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少女站在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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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真也曾设想过自己的死亡。
她出生在贫民窟，家穷无钱，但她足够漂亮与聪慧，在底层滚打摸爬十余年，也着实令她机敏远超常人。
所以她想，她会凭借优异的成绩考进中心城大学，然后寻找到那个愿意与她共度一生的伴侣。
最后，她会握着恋人的手，在某个温暖或者潮湿的雨季，坦然走向人生的终局。
可是一切都终止在十八岁。
路明真死于2302年的春末，如同最悲情的偶像剧女主角，为一个男人挡下了化为万箭的精神力攻击。
她身躯倒下时荡起了一小片的尘埃。
圆睁着的眼睛落上了灰烬，此生如走马灯飞速的在脑海中闪过。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人生是如此不合逻辑。
路明真性别女，爱好女，她却在死前的回忆碎片中看到的都是一个男人。
她看到自己为这个男人洗衣做饭，对着他露出羞赧笑容。
她看到自己为他一句话雀跃，也看到自己深夜为他缝补校服。
她看到家徒四壁的屋中，男人拿走她所有的钱，信誓旦旦的对她说：“我已经觉醒了精神力，真真，你等我出人头地，回来让你过上好日子。”
时人说，梦生得死，梦死得生。
昔日庄周梦蝶，她曾拿着语文课本读到这句，偶然的抬头，望见一只蝴蝶飞出了窗外。
此刻倦怠如潮水将她淹没，人生中所有的光亮从眼前消失，她恍惚看到那时的蝴蝶落在了眼睫上。
轻盈的蝶翅颤动，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挣着扎消失在远方。
时钟的指针“咔嗒”一声——
她打了个盹，睁开眼，现在是下午五点十分，暖黄色的日光倾洒室内。
路明真猛地站起身，她在刚刚梦到了自己是如何死去。
手腕上的二手光脑传来通讯，她抬手看到男人的名字，沉默一分钟后，自动转接留言。
男声清朗好听，带着青春的少年气欢呼说道：“真真，我回来啦，还有五分钟就到你家楼下，离开的这两个月我真的好想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连衣服都不会洗。”
她生出带着迷茫的惊恐：我为什么要给他洗衣做饭？
男人含笑的声音得意说道：“我在中心城买了房子，真真，你再也不用留在16区过苦日子了。”
留言到此结束，她茫然想到：十八岁的路明真成绩优异，只等被中心城大学录取，自然能获得全额奖学金与补助。初中就开始在网上靠辅导功课赚钱，即使在16区也算过得怡然自得，日后去了中心城更是大好前程。
男人却说：“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这好日子是指深夜为他缝衣服，还是一顿饭大半都落在他腹中？亦或是永远做不完的家务，和他理所当然的拿走她的钱去中心城闯荡？
她听到蝴蝶振翅的声音，望向窗外，幼时的蝴蝶飞了回来。
夕阳快要落下了。
她生出彻骨的寒冷，转身走向厨房，抽出一把菜刀别在腰后。
在踏出房间，顺着筒子楼漆黑的楼道往下走，脑中突然传来电子音：“女主行为疑似出现bug，警告！女主请将菜刀放回去，然后换上白棉布的连衣裙下楼接男主。”
她惊诧的下一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脑中的声音继续说道：“请女主遵循原著剧情，请女主回到房间放下菜刀。”
空间中像是伸出了看不见的手，无数透明的手探出，它们附在这少女的身躯上将她往后拽去。
漆黑的楼道中，少女涨红了脸，咬着牙如背负万钧之重，她一步，一步，又一步——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湿在脸颊，嘴角渗出了淋漓的鲜血，是她咬破了舌尖。
十八年如一瞬，此刻才若大梦初醒。
纤弱的少女握紧了手，指节泛出了苍白的颜色。
“我。”
她说道。
脑中的电子音发出尖叫：“申报错误！重大bug！女主觉醒了！”
她突然笑了下，眼前已经出现光亮，她走出了楼道，全身都被汗水浸湿，脸颊黏着漆黑的碎发。
身上那些看不见的手骤然消失，她站直了身躯，看到那高挑明朗的少年朝她走来。
他遥遥的喊道：“真真，我回来啦，你想我没有？”
身姿纤弱的少女蓦地看向远方的残阳。
脑中的声音尖锐喊道：“严重警告！女主请遵循剧情，立即奔向男主替他挡下精神力攻击！”
她说：“我不。”
系统发出蜂鸣声，剧情如圣经中那灭世的洪水涌入她的脑海，而她是被抛下方舟的异教徒，沉浸在这围绕着那男人的一生中。
她叫路明真，是一本男频后宫文小说的女主之一。她是男主的邻家青梅，是为了男主奉献自己生命的白月光。
至于她的理想，她的性向，她所有的一切都无足轻重。
只有在为男主挡下精神力攻击陷入脑死亡，那一刻她的人生才被定义为有了重量。
成为了男读者评论里的完美女人，刷下上千条“娶老婆就娶路明真”的评论。
脑中想起了蜂鸣声，刺啦作响的电子音断断续续说道：“请……请女主……遵循……不！Bug！——不该……你不该觉醒！”
她说：“我。”
脑中传来轰然倒塌的声音，仿若大厦将倾，碎成了满目的尘埃。
她却只觉格外的畅快，对着站在身前的男人露出微笑，男人疑惑问道：“你说……我？”
眼前的少女收起笑容，男人凭着直觉眨眼间迅速退后了数十米，而他原来站定的地方已经落了把菜刀。
男人露出诧异神色，就见那单纯柔弱的少女对他微笑说道：“我的一生可以碌碌无为，甚至可以无声无息死在某个无人的角落，可我绝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奉献自己的人生。”
随着她话语的落下，无数道精神力织成细密的网，转瞬化作肉眼看不见的上万利箭。
男人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上万的精神箭簇袭来，只是这一次那个少女没有觉醒精神力，也没有奋不顾身的扑上来为他挡下万箭穿心的痛苦。
男人的身躯倒下，发出沉重的“嘭”的一声，鲜血从他脑后洇出，很快混杂着尘埃成了一滩脏污的血泊。
少女走到他身边，低头去看他，蝴蝶从男人的身躯上飞走，这一次却不再是梦，而她仍然行走在阳光下。
脑中又传来滋啦的声音，接着不辨男女的童声说道：“女主你好，我是男主指引系统编号578，鉴于男主脑死亡，现在与您达成强制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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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心城一路风驰电擎赶来，穿着军装的高挑女人匆匆从车上跳下，而袭击陈冥的那群人，早就在得手后隐没在16区贫民窟的小巷中。
她抽出粒子发射抢，开了保险栓走向前，便看到站在男人尸体旁的少女，仰起头对着最后一点天光微微地笑。
那一刻，她忽然感受到某种触动。
在春末夜晚的冷风中，那女孩笑得既温柔也狂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