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抢家产大戏 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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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楼正酝酿一出大戏……
大伯这几天很忙，忙得不亦乐乎。
他想捞的大鱼终于入网。
三天前，一个来自西域的商人准备举家迁到上京城，看上了曲江楼，想盘下来经营西域货。
商人长得一派正气，那身穿金戴银的身价不菲。连续三天，紧锣密鼓来看铺子，仔细得连角落都不放过，边看边嘀咕。
嘀咕什么？大伯偶然听到一两句，这窗要换什么材质，那儿要放什么柜。还没买呢，就在规划装修了。
这桩买卖妥妥有底了，就剩价格的问题。
看得出西域商人很满意这里，但对上京城并不熟悉，这么肥美的大水鱼，当狠狠的宰。他把心一横，原来降到三十万两的报价一出口又抬高到五十万两。
西域商人思考了一阵，有些为难表示要筹措资金，竟答应了！
大伯又惊又喜，两人相约今天上午来曲江楼交易。
曲江楼高价卖出的消息在曲家不胫而走，曲荨清父亲曲敬舟，在四兄弟中排行老二。
今天一大早，曲家大伯，大伯母，三叔，小叔就齐齐整整的等在曲江楼，生怕漏了自己一杯羹。
曲荨清和忍冬躲在门外，听到里面四人围坐在桌边，谈判怎么分钱。
三叔先开口，“说好了啊，五十万兄弟三人平均分。”
大伯母抠着指甲，哒哒哒…
她不乐意了，“三弟怕是漏了我的那份吧。”
“你那份不就是大哥那份嘛。”
大伯站出来反驳。“料理那孤女的事是我和你大嫂一力办妥的，你大嫂当然分得一份。你们两个倒好，双手干干净净坐等收钱。”
“可你也独吞了曲荨清卖身的钱啊。”三叔不服。
“那才几百两算什么钱？”
一旁安静的小叔出来劝，“别吵了，大哥出力最多，他们得两份也应该，算了吧三哥。”
三叔忿忿不平地坐下，没再发表意见。大伯夫妻俩得意对视一眼。四人心思各异，没再讲话，耐心的等着买家上门。
门外曲荨清听得一清二楚，如坠腊月冬湖，这帮亲戚根本没把她当人看。
里面的人没等来买家，却等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正是曲荨清和忍冬。
曲荨清从阳光中走来，目光清澈，洋溢着年少意气风发。橙黄相间的轻丝薄纱裙，衬得她面若桃花愈发俏皮。再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曲家小姐。
双手环抱于胸前，快步流星的走进来，大大方方出现在曲家亲戚面前。
在场的人显然意料之外。
大伯和大伯母皱眉，三叔小叔愣愣看着。
曲荨清光鲜亮丽，跟他们设想的相差太大。她在玉春楼待了将近一个月，那等吃人的地方没将娇弱小姐生吞活剥，反而出落得越发光彩照人，脱胎换骨似的。
上来就一鼓作气直奔主题。“各位叔伯，今天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马上把酒楼的地契还给我！”
人小，音量大，朗朗扣耳。
面对突然出现的侄女，三叔和小叔愣是不敢出声，两人对视了眼，然后看向大伯。而大伯的心思全在那买卖上，哪有心情跟曲荨清扯。
“你怎么又来了！”大伯不耐烦说道。
可曲荨清就是来扯淡的，她挑眉，一脚踩在面前的凳子上撒泼。
“你们把我卖到青楼，还敢向户署申报我身故，那就是欺诈官府。今天不还我地契我就去官府击鼓鸣冤，告你们逼良为娼还骗取销户文书！”
一针见血，句句正中曲家亲戚犯下的罪行。
曲家一桌子的人表情变幻得那叫一个精彩，尤其是三叔和小叔，他们啥都没干，不想引火烧身。大伯还算淡定。
他笑了，笑曲荨清不自量力，还在青楼长了本事。
大伯脸色突然变得疑惑不解，看曲荨清像看陌生人一样。
“小姑娘，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父亲的酒楼，可咱们那可怜的侄女已经过世，户籍都销除了。你别乱认亲啊！我们也可以告你敲诈信不信。”
大伯老淡定了，料定曲荨清没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懒懒靠在椅背抵赖到底了。
一桌子亲戚心领神会，跟着装蒜，跟曲荨清撇清关系。
对啊，黑户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呢。
少女片刻的沉默，更加助长了曲家那群人的气焰。大伯母率先站起来，大胖婶力气多得很，呼呼喝喝要赶人。
“我们不认识你，你赶紧给我出去，疯女人乱咬！”
曲荨清也不急，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摊开在这群人眼皮底下。
曲家亲戚这回终于都慌了，最慌的要数那位大伯。他怎么也没料到曲荨清不仅没有烂死在青楼，短短一个月就给自己赎了身。她手里那张卖身契还有他的名字和手印！
当初苏妲己见大伯连侄女都卖，怕他这么恶毒的人以后会赖皮。为绝后患，遂要求大伯在曲荨清的卖身契上签名盖手印。
白纸黑字，无从抵赖。
一张卖身契就能坐实大伯逼侄女为娼的罪名。丢了五十万两银子不止，还得坐牢。
大伯心中大乱，眼睁睁见财化水，竟生出丝丝阴暗。曲荨清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变暗，大伯沉沉地开口。
粗粝的嗓音带着狠戾，“那就留你不得了！给我把她们捆了，卖身契撕了，绝不能影响今天的买卖！”
大伯母当然义不容辞，撸起袖子干架。
曲荨清和忍冬怎会傻站着，在酒楼大厅四处逃窜。
场面变成老鹰抓小鸡。三叔和小叔却犹豫不决，气煞了大伯。
“你们两个再畏首畏尾就别想分钱！”威胁道。
两个男人不想落空，只能帮着大伯母收拾两个弱女子。可还没碰到一根手指头，震耳欲聋的吼声从门口传来。
“曲敬舟！！！”
“曲敬舟你给我出来！”
接着又吼一声，吓得在场所有人停止动作，望向门口的彪马大汉。
“曲敬舟人呢？”
何一北张望半天，没看见要找的人，怒气冲冲走进来。大门本就半开半掩，魁梧的身躯往那一搁，门外的光线全被挡住了。
室内阴暗又压抑。
刚刚还来势汹汹要捆人的大伯母和两位叔叔如同被浇了水的炭，气势灭了。默默地散开，只留全场最弱小的两个女子站在最前面。
“你找我父亲何事？”曲荨清泪眼汪汪的问壮汉。
“曲敬舟赊了帐久久不还，我来找他讨债！”
“他欠你多少钱？”
“三万两！”
曲家亲戚咋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失去老二曲敬舟的接济，兄弟几个挥霍无度，家底早就所剩无几。三万两对于他们可不是的小数目。更何况，今天他们是来分钱的，不是来替曲敬舟还债的。
大伯理所当然地把曲荨清推出去。
“曲敬舟早死了，这是他女儿，你要债找她要去。”
身后那群亲戚也站的远远的，脸上都是父债女还天经地义的表情。
这就好笑了，刚还装不认识呢。
曲荨清嘴角讥笑，转头就对何一北说：“大爷，家父已过世，就剩下这家酒楼。这群没人性的亲戚霸占着酒楼地契，如今还要卖掉酒楼分钱。”
大伯心里发虚，忐忑不安，视线飘忽。
何一北怒了，质问曲家亲戚，“你说啥子！酒楼都卖了，谁来还我钱？”
被大伯母抓乱了发髻的忍冬终于迎来她的第一句台词，“他们还要把小姐捆起来，说不能影响今天的买卖，连怎么分钱都谈妥了！”
忍冬的话无疑火上浇油，曲家亲戚被揭了老底，噤若寒蝉。
讨债的壮汉大步上前，趁人来不及逃开，一手一个拎起大伯和小叔的衣领，冲着他们狮吼。“那曲敬舟的债就得你们来扛！”
大伯和小叔整个身子都被提起来，脚尖胡乱擦着地板。被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哆嗦喊着万事好商量。
三叔不敢上前，在原地干着急。
大伯母凭着野蛮劲，冲上去掰何一北，“你说欠钱就欠钱啊，欠条呢？”
粗壮的手腕留下妇人深深的指甲印，何一北粗鲁甩开两个男人。大伯小叔连滚带爬的躲到大伯母身后。
大伯母翻看着欠条的内容，冷笑一声，随手把欠条扔回去。
“这上面只有个手印，没有签字，谁知道是不是你随便摁上去的。”
“你说我作假？想赖账了不成！”粗壮的嗓音，口水花喷了大伯母一脸。
一向泼辣的大伯母抹把脸，气得五官狰狞，眼看就要上手薅头发。何一北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两边打起来之前，小叔先撂担子不干了。
他不断往门口方向挪，“大爷，酒楼地契在我大哥手里，这事与我无关啊。”
脚底生风，跑了！
三叔见势头不对，也跟在后头。
曲家三个男人逃了两个，剩下一个外强中干的大伯，大伯霎时萎靡得像霜打的茄子。
大伯母却依旧嚣张，被两个落跑叔子气得直跺脚，脾气就上来了。
她叉腰指着何一北，“这欠条不做数，大不了去官府！”
大伯反应过来拦住，使劲给她使眼色，他们不能去官府。
最要紧的事还没办，却被一堆破事缠身。念着那五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大伯母不情不愿闭了嘴。
没人还债，也没人离开。三足鼎立，局势一时竟达到了平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抢家产大戏
