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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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迅速抱起一平，纲吉意念一动，精神力与火焰构筑成的双重防护罩瞬息间张开，与袭来的一击碰撞出惊人的声势。
饶是早有准备，纲吉也被这蓄力已久的一击震退了两步。
他借势轻轻跃回风的身边，将一平送入风的怀中。余下的力量涌出，层层将他们环绕其中。
无形的气流涌动，带来一丝诡谲的气息。
那一击之后，暗处的敌人便安静地蛰伏起来，他一时间竟然搜索不到对方的踪迹。
有两下子。纲吉神色不变，平静地等待着敌人下一次攻击到来。
牢牢抱紧自己的孩子，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风终于松了口气，将心神放在当下的局面上，又不可抑制地升起了别的念头。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古怪不合常理之处，他早已察觉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幌子，雄……朱莱尔的真正目的是纲吉。
但说到底一切本因他而起。
如今纲吉深处险地，他无力帮忙，恭弥也只能守在自己身侧无法上前支援，他只能沉默地看着纲吉挡在他们身前，独自面对敌方未知的手段。
一边思考着对方的后续行动可能，风少有地陷入了一股微妙的陌生感觉。
他曾身为战场上的统帅，更是以一当万的强者，一贯是稳定军心、被众虫依赖的对象，如今却被稳妥地护在身后，而且是被一名‘身娇体贵’的雄虫。
这种感觉不可谓不复杂。
但他奇妙的并不觉讨厌。
云雀恭弥就没有这么多感想了。
在纲吉眼角余光中，他已经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神色中显露出一抹凶戾的不耐。
……现在倒有那位我行我素的并盛鸟王（划掉）委员长大人几分样子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心情很差，敌人的躲躲藏藏更是让他非常不爽，但他到底还是压住了性子，老老实实地守在长兄身侧，只是浑身散发着森森的冷气。
纲吉默默收回自己的视线，很好，看样子不必担心后方失火。
在高强度的精神扫描下，纲吉敏锐地察觉出了空气中细微的能量变化。
这是……阵法？
还是那种威力高强的攻击法阵。
真要陷进去了，带着两完全不通此类法门雌虫的纲吉也会觉得棘手。
但是——它启动需要一定时间。
而且，纲吉的超直感能完美地找出隐藏的阵法核心。
怀着“这个阵法后面不会还有什么暗手”的心情，纲吉一边准备好随时跑路，一边小心翼翼地破坏了还未形成的阵法核心，果然又触发了下一层更深奥的阵盘——同时启动也更费时。
？
纲吉一路拆下去，阵法倒是越来越难，但是发动时间也越来越长，拆到最后，纲吉索性歇了逃跑的心思，一方面这个最复杂的阵法真要发动得轰下来半颗星球。
另一方面，它启动得要一个小时。
是的，一个小时。
足够纲吉拖家带口（？）地逃离首都星大气层了。
就这样一路暴力破除所有阵法的纲吉和躲在阵法后的朱莱尔猝不及防碰面了。
“！”
“？”
直到朱莱尔被纲吉一拳揍倒在地，双方心中都是茫然而充满问号的。
无法直面惨淡现实的朱莱尔无能狂怒。
“他（指风）居然没事？！”
“很遗憾，我在他身边。”
“你怎么能找到这里？！明明我谁都没有透露！！”
“你不知道虫族血亲间有血脉感应？”
“该死的你居然会阵法！沢田纲吉除了会打架应该一无是处才对，怎么会这么复杂的阵术？！！”
“系统没有告诉你彭格列血脉拥有天赋超直感？”
直觉类特殊能力是阵法的天克——这是阵术师应当拥有的常识。
“原来是超直感……我就知道！！！”
“……哦。”所以为什么还要选阵法来对付我啊？
“……”
意识到自己一系列智熄操作的朱莱尔逐渐安静下来，面容陷入茫然的呆滞。
充当背景板的两虫：“……”
云雀恭弥疑惑地望了一眼风：他是傻子？
风：不，不是。起码今天之前不是……
原本势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逐渐向奇怪的方向发展去。
朱莱尔：……
朱莱尔：我不对劲。
纲吉：。
纲吉：你确实不太对劲。
确认了，敌人毒是真的毒，蠢当然也是蠢。但很可能是受到了不知名原因的影响。
纲吉觉得，他很可能猜到了那个影响是什么。
既然看出来朱莱尔是实打实心存恶意来谋划这一切的，纲吉也不再废话了。
他请云雀恭弥带风出去留他独自处理这件事情，两虫也未有他话。
云雀恭弥态度一如既往地对一切漠不关心，听他如此请求，略一颔首，转头就走。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风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需要帮忙的话，不用客气。”
见纲吉有些诧异的地望向他，风笑了笑：“纲吉可以更信任我一些。”
风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纲吉想。
他固然坦荡真诚，但同时也头脑清醒，很会拿捏彼此之间的分寸。
既然双方之间的利益没有冲突，那不妨让关系更进一步。
“好。”纲吉冲风露出了一个几分发自内心的笑容。
风愣了愣，突然抬手掩住了低咳声。
……
独自站在脸色灰败的朱莱尔面前，纲吉沉默了片刻，问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自刚才起便低着头不发一语的朱莱尔终于扬起脸，他看着面色平静的纲吉，心中的妒火煎熬翻涌，最终也只能化为无力的嘲讽：“说什么？说我的不甘心？说我的不得已？用我的坎坷身世来博阁下的怜悯善心吗？”
“只可惜，你看走了眼。”他扯了扯嘴角“我可不是你臆想的那种心里良善的苦命人。”
“从始至终，我就根本没打算回去。是，我是骗了你，也打算用他们威胁你，哪怕没有这个世界的意识从中作梗，我也会想方设法杀了你。我就是这种满肚子坏水的家伙，一个不值得任何帮助怜悯的人。”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向纲吉笑着咧开了森白的牙齿。
“……我讨厌你这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幸运儿，你伸出的手只让我觉得虚伪。就算没有系统教唆我也绝不会回去。你觉得我会因为你所说的话就放下过去的一切？因为世界所谓的期待，所谓的支柱身份，就顺从它的心意为它奔忙？可笑。”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会回去的，哪怕死在这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可就太高兴了……那个世界居然要毁灭了！”
“哈，毁了好啊，毁了好！我真的很高兴，他们都要死了……哈哈哈哈我可太高兴了！！那个世界要因为我毁灭了！！！”
朱莱尔笑出了眼泪，状若癫狂。
从来没有任何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出生，愿不愿意背负这样的人生，却要求他承担起支撑天地的责任。
所以也不要怪他抛弃一切来成全自己。
纲吉不再说话。
火焰自他掌心燃起，倏而扩大，火舌交织，构筑成繁复的纹路将朱莱尔笼罩，莹莹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朱莱尔无所谓地箕坐在地，等待着火焰落下，将他燃烧为灰烬。
映在视网膜上的火焰绚烂明亮地团簇在一起，循环不息地缠绕流动，晕染出一圈圈橙红的光晕。他被拥簇在其中，像是全世界的光辉都披落在他的肩头。
无端的，他想起了垃圾堆一角里微弱的灯光，那点颤抖的火光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却也曾照亮他晦暗无力的幼年。
他向光海深处望去，似乎想要探寻什么，却只对上了平静无波的双眸。
啊。
差一点就忘记了。
不会再有人用慈祥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
更不会再有人不辞辛苦地一点点集起珍贵的油脂，为挣扎不甘的他点燃一豆微弱的灯火。
属于他的灯早已永远永远地熄灭了。
火焰太刺目，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注定的结局到来。
火焰落在他的皮肤上，却不似他预想的那般灼热，而是带着些微的凉意，融入了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比如气运，在逐渐从他身上流逝，输入他处。
这算是废物利用吗。他自嘲地想到。
一直在他脑中碎嘴的系统不知何时就失去了声音，一片黑暗中，他的意识开始产生眩晕的无力感和失重感，身体犹如鸿毛，轻飘飘地悬浮在天地间。
——眩晕？！
朱莱尔猛地睁开了眼睛，猛然袭入的光亮中，他看见了自己逐渐变得虚幻的身体。
不，不不——他不是要杀自己。
——他是要把自己送回那个地方。
此刻朱莱尔终于慌了神，他想要挣扎，想要叫喊，却被牢牢无声地禁锢在原地，不能动弹。
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到那个地方！！这算什么？他真的是滥好人当上瘾了吗？！
朱莱尔愤怒地望向纲吉，却忽而一颤。
他忽而意识到，纲吉一直在看着他，却也只是在看着他。
拂去那些浮于表面的情绪，纲吉看着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望着那双如有火焰流动的眼睛，朱莱尔的灵魂开始无声地战栗。
此刻，他终于真正认识到那双眼睛深处的漠然，恐惧犹如跗骨之蛆紧紧地缠绕在他蜷缩的每一寸骨骼之中。
他在惩罚我，他要我受折磨。
他……在报复我。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朱莱尔陷入了比死亡更深远的绝望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