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苍之梦》魇阎

47、小马的身份 白

　　白珏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身旁的小马也跟着伸了个懒腰。
　　“白助教，请等一下。”
　　沈涵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珏回头，语气随性温和。
　　“怎么了？”
　　“给你，上次观影的回礼。”沈涵之快步上前，递出两张装帧精致的演唱会门票，眼底满是雀跃，“这周五晚上叶夜的演唱会，我特意托人抢到的前排席位。”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白珏没有推辞。“两张，是给我和小马的？”
　　“没错，全都留给你们。”沈涵之用力点头。
　　小马当场一愣，脸上瞬间堆满惊喜。“居然还有我的份？沈同学，你也太贴心了！”
　　沈涵之不好意思笑了笑，“没有，没有！”
　　就在这时，安阳迈步走了过来，手上端着一份小巧的两寸草莓蛋糕，径直递到白珏面前。
　　白珏微微一怔。“这是送给我的？”
　　“上次团建吃火锅，我留意到你偏爱草莓蛋糕，想来应该合你的口味。”安阳语气温和。
　　“你观察得也太细心了，多谢。”白珏欣然接过蛋糕，眉眼舒展，“正巧我现在想吃甜点。”
　　一旁的沈涵之抬手轻拍安阳胳膊，故作委屈。
　　“班长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未免太偏心了。”
　　安阳面露无辜。
　　“我还以为你早就察觉到了。”
　　“班长变坏啦。”沈涵之嘴上佯装嗔怪，语气里没有半分怒意，随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如今的模样，可比从前沉闷的样子鲜活有朝气多了。”
　　安阳淡淡浅笑，他这段时间确实一直在试着走出过往的阴郁，慢慢改变自己。
　　白珏低头咬下一口蛋糕，糕体绵密细腻，草莓果肉新鲜清甜，入口即化。
　　她心头微惊，立刻察觉异样，这块蛋糕竟将草莓本身附带的微量负面能量尽数吸纳，只余下纯粹到极致的甘甜，称得上极品。
　　“好吃吗？”安阳紧盯她的神色，轻声试探。
　　“远超预想，你的烘焙手艺无可挑剔。”白珏抬眼望向他，失笑开口，“看来任何细节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沈涵之见状立刻嘟起嘴巴，故作吃醋。
　　“原来是班长亲手做的，你也太偏心了，我的专属蛋糕什么时候才有？”
　　安阳温和浅笑。
　　“不急，往后你想吃什么口味，只管和我说，我单独为你制作。”
　　小马连忙凑上脑袋，嬉皮笑脸搭话。
　　“那我呢，能不能也沾个口福？”
　　“人人有份，全都安排。”安阳笑着应声。
　　不远处，齐穆留意到红鸾目光始终落在白珏一行人身上，随口打趣。
　　“红鸾姐，莫非你也想吃蛋糕？”
　　“啰嗦。”红鸾蹙起眉头，故作冷淡挪开视线。她本就不贪恋甜食，只是望着眼前热闹融洽的场面，心底莫名泛起一缕淡淡的羡慕。
　　等红鸾无意间和白珏视线相撞，她当即转头看向齐穆。
　　“走了，别在这儿碍眼。”
　　“我怎么就碍眼了。红鸾姐别走太快，等等我。”
　　红鸾迈步在前，齐穆快步跟上，边走边追问。
　　“真不打算顺路买块蛋糕尝尝？”
　　“要买你自己去。”红鸾瞪了他一眼。
　　教室里剩下的学员已经寥寥无几，楚辞背着书包途经白珏身侧时，目光在她身上停顿数秒。
　　小马瞬间提起警惕，死死盯着对方。楚辞飞快收回视线，转身从教室大门离开。
　　小马望着楚辞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大小姐，这个楚辞不对劲，特意绕路避开后门走了。”
　　“谁也说不准。”白珏随口应声，抬手把蛋糕分发给身边几人，“大家一起尝尝，我可不能独自独享。”
　　几人挨个尝过蛋糕，纷纷交口称赞。
　　沈涵之眉眼发亮。
　　“班长手艺也太强了，味道远超外面的甜品店，吃完一整天心情都舒畅。”
　　安阳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有那么夸张，你若是爱吃，我改天再做，记得你偏爱抹茶口味对吧？”
　　沈涵之双手合十，满心欢喜。
　　“嗯嗯，多谢班长大人。”
　　小马挖了满满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连连夸赞。
　　“这蛋糕不管口感还是品相全都挑不出毛病。安阳，我帮你设计糕点造型，你索性开一家甜品店，保证一炮而红、货品卖到断货。”
　　“照你们这么夸，我倒真要琢磨开店了。”安阳耳根微微泛红。
　　“开店完全可行。”小马说着掏出手机快速滑动屏幕，“这附近正好有好几处门面转让，我能帮你谈下最低价。”
　　他把手机递到安阳面前，屏幕上陈列着商铺实拍图。
　　“你看这间铺面坐北朝南，周边全是各色餐饮店，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
　　安阳愣在原地，沈涵之也满脸诧异地看向小马。
　　白珏轻笑两声。“小马，你不会真打算当场帮他敲定铺面吧。”
　　小马手指停在付款页面，动作一顿。“啊，不盘也不是不行。”
　　沈涵之和安阳对视一眼，安阳看向小马缓缓开口。
　　“你的性子，和我从前一个朋友格外相像。”
　　小马放下手机随意划动屏幕，漫不经心反问。“什么人？”
　　沈涵之稍加思索。“班长说的该不会是王闯吧。”
　　安阳轻轻点头。“正是他。从前我随口提过想去永夜山看日出，这人凌晨三点就跑到我家楼下，硬生生拉着我连夜爬山。”
　　“行事风格确实和王闯一模一样。”沈涵之附和，“不过近来在班里一直没见过他。”
　　“我找不到他了。”安阳话音陡然低沉，“发消息石沉大海，登门造访家中也空无一人。”
　　沈涵之面露疑惑。“他身边没有家人吗，没人清楚他的去向？”
　　“他向来孤身一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亲人。整个人就像凭空人间蒸发。”安阳的声音越发低落。
　　沈涵之心里升起不安。“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失踪。”
　　“我不清楚。”安阳缓缓摇头，语气裹着难以言说的酸涩，眼底光亮尽数黯淡，“我去异能执法局报案，案件直接被拒收。去找严老师求助，对方临时被执法局外派执行任务，我始终没能碰面。”
　　“后来我堵到准备休假的周主任，对方被缠得没办法，只含糊叮嘱我不要再继续寻找，之后便避而不见。”
　　沈涵之眉头紧锁。
　　“一句别再找了，未免太过蹊跷。”
　　“周主任不肯吐露实情。我私下在黑市花钱打探，才查到王闯失踪和当年的游戏入侵事件挂钩，可这件事属于机密，线索到这里便彻底中断。”
　　“游戏入侵。”沈涵之眉头拧得更紧，“当年大批普通人被困游戏世界，难不成王闯也被卷入其中？”
　　白珏安静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抬眼看向安阳。
　　“所以，你是特意来找我打听王闯的下落？”
　　安阳抬眸直视白珏。
　　“倘若白助教参与过那件案子的处置，想必清楚内情。”
　　白珏没有刻意隐瞒，放下手中小勺。
　　“内情我确实知道，只是你确定要听真相？”
　　安阳神色郑重，重重颔首。
　　白珏环顾教室，此刻只剩他们几人，为稳妥起见，抬手动用能力屏蔽周遭环境信息。
　　安阳和沈涵之双双错愕，仅凭一声响指就能布设屏蔽，白珏的实力实在超乎想象。
　　小马顺手收拾好桌面杂物，白珏看向二人。
　　“边走边说，你们还要赶去上选修课。”
　　两人慌忙收拾随身书本，白珏与小马没有后续课程，四人结伴离开教室，朝着选修课教学楼的方向慢行。
　　“王闯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离世，后来陪在你身边的那个王闯，并非真人，只是一具搭载着王闯完整意识的AI机器人。”
　　安阳浑身一震，手中书本险些脱手，接连慌乱数次才稳稳抱住。“这不可能。”
　　“这就是事实，游戏入侵事件彻底落幕之后，依托事件能量存续的AI自然随之消散。”白珏继续解释。
　　安阳死死盯着白珏，不肯接受这个结果。
　　“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相处，怎么可能是机器人。”
　　沈涵之满脸震惊，下意识伸手扶住情绪不稳的安阳。
　　小马见安阳受打击过重，开口缓和。
　　“也不能全盘算作冰冷机器，它依托真实记忆运行，相处时萌生的情谊未必作假。”
　　安阳全然听不进去，伸手拽住白珏。
　　“白助教，你一定有办法把他救回来，对不对。”
　　小马上前拉开安阳的手。
　　“你冷静一点，不要拉扯大小姐。当年游戏入侵一案牵连甚广，王闯本体的消亡是既定结果，别再强人所难，平白给别人增添麻烦。”
　　“麻烦？我……”安阳僵在原地，忽然想起昔日王闯叮嘱自己近期不要登录异常游戏的一幕。
　　小马轻叹一声。
　　“再者，那具AI未必发自内心把你当做挚友，它终究只是一串程序。”
　　安阳猛地抬头，眼眶泛红。
　　“你凭什么断定他没有真心待我。”
　　小马无奈叹气。
　　“我说的都是实话。”
　　“小马，这话不能一概而论。”白珏伸手轻拍小马胳膊，转头看向安阳，“在AI存续的那段时间里，你是王闯为数不多的挚友，只是从前的他不愿直面真相。”
　　小马一怔，转头望向安阳。
　　滚烫的泪水顺着安阳脸颊滑落，是他从未有过的酸涩。
　　小马忽然咧嘴打趣。
　　“班长收敛下情绪，你的负面能量都快要飘到我身边了。”
　　安阳闻言一愣，诧异看向小马。
　　“你……”
　　“少摆出这副模样，烂好人的样子实在让人看不惯。”小马嘴上吐槽，没有半分恶意。
　　明明被对方数落，安阳却忽然破涕为笑。
　　“哭哭笑笑的，怕不是傻了。”小马撇撇嘴。
　　一旁的沈涵之听得云里雾里，摸不清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安阳朝小马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安阳。”
　　小马侧头看向白珏，见她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伸手和他交握。
　　“你好，安阳，我叫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