,“你好,齐霁的发小儿,这是我BF梁泽。”杭航起立,诶妈呀,这人……可不矮。比自己得高个五公分。不过那也不惧,先给你个下马威!我们是一圈儿人。
      “哦……哦哦哦哦哦……幸会。胡蔚,齐霁房客。”胡蔚伸出了手。
      呦嗬,可以啊,很镇定嘛!
      “那什么,一起吃饭吧。”齐霁往餐桌那儿去,他闻见硝烟味儿了。这个杭航,干嘛那么介绍啊,需要那么直白嘛!你不是存心吓人嘛!
      胡蔚没说话,又进了厨房,开火,继续弄俩菜。来了两头狼,分食儿。
      “他怎么又进去了?”梁泽第一个坐到桌边儿,“这么多还做?”
      “……他……能吃。”齐霁擦擦额头的汗。

      饭桌儿上大家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胡蔚知道梁泽就是那本《寻》的作者后,夸赞了一番,但其中一句:齐霁的朋友果然都是文化人,刺痛了杭航。杭航认为,这句颇有点儿讽刺味道,他可不是文人。兽医。
      好好先生杭航对谁都一向和善,唯独……
      杭航不喜欢胡蔚,第一眼看到就不喜欢。这跟他的喜好无关,只是,他知道,这不是齐霁该动心思的人。
      是的,好好先生杭航,护犊子。这小犊子就是——齐霁。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他照顾他都成了习惯。杭航欣赏易可风,他觉得那样的男人,才比较适合齐霁。
      “哦哦,在后台,你们都是那样儿裸着走来走去?”梁泽一向自来熟,这会儿跟胡蔚相谈甚欢。
      “嗯,是,换衣服方便,大家都很习惯。”其实胡蔚很不想回答关于模特圈的问题,无奈,梁泽问。他不看人脸色。
      “女的也是嘛?都裸着?”梁泽叼着筷子继续问。
      “带你去看看?”这句胡蔚是跟梁泽说的,可他瞅着杭航。这男人看他,让他别扭,总觉得他看他像是在看……说不上来,就是让人不舒服。
      桌下的四双腿这时候有了微妙的反应:杭航踩了梁泽一脚,齐霁踢了胡蔚一下。

      梁泽和杭航告辞,胡蔚收拾桌子刷碗,齐霁牵着猛男去送。
      梁泽走前头,跟着猛男奔跑,俩人一个扔球一个接,不亦乐乎。
      后头的杭航跟齐霁氛围可就没这么好了。
      “杭航……你是不是生气了?”齐霁点烟,试探着问。
      “没。”杭航回答简短。
      “……他,人挺好的,再说就是借住……不是你想的那样儿……”
      “我觉得他不适合你,除此之外我没别的意见。”
      “……都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儿了……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人家会喜欢……男的。”
      “你问这个你就大有问题!还此地无银三百两!”杭航崩溃。
      “……”
      “我不是想干涉你什么,那事儿咱不干,没立场也没意思,我就是作为朋友给你提个醒儿。”
      “嗯。”齐霁应了一声。
      “他为什么不做模特了?”
      “不知道,我没问过。”
      “……你家里住进个人,你就什么都不问?”
      “问了,问了名字年龄。”
      “……”
      “别的我不想问,因为我觉得,他不想说。”
      这将近一个月下来,齐霁多少是明白点儿胡蔚的脾气性格的。挺爽朗的一个人,但他一点儿不爱提过去。仿佛,他没有过去。
      “你啊……”杭航揽住了齐霁的肩,“可让我说你什么好。”
      “呵呵。”
      “就会傻笑。”
      “你跟梁泽最近还挺好的?”
      “挺好,还是一天八顿气。”
      “哈哈哈哈……你不说你爱生气,还有点儿小心眼儿。”
      “你亏心么?”
      “我实打实。虽然梁泽那人脑思维不在人民总体思维这边儿,可他人好。”
      “呵。可不是嘛。”
      到院儿门口,杭航嘱咐了齐霁一句:“自己有点儿分寸,不该活动的心思少活动,感情给出去,大多数时候……难过的是自己。”
      齐霁点了点头,“我知道自己什么模样。癞蛤蟆不吃天鹅肉。”
      “你怎么又自卑!”
      “呵呵……”
      “帅哥!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呐!”梁泽拉着猛男过来了,把绳儿给了齐霁。
      “没说什么。”杭航笑了笑,“那我们走了。”
      “嗯,路上小心。”齐霁挥手。
      “没说什么是什么?”梁泽问。
      “说你一天气我八顿,比饭还多五顿。”
      “……”

      齐霁遛完狗上楼,客厅的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了,胡蔚正跟电视前头看影碟。梁泽上次拿过来的——《ten》。一个关于十戒的黑色幽默电影。
      猛男进门就去喝水了,齐霁在胡蔚身边坐了下来。
      胡蔚叼着烟,没说话。
      齐霁就也靠着沙发背再看一遍。
      “他俩好了多久了?”
      在齐霁丝毫不留神脑子都在电影上的时刻,胡蔚抛出了这么一句。
      “呃。”
      “看上去挺幸福的。”
      “哦,呵呵……”
      “诶,你说,人的欢乐,能持续多久?”
      “……”
      “呵呵。”
      “胡蔚。”
      “嗯?”
      “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这个问题,你蓄谋问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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