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耳少年·寻觅》安常衡

18、杂乱日常 时

　　时间一瞬而过，转眼间返校日再度到来。
　　十余天来我一直在盯着新闻消息期待奇迹的降临，但直到我重返校园这天我都没等到一个好消息。我虽知父母在遇到磨难时屡屡创下奇迹，可这次的意外实在是突如其来，我亦无法保证这次父母是否依然能创造奇迹。
　　不过我依然选择继续等待奇迹，毕竟我的生活不过如此，再者我也不想一辈子靠父母的名誉过活。那是无所事事的表现，更是懦弱的表现。尽管我的身形十分怪异，尽管我遭受过无数委屈，但我只要自立自强，我依然相信我终有一天能洗脱无尽委屈，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这学期相比上学期而言压力明显增加不少，可能是临近中考的缘故吧，不少平日里喜欢嬉笑打闹的同学这个学期也收敛了许多。人人皆头悬梁锥刺股，只为百余天后的那三天大考。我也不例外，但在学习之余我总会一个人趴在窗边眺望远方。没人知道我为何这么做，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而那个自称父母故交的中年男子自从那天来我家安慰我过后就再也没了消息，我不知道他从事什么职业，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我唯一知道的消息，只有他的姓氏，他姓郑。那就叫他郑叔叔吧，我心想。郑叔叔给自己的初印象虽然不好，但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他走入我生活并给予我温暖，更何况在他身上我能感受到长者的关爱，是那种父母都曾鲜少给我的关爱。
　　当然我也并不是说父母的关爱一定不如郑叔叔的关爱，只是我太少接受到这种关爱，而郑叔叔又是第一次见面就给予如此关爱，这才让我产生了这种看法。
　　想这么多干嘛，马上就要迎来大考了，还是先收收心，好好读书吧。
　　今天是模拟考试的日子，早就有所准备的我和其他同学一样充满自信地走入考场。在进入考场的时候有双眼睛一直在我身上未曾移去，但满脑子都是考试和父母的我哪里顾得上那么多，毕竟平日里众人对我的怪异目光数不胜数，这双注视我的眼睛我也并不在意。
　　意外还是发生了，发生得如电光火石般快。正在专心致志思考试卷难题的我感觉有人用桌角故意压住我的尾巴。虽然压住是小事，但是这个用桌角压住我尾巴的人居然趴在桌子上故意给桌子增加重量，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我顿时疼到中断自己对题目的思考，并举手示意监考老师，想告诉老师我的问题。
　　但是无奈自身承受力实在太差，我还没来得及告诉监考老师这个问题，便因为顶不住疼痛而晕了过去。
　　恍惚间我又看见昔日梦境中的那条巨鲸朝我缓缓游来，已经和它碰面两次的这次并没有选择躲避它的扑面而来，而是选择停留在原地默默等待。
　　我像是会见老朋友般缓缓伸出双手来想触摸这条巨鲸，而这条巨匠也似乎感知到我会恭候它的到来，行至我身侧时它悄然停下并默默接受我的抚摸。从最初的不愿与我亲近到现在愿意陪伴在我身边，它似乎也在改变。
　　迷糊之间我突然发现，这条巨鲸在我的印象中正如烟般慢慢散去，我竭尽全力抱住它想要让它留下继续陪我，但巨鲸的身体在烟化的同时竟爆发出高额热量，阻拦着我，隔离着我。自我的救赎本就百般困苦，唯一引领我继续下去的精神抚慰也烟消云散。
　　我无法可想，也无法可知。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一声清脆但严肃的广播播报突然用细网将晕迷的我从幻境中打捞上现实之岸。完了完了，这才写了四道题，我一边暗暗责备着那个用桌脚压着我尾巴的人，一边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全力书写着如泰山般的考题。但15分钟就像个顽皮的小孩子一样跳走，我才写到试卷的第二面就被监考老师强制收走了卷子。
　　更可气的是我在每一科考试的过程中都会有人如法炮制，我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连续晕过去了几次，这换做是耐力不好的人早就暴跳如雷了，但我并不是个暴躁的人，我也只得乖乖面对现实，气愤但又无助。而最后等到成绩公布的时候我的成绩也是不出所料从年级第一直线下滑成了倒数第一。
　　那我也没办法，毕竟突发状况，虽然这件事并非大事，但对于我来说想要处理好这件事也是非常棘手的。
　　站在自家洗手间的梳妆镜前，我不禁又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镜中的少年相较于其他同龄少年而言稍显怪异，一对白绒绒的猫耳朵软软地卧在头顶上，而少年水灵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镜中之物，其间身后白绒绒的猫尾巴努力迎合少年的意愿轻轻摆动。少年并不胖，身着一件蓝色卫衣后更显身材匀称，而少年的双手插在黑色运动裤的裤兜里，似乎在努力隐藏着什么。
　　从小到大我一直被这副躯壳苦害许久。我明明也是一个正常人，有着正常人的意识和行动，只是我的长相和别人不太一样，为什么别人一直害怕接受我？就因为我怪异的外貌吗？
　　回想起不久前刚考完的模拟考试，我的心情再一次低落下来。明明只是一场意外，可其他人却非要诬陷我，说我是因为作弊才考得这么低的。甚至，就连老师都不愿相信数次蝉联年段正数第一宝座的我，而去相信那些乌合之众的一面之词，还要疯狂暗示我，认为我并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学校，而应该去基础的补习班。
　　我们学校在整个城市里都算数一数二，里面的同学老师也毋庸置疑都是市内最顶尖的存在，本身就因意外而导致考试发挥失常的我在得知老师这般挖苦我后，内心变得更加郁闷。
　　一瞬间，过去的种种不美好又攻击了我的心海。
　　我缓缓移至自家客厅，姜思远和贺剪烟不知何时来到我家，他俩一见到我便异口同声道：“小猫猫下午好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早就提醒过他们这个称谓并不适用于我这么一个阳光大男孩身上，可他俩依然这么叫我，我也是百般无奈。
　　“不就是一次考试嘛，就算其他人不愿意相信你，我依然选择相信你，你是被冤枉的。”贺剪烟说着，努力对我挤出一个微笑。我知道她和姜思远的矛盾还是没有化解，为了避免三个人都尴尬我只好选择继续保持沉默。
　　“这也谈不上被冤枉吧，顶多只能算是被误解。”姜思远保持他一贯严谨待事的态度正经道。虽然平常嬉笑打闹的时候他非常不正经，但在发生事情的时候他总是用严谨的态度来把我折服。
　　“和你有关系吗？”
　　“我只是好心提醒。”
　　“……”
　　“……”
　　我见他俩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趋势，急忙赔笑道：“你俩别吵了，别因为我的事影响了你们两个之间原本非常要好的友谊。”
　　“谁和他（她）是朋友了。”二人像小孩子一样赌气道。
　　“那你俩友谊不会真的因为……”
　　“恢复我俩友谊的方法只有一种，不过可能需要你的小小‘牺牲’。”姜思远突然坏笑道。
　　“啊？”我一脸懵，“如果能让你们和好的话，那我的小小‘牺牲’肯定不算什么。”
　　姜思远和贺剪烟听到我这句话以后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两个人默契地一人揉我耳朵一人揉我尾巴。我早料到他俩的这种强盗行径所以我并不惊讶他俩的这种突然举动，只是默默忍受着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而二人也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一起要求我坐在沙发上后再继续他们的强盗行径。三个人便这么嬉笑打闹着，直至深夜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