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耳少年·寻觅》安常衡

15、回归生活 日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是白驹过隙，又像江水泻入汪洋，转眼间还有二十来天就要过新年了。整个城市再度笼罩在节日的喜悦中，上班族们终于能趁着并不长久的假期回家好好陪伴家人，城市的大街小巷更是随处可见娱乐活动。虽然还是深冬，寒风席卷整个城市，却吹不散人们对于过年的热情。
　　“喂，姜思远，一起出门玩嘛。”我难得地没睡懒觉，一大早出门便直奔姜思远家，进姜家家门后便直冲姜思远房间。
　　“嗯……小懒猫，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怎么不当小懒猫了。”姜思远被我喊醒，他揉了揉惺忪睡眼往身旁床头柜上的闹钟一看，随后不情愿地往被子里缩，“现在才早上七点半，放寒假了都不愿意让我多睡一会儿。”
　　“哎呀远哥，难得我起得早，一起出门玩呗。”我见他大有要生起床气的阵势，急忙放软声音轻轻道。虽然我的长相在外人看来十分怪异，但我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很是受人喜欢，据说我的声音类型是什么清脆的少年音，不过我并不关注这些，自然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要让我揉你耳朵。”自打上次我被姜思远和贺剪烟搓尾巴导致晕倒以后姜思远便再也没有碰过我耳朵，他竭力克制住自己不去碰我耳朵，只为了不再让我受伤。他是班级里人缘最好的同学，人人都喜欢和他打交道。他并不缺朋友，只是他更愿意与我还有贺剪烟打成一片。但这次我也确实打扰到他休息了，他这才故意恨恨道。
　　“这……”我十分为难。让他揉吧，我耳朵要红肿好一阵子；不让他揉吧，又怕他一赌气不理我。怎么办呢？
　　“哈哈哈好啦好啦，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因为你喊我起床而生气然后欺负你呢，我又不是大坏蛋。”姜思远这句话虽然是打趣，但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令我感到为难。“可你……”
　　“我说不会就不会啦。你这小猫猫，别这么敏感嘛。”姜思远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急忙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但起床以后的第一件事却只是轻轻抱了抱我。
　　“那好吧，你没生气就好。”或许是太久没被别人这么信任过了，我更习惯于照顾他人的情绪而完全忽视了自己的感受。见他并没有因此生气，我这才放下心来，耳朵也随之一抖一抖。
　　“别抖了，再抖小心我真揉你耳朵了。”姜思远吓唬我道。
　　“……”我沉默，连忙控制住自己的耳朵不再抖动。
　　“走吧，出门去。”
　　街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街道，远观过去就像蚂蚁大军倾巢而出。姜思远跟着我走在街上新奇地张望周边的各种新鲜事物——我的外貌实在是太过出众，而姜思远偏偏特别大众化，两个人仿佛是两个极端，这虽然很好笑但却也无可奈何。只不过，我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其他人对我态度的变化，最起码我不再像先前那样被人冷眼对待了。这或许是因为网络上的风浪，亦或许是因为过年的热闹氛围。
　　再或者，只是我自己想多了，其他人从始至终其实并没有那么歧视我、孤立我呢。
　　但最后一种推测我立马推翻了，因为身边的人只是不冷眼看待我，但大家依然选择在我询问他们问题的时候无视我。
　　走着走着，路边的一处套圈小摊吸引了我的兴趣，我驻足观望，发现套圈摊的小贩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说不上来究竟在哪见过。姜思远见我被路边的套圈摊吸引住，便问我道：“小猫猫怎么了，你是想玩套圈嘛。”
　　“啊？嗯……”我其实很想玩套圈，但十几岁的年龄又告诉我我并不适合玩这个。
　　“没关系啦小猫猫，谁说一定要是小孩子才能玩呢。你想玩的话就玩呗，只要你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姜思远见我盯着摊上正套圈的小孩发呆，一眼看穿我的小心思，鼓励道。好像说得也有道理，我总算打消了对年龄限制的抵触感，肆意享受套圈带给我的快乐。
　　那一个下午我玩得很尽兴，姜思远也很尽兴，不过他是“牺牲”了我，当我玩得筋疲力尽的时候是他主动背我回家的。尽管此时依然是深冬，人人都披上了厚厚的羽绒服，我也不例外披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但身形的怪异依然使我并不敢太过放纵自己，我的身材也因此得以保持得十分匀称，我的身体也得以保持健康的状态不受病痛折磨。而姜思远更是数十年如一日地每日坚持锻炼，早就练成强健身体的他背着我就犹如大象背大米般简单。
　　这就是有一个挚友的重要性。
　　我见他为了陪孤独的我出门游玩整整浪费了一天时间甚至推掉了自己的补习班，心中十分过意不去，毕竟他的父母费尽心思好不容易从京城请来一位知名学者专门给他开私人补习班，这换任何一个同学都无法享受到的课程他却如踢石子般轻易推掉，也足以证明我俩间的友情有多好。
　　轻轻用尾巴尖碰了碰姜思远的手，我问道：“远哥，你确定就这么推掉补课你爸妈不会责备你吗？”
　　“那……那当然，我……我父母可……可开明了。”姜思远被我用尾巴碰手以后便浑身发抖，我赶忙从他背上站下来。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特别怕痒。所以每次当我被他毫无节制地肉揉我耳朵以后我都会挠他痒痒，每次见他被痒得哈哈大笑时我总会感觉耳朵红肿感消退不少。这是他的软肋，不过我并不经常提及，毕竟我不愿意因为这种并不高级的玩笑而让他生气，更不愿就因为这种事而致使他与我断交。
　　“远哥你咋了，是我挠得太过分了吗。”我见他被我碰完之后抓手背抓到红肿，上前一步想观察他的手并关切道。
　　“那没有，不过小猫猫你可要受委屈咯。”此时已是回到我家，他终于放松下来，坏坏道。果然又被他骗了！我明知他是个戏精，但我依然会选择关心他。人们都说这种善良很傻，甚至言道“被坏人骗了都不知道”。不管是傻还是善良，于我而言都无所谓，只要生活中不再受到他人歧视就好了。
　　“啊？”我一脸懵，耳朵也不自觉一抖一抖。
　　姜思远并不在意我的反应，只是伸手上来就是一阵揉我耳朵。毕竟的毕竟，确实是我先影响了他的生活，我也没有阻止他突然的这番行为，只是默默地任他发泄。我也确实带点摆烂的意味，换作是以前我必然会强烈抗议他的这种行径，但是今天确实不一样。
　　我在乎过这些生活细节，但生活却一次又一次地向我发难。猛虎行走于山林之间，飞鸟翱翔在天空之上，但生活这尊利剑，十余年如一日地无尽向我发难。不论我做什么，总会有人出面质疑我，质疑不论真实与否，都给我带来了另一面烦恼。我并不敢保证我的所言极是，也不敢肯定我做的每件事都是准确无误的。质疑的存在在所难免，可我的每件事甚至我的长相都要被人质疑，我的烦恼来源就在于此。
　　虽然生活百般不如意，但曾经一位教过我（当然也教过姜思远）的政治老师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糟糕的日子熬过去，剩下来都是好运气。”我不知道对我来说糟糕的日子还要有多久，也不知道熬过了糟糕的日子剩下来是否都是好运气，可我依然愿意相信这位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位不因外界对我公认评价而随意改变对我私人评价的老师。
　　生活回归平常，但我依然在等待一个早已承诺好的约定的实现。这个约定不论另一方是否守约，我都愿意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